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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喊会(2)

队长的开幕词就是这话。他说“不开了”就是说开了。他骂的“他家的”,泛指在场的同辈男人的婆娘,摊在每个人头上分量轻得多,所以一场人仍旧不大介意。队长的开口浑骂乃开会时的家常便饭。

骂过后,蛮子才拿出队长应有的姿态,宣布:昨天,乡政府召集行政村自然村干部会议,布置夏粮征购任务。场上霎时静悄悄的,听说上粮,庄稼人都神经紧张,这是他们祖宗八辈以来最关心最敏感的一桩事情。蛮队长在身上乱揣,像要揣什么文件却又没能揣出什么,便将两只眼向上翻起,努力回忆着宣读:

“公粮,一万一千八百斤!购粮,两万三千四百斤!总数是……”

场上轰轰作响。庄稼人就像豆荚晒破了皮豆粒儿蹦出来,喊着大大、妈妈、爷爷、奶奶,说今年这数字能把人吓死,努力表现着各种惊恐状。蛮队长这时脸上生出些狠毒的笑意,他一转身又上了碌碡端面,手揣在口袋里抠旱烟渣子,脖颈一梗一梗的,好像他把在场的人都整治了一下似的。

“完了么?”有娃小心翼翼地探询。

蛮队长一边拧旱烟喇叭,一边瞪着有娃,瞪够了才说:

“按地亩一亩摊二十八斤,按人口平均一口人贡献一百七十四斤。乡上说了,二十天内全部交清。交得清得交,交不清也得交!我的话完了。大家踊跃发言吧!”

就这么多。蛮队长传达上级会议精神,没有许多的官话铺垫,关于国际国内形势农村经济改革成就种草种树的动员等等,一概省略,他是块石头,碌碡也是块石头,实打实的。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日头花花很凶,庄稼人粗糙得像黄土一样的皮肤渐渐沁出一层油膜。从场畔畔望出去,多皱的沟壑地表闪烁着金属箔片似的光点。

“我家交不起……”

有娃解开衣衫纽扣伸进手去摸揣,好像衣服里有虫。他说给队长听又怕队长听清,头尽量往怀里抠眼睛努力向上睁,额上便涌现着深深密密的沟壑。他又咕噜说:“我两个碎娃没分上责任地,我兜底儿交了,婆娘娃娃喝风呀屙屁呀。”

他家底儿薄是事实,但说八九百斤粮能把粮囤底儿掏出来,假话。却没人立即揭穿他。有人接上话茬说:“你两个碎娃没地,怪你婆娘高产超了计划喀。”又有人接口说:“计划生育风头又紧啦!”听说南河川有个李啥啥乡长,是个瞎熊,超计划生育罚款不交,领上人闯进庄里硬抢,见羊牵羊见驴牵驴见箱子柜就往外抬哩。大伙七嘴八舌咬牙切齿,说那李乡长真个是瞎熊,进而扩展开来,说现在条条政策都好,就是计划生育一条不好……

蛮队长发觉会议走题,蹲碌碡上高声喝道:“大家发言!交得清得交,交不清也得交!”

土场上闷寂片刻,照样又哄哄嗡嗡起来。有娃趁着人声混杂喊冤似的小声说:“我家交不起……”大伙不再理会他。他就咕咕哝哝自算自账,他捡了根草棍在腿当间地皮上画了许多横杠竖道。麦子国库开价一斤一毛七分三,一百斤十七块三,一千斤才是一百七十三块。高价尿素一斤八毛,一百斤八十块,二百斤就是二八—百六十块!有娃把草棍一扔,失声嚷道:“种不得了!这地种不得了!”马上引起一片响应:“种不得了的确种不得了!”

大伙就兴致勃勃说尿素。有人神谋鬼道地透露消息一则。说哪个地区哪个县的农民把化肥给抢了!抢化肥不犯法吗?别人不信。说:那不是犯法的抢。问:怎么叫不犯法的抢?说是把县上拉化肥的卡车截住,爬上去自己下手拿,你一袋我一袋硬给扛下来了。问:这不叫抢叫什么?答:就是不叫抢。因为谁也没扛回家去喀。扛下来压在屁股底下,手里举一张十元大票子。县长赶来说你们怎么能抢啊?把闹事的人抓起几个!人家说得好,我不白拿国家的啊,我有钱我买哩……大伙听得眉飞色舞心花怒放,连说好好好,往后咱们碰着拉化肥的车也截住也硬往下扛,把十元的大票子准备着。

主导会议的蛮队长发觉,会又开到岔路里去了,打碌碡上往起纵纵,吼一嗓子:“大家踊跃发言!交得清得交,交不清也得交!”

他这两句话把一切都概括完了,别人还有什么可发的?场上静默了较长时间。碌碡的影子开始往东偏斜,当顶喷射的日光的威力却有增无已。男人们黧黑的面孔褐色的脖颈渗漏出一绺绺蓖麻油似的黏汁;女人的脸庞被炙烤得膨发起来,像高粱穗穗似的鲜艳红亮。场面地表泛起—股土的腥味,唯屁股底下一坨感到潮湿不舒。没忘了戴草帽的人把帽檐稍稍向西斜扣,遮住刺目的光晕;依崖坎坐的人干脆仰靠下去,任凭日炎灼烧而悠然拉响似睡非睡的鼾声。山咀咀庄稼人实在经得起晒,他们权当这会儿圪蹴在地里锄草哩。

“我家交不起……”有娃过一会就重复咕哝一遍,就像他吆碌碡轧场一样,耐得住性子。

蛮队长一只手弯到脑后,捏住衣领抖了抖,日光把他脊背和衫子烧结在一块了。那么,会议是否可以考虑早点结束?不,还得开下去。现在散会就不像个会的样子。

有人打破沉闷问道:据说上面有什么文件。规定往后的平价化肥按上粮任务和养猪头数下发。乡长说没说这事?队长回答:说是说了,他可没说多会往下分,也没说一亩地一头猪分几斤。问的人叹息道:“那是没菜的包子。”一场人嗬儿嗬儿起笑。山咀咀人种菜极少,包子包菜跟城里人包子包肉一样。又有人问:公购粮既然能带化肥,按理也能带塑料地膜、柴油是么?山咀咀庄稼人已经重视现代化农业技术,也就关心化工产品和柴油一类物资。接着有人提问:那么买不到煤油是怎么因事?为什么连煤油也卖高价?不是说咱们国家地底下石油多得很吗?问题越提越多,越问越古怪。上粮会变得有点像“记者招待会”。

蛮队长不再回答。他回答不上,也回答不完。你们爱问什么问什么,他干脆来个“无可奉告”。他只管履行自己的职责,隔一会,想起似的喝一声:“大家发言,交得清得交,交不清也得交!”

碌碡和碌碡上人的影子拉长变尖,斜阳热火逐渐减退。麦场上很静,现在真正地静下来了。山咀咀自打合作化以来,就熟悉了开会是怎么回事,都能很好地把握会的节奏感。大家这时都感到疲困,也感到乏味。因为要谝的闲传谝了,要问的问题问了,要发的怪话牢骚也发了……结论自然不会有,也不须有,开会从来都不为得出一个会前没有的结论,开会就是为了会。事实上结论早就有,比如蛮队长反复强调的两句话。所以挨到日头倒影这工夫,一场人全都沉默不语,充分地现示着茫茫然空空然,这种群体意识就意味着:会议应该收尾啦。

蛮队长坐功再好也终有个坐不住的时候,他一蹿打碌碡端面上跳下来,两腿打三折圪蹴得太久站起来有点罗圈,一瘸一晃地瞪着大眼在人前走动,进行会议收尾工作。

他广泛地训斥几句:“一个个装得瓷实,像一袋袋粮食,装着不喘就能抗过去吗?”……这之后,他按各个山咀住家位置开始逐个点名考问。

“有能,你能交清么交不清?”队长从存粮较多的户主问起。

“交嘛,那就交嘛。”有能并不直接回答。

“有生你呢?交上交不上?”

“交着看嘛,尽力量交着看嘛。”

“有宝!”

“交是要交,怕交不出那么多。”

“有年!懒熊一个,你还睡了个踏实!”

“——哦,我没意见,大家说啥就是啥。”

挨家挨户考问了一遍。

至此,冰草沟山咀咀队今天的上粮会可以结束了?是的,蛮队长认为可以,那就可以了。他本来就不抱什么希望,谁会在会场上给他一个简洁明确泾渭分明的回答。他又不是那种洋学生干部光按文件办事,他很清楚,谁家囤里粮多谁家囤里粮少,谁家能交清谁家能交一部分谁家确实交不上,他心里早就有本底账呢。既然如此,今天开这个会不是扯淡吗?不是,蛮子队长今天喊会骂会,本不是为了解决谁家交得清谁家交不清这个问题的,开会嘛就是为了开一场会,开会能叫窑掌草囤里的小麦变多变少吗?开会只是开会,如此而已。所以今天这会无论开成啥局面,队长认为可以结束那就结束了。

但是,还不能马上宣布散会。会要开得像个会,还须一段结束语。蛮队长留着一手——队里存粮最少的户主有娃,他把他留到最后最后。

“有娃,你交得上交不上?”

有娃回答得干脆:“我交不上!两个碎娃没分上地,夏田够不着秋田呢。”

“交不上咋办呀?”

“你们当官的看着办嘛,共产党讲实事求是,你把我家囤底掏空背走,我婆娘娃娃喝风呀屙屁呀?”

“日你家的!”蛮队长眼珠暴凸破口大骂,同时用手拍打屁股上沾的黄土,表现出他向来不讲理的蛮劲。“你交就交,不交拉球倒?你给我家上粮哩?你们都像是给我家上粮哩?”蛮队长转而针对一场的乡亲乡党:“从明天起,我这队长不干球了!谁爱干谁干,我图了个啥!”

蛮队长拍打着已经没土的屁股,脖颈一梗一梗,摔下全场开会的人,扬长而去。山咀咀队今天的上粮会到此结束。

晾在场上的乡亲乡党并不难堪,甚至不感到有什么奇怪。开会往往就是这样结束的。他们从蛮队长一通赌气的骂话中听出:只有像有娃这样的贫穷户,购粮任务免了吧。当然队长嘴上不说那个“免”字,他始终就说那两句话:交得清得交,交不清也得交。

至于队长这个官儿,虽然越来干头越不大,但他还会干下去的。每次开村民选举会,大家都乐意选他。山咀咀队的队长,不蛮的人你就当不住。会罢几日,各家黄土山咀小土场里拾掇整洁了,山咀咀队的庄稼人开始给国库上粮。

清早,不待塬畔日头冒花花,他们就灌饱袋子吆啰喝啰出了庄门。人肩上掮的,驴背上驮的,架板车上拉的,手扶拖拉机上摞的……五个六个一队,吭哧吭哧,断断续续,循着沟老里一条蜿蜒小路缓慢地爬坡。蛮队长也在送粮队伍里。

队长不再挨家挨户吆喊催骂,村民们也不再怨天尤人哭穷叫苦,大家伙运载着一袋袋粮食气喘如牛黑水汗流,神情却显得冷静自若,庄稼人做着几十辈子祖先代代如是年年如是的事情。种地嘛就要年年给国库上粮,种地人要是不给国家上粮,那这国家还是个国家吗?这与几日前的上粮会并无必然的逻辑关系。

原载《青年文学》1988年第12期

点评

《喊会》关注的是包产到户之后农村的变化以及农民的生活艰难。一方面是“现在的庄稼人不怕当官的了”,农民具有更强的自主意识,对权力和官员的依附减少了,甚至开会都要“蛮队长打日头一竿子高喊到日头三竿子高,才喊拢半场男人和零三巴四几个女人。先到的人咂完两根旱烟喇叭了,冰草沟二面曲曲折折的坡道上,仍然有人弓腰驼背罗圈着腿不慌不忙往下磨往上蹭”。农民对集体组织的认同感在下降,也清楚知道开会只不过是走个过场,对于交公粮,他们没有任何决定权。另一方面,“开会只是开会,如此而已”。喊了半天把人从山上喊下来开会,其实唯一的作用就是宣布下交公粮的数字,如此而已。因为“交得清也得交,交不清也得交”,只有最贫穷的家庭才被默许,蛮队长靠着他的“蛮性”完成着上级的任务,也对村民们进行着管理。小说中,蛮队长坐在“镇山石”上躬行如仪地执行着自己的职能,既有蛮横的一面也有人情人理的一面,表现了基层农村干部的艰难处境与复杂心态。小说在极其贫穷的生存环境中展现农民的生活状态与心理状态,并以人道主义的视角和温情的叙事建构起包产到户之后的社会图景,结构精致,语言生活,具有独特的地方风味。

(刘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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