年夏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拼命地又把它咽了下去。直到他把她带着走进饭店的二楼茶座处,寻了一处位子坐下。入座的时候非常小心翼翼,生怕因为加快的心跳而失态。
詹斐君此时却一点也不比她平静。他已然觉得自己做了今生最疯狂的事了。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坐在对面的这只看似安静的小白兔。
幸好这时服务生过来拿了菜单给他们。
幸好吧台前的钢琴师弹奏的是熟悉的《在水一方》。
“你想喝什么。你先看哦。”
年夏扫了一眼,没有奶茶,只好要了一杯西柚汁。他点了龙井茶。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他微笑着问。
“余年夏。可是我不是夏天出生的。”
“很好听的名字啊。那你什么季节出生。”
“清明节气。春天哦。他们说春天的孩子聪明哦。”年夏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可以开玩笑。
“我一看你就觉得你很聪明了。”
“别逗,哪里就看出来了。”
“不清楚,感觉上。”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可惜我一直没看到这样苍茫的景象。”
“我们那很多芦苇的。在长江边上。”
“对了,今天是元宵节哦,你为什么在酒店?你今晚不回家吗?”
“我明天一早飞CD。出差的。”
“哦,那你家不在南京咯。”
“是啊,我从江市过来。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当然知道。不过没有去过。”
“小城市哦,没有去过也很正常。”
“你为什么从南京路过,没有直接去CD。”
“南京也有我们的分公司,今天处理点事。”
“明天一早就走?”
“一早就走。”
服务员端来了茶水。他面前是一杯碧绿叶子浮沉的龙井茶,年夏打量了一下,是上好的茶叶呢,她想。
“你很喜欢喝茶吗?这茶看起来不错。”
“是啊。不像你们年轻人,喜欢咖啡。”詹斐君回答得一本正经。
年夏瞬间就乐了起来,笑弯了眼睛:“我们年轻人,哈哈,你是有多老啊!”
“肯定比你大很多。”他更加严肃。
“嘿,不要看我这样,其实我可是大龄女青年!”年夏得意起来。
“那在我看来,你也是小孩子!”
“怎么会!你不会连孙子都有了吧!”
“哈哈,那倒没有。女儿是真的有。”詹斐君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她。这眼神让她无处可躲,只好用同样的目光回敬他。
但是听到这句话,年夏心里突然冰冷了。刚才一直揣测着他是否已婚这件事,冷不防地就被詹斐君这样揭开答案,她还不能够接受。真是,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无聊。
“大叔啊。呵呵,其实我看出来了。”
“大叔?没这么夸张吧。我有那么老?”她这样说他,他反而不高兴了。
“哈哈,大叔是赞美的词,你不知道?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大叔型的。”年夏心想,这个人一定是从上古时代刚醒来。
“我真的不知道。我落伍咯。”
年夏竟然觉得刚才说话嘟嘴的詹斐君可爱极了。她的心微微一颤。
“大周末的你怎么一个人逛街,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哦,他今天加班的。”年夏其实想撒谎说没有男朋友的,可转念一想,觉得没有必要了。她此时此刻内心世界像挂满了星星的夜空。大概有一万种念头在涌动。
果然她有男朋友啊。这样就扯平了。可是扯平什么了啊。他的心里也不知所谓。
“你是在南京念的大学吗?”
“我啊,念的南师大。你呢?”年夏心想,我对这个人现在一点念想都没有了吧。
“我是南京大学哎。”
“啊?这么巧,我们曾经是邻居哎。”
“真的很巧。不过我比你肯定早好几年。”
“好吧好吧,你老,你最老了。大叔。”这个人,也许心态就是这样了。年夏不再反驳他。
“嗯,大叔,我接受这个称呼了。”
年夏一边咬着杯子里的吸管,一边盯着詹斐君手里的茶水。这人捧杯子的时候会把小指微微翘起,然后缓缓地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很轻微的动作,她却看得出神。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啊。她心想,这人长得真好看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是那种正义凛然的好看,让人想要接近的好看。眼皮极薄,以至大眼睛忽闪的时候像泉水蔓延开来,说不出的温柔。色令智昏啊余年夏,你赶紧打住。
年夏迅速地吸掉了剩下的果汁,一看时间居然快七点了。
“我得回去了。”
“啊,应该请你一起吃饭的,可是南京的同事晚上要聚,真的非常抱歉。”看得出,詹斐君非常不安,想要挽留却又无奈,一时间竟语塞起来。
“没关系哦,我要早些回了。明天要上班了。”年夏看着紧张的他,越发觉得他太可爱了。她只想赶快逃走。离开这里。
“我陪你到楼下吧,哎。”
到门口的时候,她狠狠望了詹斐君两眼。今后应该再也见不到了吧。再也没有见面的理由了吧。
可这个詹先生几乎是用依恋的眼神送走了她。那个眼神,年夏一念闪到就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