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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归墟的悲凉

纳兰菁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前后重重的挤压着,不仅呼吸不得,就连心跳也快要停止了,这种感觉使她头昏脑涨,一瞬间仿佛快要晕厥一般。

迷迷糊糊之中,她脑中闪过了护身咒,不停地在心中默念,以求能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好跟着自己的感觉去找宋辰轩。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念了多少遍护身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向下,脚好像靠到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的踮了踮脚间,应该已经是到了归墟之国。就在她犹豫万分想要迈开步子的时候,一阵清脆又刺耳的鸣音,刺进了她的耳膜。

纳兰菁菁的耳膜仿佛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刺透,痛得她双手捂着耳朵在地上来回的翻滚起来。小法不是说深海的鲛人是用歌声来交流吗?这是什么歌声,简直就是震耳欲聋的鸣音,毫无美感可言。这声音不仅刺得她耳朵疼,几乎是五脏六腑跟着全都疼,与其说是歌声,倒不如说是一阵突入起来的哀嚎,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痛彻心扉的悲鸣,每一次这声音与耳膜触碰,仿佛听到的就是鲛人在诉说着这归墟之国里的悲凉。

所有在水中丧命的亡魂,全部都会被鲛人悉数带回归墟国中。在此,鲛人们靠吞噬亡魂生前的记忆和心愿为生,所有的感知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就是对家人的思念。故此,鲛人们的内心中充满的全部都是惊慌、悲凉和恐惧。

歌声久久未落,纳兰菁菁已被折磨的无力翻滚,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纳兰菁菁尝试着做各种挣扎,但是都以失败告终,这歌声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自己不管怎么挣扎还是被这歌声死死地给囚禁住。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死在这不可。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眉心,用尽全力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它。许久宋辰轩的脸庞在她的心中显现出来。

纳兰菁菁屏住呼吸,跟着自己的感觉吃力的爬了起来,她不敢睁开眼睛,只能跟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向前一点点的移动着。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上百只鲛人站在她的身边围观着她,所以她耳畔的歌声才会此起彼伏久久不落。由于她未有任何异动,也未曾开口说话,鲛人们并未发现她有何不妥之处,所以没曾有鲛人攻击她。如果她睁开眼睛,想必会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所吓昏。

纳兰菁菁拖着自己的双腿,伸直双臂缓缓的向前移动,一股浓重的咸腥味直刺她的喉咙,越往前走这种咸腥味越浓重,她努力隐忍着喉咙的干涩,不让自己吐出来,最后为了防止这种感觉继续困扰自己,干脆屏住了呼吸。就在她想向前迈下一步的时候,自己的左腿感觉被一个人抱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了。

“你是来救我的吗?菁菁。”宋辰轩的声音传进了纳兰菁菁的耳畔,虽说她没有睁眼,但是光凭这奄奄一息的声音就能够断定宋辰轩一定是受伤了。

纳兰菁菁想俯下身去把小法的元神过给他,让小法带他离开。可是她刚刚低下头便觉得那股令人作呕的咸腥味是从自己的身下传过来的,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站了起来。

她的思绪很乱,明明听到的宋辰轩的声音,可是他怎么会散发着这么恶心的气味。

不对,纳兰菁菁猛然惊醒的想起,宋辰轩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一直喊自己云儿,眼下的这个宋辰轩唤自己菁菁,想必一定不是他。小法说过,鲛人能够窥探别人内心的秘密,幻化成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来迷惑你,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不可以相信他,不能睁眼,更不能开口说话。

想到这里,纳兰菁菁不仅倒吸一口凉气,还好自己没说话,差一点就被这个诡计多端的鲛人给骗了。

“菁菁,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趴在她身下的鲛人依然假扮着宋辰轩迷惑着纳兰菁菁。

呸!世间还真是少有这种不要脸的族群存在着,若不是自己不能开口说话,定要好好的骂他一顿。

纳兰菁菁重新收起思绪,努力的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继续搜索着宋辰轩的气息,不知为何,她此番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如此试了三次都不行,纳兰菁菁即刻慌了神。

咸腥味越来越重,她真想喝口水来润润嗓子,她想着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慢慢的去感觉宋辰轩的方位。可是她的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步也动弹不得,情急之下,纳兰菁菁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睛。

睁眼后,纳兰菁菁便后悔了起来,在她心里,这件事情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成群结队让她数不清的鲛人全部都聚集在她的身边,有的趴在她的脚边,有的呈半趴半起的状态,这些鲛人的上半身基本上和人一致,不论雌雄一律都是赤身裸体,身上充斥着一股腥臭的脓黄色的液体,好生让人作呕。而下半身则是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但奇怪的是,鱼尾上并未长鱼鳞。

纳兰菁菁一点点的收回自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鲛人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所有的血管和青筋全部都暴露在头皮表层,两个眼睛望去是一抹空洞,仔细看来竟然没有眼珠,而整个头从上往下流淌着脓黄色粘稠液体。

这一刻一直被纳兰菁菁强忍着的吐意终于爆发了,她捂着自己的腹部吐了许久直至把最后一口胆汁都吐出来了她才觉得舒服。

她的这一反应,无疑是把自己彻头彻尾的给暴露了,而她若是想脱身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归墟之海之所以可以源源不断的注入新水而中间水量不便的原因就在于归墟国的地面是由黑色的沼泽所构成,纳兰菁菁由于在原地耽搁的时间太长,双腿已经被沼泽吸入过半,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慢慢下沉,而鲛人们因为是用尾巴走路,受力面积较大,所以不怕这强大的吸力,可以在归墟之国里随意行走出入。

鲛人们齐声悲鸣,这声音声声刺入纳兰菁菁的耳鼓直到心脏。她受不住这么强劲的攻击,一口鲜血从自己的口中喷射出来,随之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有种被震碎的感觉,鲜血也顺着自己的各个关窍流出,身体也渐渐地发沉发软,一股黑色的泥水缓缓的向自己袭来,一点一点的填满了她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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