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打听过,虽然这个女人是跟随未婚夫一起来乌干达的,但是她在自己专业领域里比她的未婚夫厉害很多。年纪轻轻就评上了正教授,本来这样年纪能评上正教授的人就极其少见,更别说是在国内同等水平的男女,女性的职业发展要远远不及男人,受限很多。所以要能得到同样的成就,她必然得比相同位置的男人优秀并且努力许多倍。
果然,找她没有错。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葛平秋被木如夜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知所措。
木如夜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葛平秋的腿上,葛平秋没有拒绝,只是脸上有惊愕的神色。他稍稍靠近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他这才注意到葛平秋的皮肤很好,又白又细腻,此刻因为羞涩泛着红润,还真有几分少女的味道。
他的手滑进她的裙子里,往里伸,碰到了她两腿之间的地方。
葛平秋吓得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酒吧里的人不多,纷纷向他们这里看来。
“你定好了时间再联系我,我先走了,再见。”
葛平秋简直就像是逃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走了,木如夜喝干杯子里的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嘲讽地笑起来。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湿润,这个女人还真的是矫情,半点都不坦诚。
木如夜又恢复了那阴郁冷漠的样子,拿出一本写满了笔迹的《矿物岩石学》认真看起来,又大概过了两个小时,他看了看时间,起身出了酒吧门。
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国男人开着吉普车在外面等着木如夜,他的手臂上纹了一只华丽阴森的蝎子,脖锁骨上有一条刀疤一直延伸到衣领里。
“那个叫阿明的非洲人今天来过,好像是说当地政府那边他已经打点好了。”
“什么叫好像?”木如夜皱眉道。
“你也知道我英语不好。”
“都叫你好好学英语了,不思进取。”木如夜叹一口气道,“算了,我抽时间见他一面。”
“那个性冷淡的女博士被你搞定了?”
木如夜不置可否,冷冷地说:“少废话,开车。”
旱灾过去,疫情结束,乌干达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国际上的援助下来,疾控中心又回复了日常的运转。
电视上放着总统夫人的慈善演讲,如愿看了一眼堆放在角落里的安全套,心情抑郁。
乌干达是一个宗教国家,这里生活的每个人都有宗教信仰。三千万人口里,有85%的人口都是基督教派。这位总统夫人就是一位福音派的基督教信徒,不仅如此她还是一个安全套的抨击者。
珍妮特女士号召婚前禁欲和婚后忠诚,在她不遗余力的大力宣传下,乌干达的许多人都开始对避孕套感到厌恶。他们艾滋病疾控中心本该免费分发的安全套,全都堆积起来没人要。不仅如此这位总统夫人还主张每年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处女普查!
对于这一点,如愿是很想骂娘的。无论这位珍妮特女士出于什么目的抨击避孕套,对于这样不要男人戴套,却要女人保持处女的政策,如愿都感到非常厌恶。
曾经乌干达的艾滋病感染率从18%下降到了6%,是非常成功的抗艾国家,但是经过这么些年的“控制欲望不戴套”运动,现在乌干达的艾滋病感染率又已经成功地回到了20%,每年都有上百万人死于艾滋病。
每次乌干达人惊讶地问如愿,你们中国人为什么没有信仰的时候,她就很想反问,你们乌干达人为什么不用避孕套?
作为一个艾滋病防治的医生,她的信仰就是避孕套!
如愿深知自己的力量渺小,她只是一个极其平凡的人,此生注定不会变得耀眼,也无法做出伟大的事业来,更不可能改变一个国家。但是她去街上发发避孕套总还是可以的吧。
所以每周都有一天,如愿会搬两箱避孕套在坎帕拉最繁华的街头,把避孕套和艾滋病防治的传单黏在一起,逢人就发。
中心的人不理解她,因为她的这种行为其实很招当地人反感的,但是如愿无所谓,她不怕被人讨厌。而且她发现了,其实乌干达的女性对避孕套并不反感,有几次她同当地的女性聊起来才知道,她们中许多人都是被丈夫传染上艾滋病的,有的人怀疑丈夫有艾滋病,或者已经确切地知道了丈夫患有艾滋病,可嫁过来之后依旧不能拒绝丈夫性行为的要求,也没有资格要求丈夫戴避孕套。
一开始如愿还很愤怒,可是后来这种事情听得多了只有深深的无奈,她只能鼓励那些女性尽可能地争取自己存活的权利,除此之外,她也是无能为力。
一只黄种人的手接过了如愿分发的避孕套,如愿有些惊讶,抬起头一看,见到顾向阳手里拿着她刚刚分发的避孕套站在她面前,站得直直的,正低头认真地看着传单上的文字。
如愿觉得有些尴尬,想缓解一下这种尴尬,便随便扯道:“这个是非洲人的尺寸,你用不合适。”
她在说什么?如愿后悔了,为什么要把话题引导到这个方向来!
顾向阳面无表情地看着如愿,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如愿满脸通红,为了不让顾向阳看出自己的尴尬来,故作冷静地说:“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忘了我做什么工作的吗?生殖器这种东西见得不要太多。亚洲人和非洲人的差别很大的!”
顾向阳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如愿见到他这个样子更加后悔了。
真的是越紧张越容易胡说八道,越是说得错就越紧张,然后就说得更多!真是丢死人了,也不知道顾向阳是怎么想自己的。
如愿不知道怎么缓解自己的尴尬,干笑两声道:“呵呵……不过这个是人种差别,也没有什么好自卑的,真长得跟非洲人一样也怪可怕的。”
一说出来如愿就又后悔了,天啊,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顾向阳终于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见到如愿羞红的脸,又只好低着头强忍住了笑意,道:“没关系,我没有自卑。”
墙呢!哪里有墙!
如愿现在就想一头撞死!
CHAPTER 10
我单纯而热烈地爱过你,于是从前的幸福成了如今的劫难。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如愿尝试着转移话题。
“我去了一趟你们医院,他们说来这里可以找到你。”顾向阳接过如愿手里的那一沓避孕套道,“我也帮你一起发。”
顾向阳背对着如愿,站在熙来攘往的街头,面无表情地把避孕套塞到路人的手里,也不管路人要不要,反正他就是塞。
如愿忍不住无声地笑起来,心情好了许多。有顾向阳帮忙,避孕套发得很快,如愿提议请他吃饭,也算是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她对他的照顾。
“我请你吃吧。”顾向阳说,“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吃饭的,我都准备好了。”
“也行,那下次我请你。”如愿也不矫情,这种事情没什么好抢来抢去的,一边收着东西一边问,“我们去哪里吃?”
“去我家吧,我买了菜。”
如愿一愣,防备地看向顾向阳,可他却是一脸正直的样子,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的模样,搞得如愿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可能人家就是个耿直的好青年,没觉得孤男寡女在家里做饭有什么暧昧的吧,她想歪了倒是显得心虚。
“那……也可以啊!”如愿笑眯眯地说,“就尝尝你的手艺好了!”
如愿跟着顾向阳一起回了家,然后一路她都在后悔,刚刚为什么鬼迷心窍要答应。
虽然她相信顾向阳是一个正直绅士的好人,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她会胡思乱想啊!
如愿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力了。她看了一眼顾向阳结实的胳膊,就忍不住想要再碰一碰他。
被他拥抱的感觉一定很好吧……
完了,不行不行!
肯定是太久没有碰过男人,所以思春了!
克制!
“你怎么了?”顾向阳疑惑地问,“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一直在摇头。”
如愿尴尬地笑了笑道:“没……没什么不对劲,有蚊子。”
顾向阳伸出手扇了扇,然后卷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的胳膊,喃喃自语道:“奇怪,应该咬我才对。”
如愿深深吸了一口气,移开了目光。
真的是煎熬。
如愿硬着头皮跟着顾向阳进了屋。顾向阳的房间比她以为的还要整洁,地板纤尘不染,一个大男人竟然卫生比她做得还干净。
顾向阳请如愿坐下就进了厨房,他从前一直答应有机会要做饭给如愿吃的,但是竟然一拖再拖,一直都没有做成,现在有机会,他想试试。
如愿跟进来,探着脑袋看着道:“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啊?看起来真不像。”
顾向阳一看就是一个刚毅正直的大男人,完全跟厨房不能联系在一起,他的手应该拿枪而不是拿锅铲。
“不会。”顾向阳耿直地回答道,“但是应该不难吧,做熟而已。”
如愿看顾向阳这么自信,也就不打扰他,自己在房间里晃。这个男人,房间里真的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反侦察的能力这么强,当他的女朋友可是抓不到他的小辫子的。
忽然,如愿闻到一股糊味儿,她觉得不妙,冲到厨房里一看,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如愿无可奈何地接过了顾向阳的锅铲,赶着他道:“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说了我请你吃饭的。”
“你出材料,我出技术,就当你请了我,我也请了你。我也不好吃白食啊。”
顾向阳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去,看着如愿麻利地刷锅、切菜、炒菜,一气呵成。有时候她显得很笨拙,可有时候她有显得那么聪明。
“油烟大,你出去等呗。”
“不用,我就在这里。”跟她在一起的时光,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饭做好了,如愿让顾向阳摆桌子准备吃饭。
“你坐着,还有一个汤。”
“我去端。”
“你帮我摆碗吧。”如愿把顾向阳按在椅子上,又匆匆跑进了厨房。
顾向阳摆好碗,如愿便端着一碗热汤就走了过来。顾向阳刚想起身去接,如愿不耐烦地说:“哎呀,不用你帮忙!我稳着呢。”
如愿从前就老是摔东西,家里的碗和杯子常常碎,走路不是撞着桌子就是踢翻了板凳,穿着平底鞋在平地上走也能崴着脚,所以从前她做什么顾向阳都不放心。
现在看来,她这几年是真的不一样了。
顾向阳刚这么想,就听到哎哟一声。只见如愿一个崴脚,扑向前方,把热汤泼了顾向阳一身。
如愿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快快快!”如愿伸手脱掉顾向阳的衬衣,然后拉着愣神的顾向阳冲到浴室里,打开莲蓬头用冷水往他身上浇,赶快帮他散热。
要是真的烫伤就麻烦了,乌干达这边的医疗条件又不好,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疼吗?”
“还好,一点点。”顾向阳的声音闷闷的。
“那应该不严重,再冲一会儿……”如愿松一口气道,“幸好我反应快,要不然烫出泡可就麻烦了。”
“嗯……”顾向阳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如愿觉得顾向阳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她抬头一看,见到顾向阳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炽热,看得她没来由的脸红起来。
如愿终于意识到两人现在的状况多么的暧昧,在狭小的浴室里,顾向阳赤裸着上身,水珠打落在他身上,从他紧绷着的肌肉上滑落,看得如愿口干舌燥。
如愿垂着脑袋,紧张地吞咽着,小声问道:“现在还疼吗?”
顾向阳没有回答,而是忽然往前走了两步,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如愿逼到了墙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窄得只隔着那还在喷着水的莲蓬头,冷冰冰的水在两人之间喷洒着,把他们的衣服都给弄湿了。
如愿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体内似乎有什么在发酵,冰冷的水也无法让她燥热的呼吸冷却下来。她发现自己真的很渴望有人能在此刻拥抱她,炙热的皮肤只有靠另一双手才能降温。
顾向阳的目光叫如愿无处躲藏,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嘴唇,如愿没有闪躲。
太久没有亲吻过了,她的身体和灵魂一起封闭了许久,没想过有一天会再对一个人敞开。想要他的唇吻在她耳边喘息,想要他的手抚摸她的身体。而顾向阳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每一个动作都落得刚刚好。
“嗯……”
如愿被自己呻吟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花洒掉在地上,两人都是一愣。
如愿深呼吸,找回一点点理智来,她想把花洒捡起来,却被顾向阳挡住,只能推了推他道:“你让一下,花洒掉在地上了。”
顾向阳依旧沉默,却没有让开。他缓缓地蹲下身,离如愿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他的嘴唇都会碰到她的身体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动作那样慢,一点点地弯下身,如同他的吻缓慢地划过她的身体一般。
如愿觉得自己的体温在升高,这狭小的浴室又变得炙热起来,残存的理智灰飞烟灭。
她就是喜欢他啊,怎么办,就算她跟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算她心里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她就是喜欢他啊。
喜欢他笔直地站在帐篷外等待她,喜欢他夜夜守在她的屋前守护她的梦,喜欢他沉默不语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喜欢他偶尔的傻笑像是冬日的暖阳。
她从来不是扭捏的人,喜欢了就要去要呀。
顾向阳捡起花洒,递给了如愿,继续撑着墙壁欲念深重地盯着她看,如愿紧张地咬咬嘴唇,继续用花洒给顾向阳被烫了的皮肤降温。
顾向阳的手缓缓地放到了她的腰间,如愿抖了抖,没有阻止,因为她也一样渴望。
她感觉顾向阳炙热的目光就在上方,她没有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顾向阳的胸口,一只手继续给他被烫红的地方降温,一只手轻轻地抚摸了上去。
她不想冷静了,反正也只是适得其反而已。
如愿感到顾向阳似乎抖了抖,呼吸更加急促粗重,如愿喜欢顾向阳身体的触感,紧绷的,硬硬的,让人想要被他拥抱。
可忽然,如愿看到了一样东西。上一次她只注意到这里没有痣,现在仔细看才发现,顾向阳的胸口有一块皮肤跟别处的颜色不一样,要浅许多。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块浅浅的地方的位置,跟沈云峰当年的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如愿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感觉有什么在她心上崩裂开来,她看到顾向阳脖子上的项链,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