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王亚菊和赵小磊在某慈善聚会上相识,虽然他们是成功人士,却都只是空壳子罢了,王亚菊多年投身公益事业,收尽名誉,囊中却是空空,而赵小磊的情况也类似,一手建立的药厂却因为经营不善而濒临倒闭,两人在当天的聚会上都喝了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的聊天越来越失控,然后聊竟然聊到了生财之道上,接着,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了——贩卖儿童。
王亚菊是福利院院长,从她手里领出孩子,然后经由赵小磊安排,包装卖给那些有需要的大老板,于是他们做假身份领走那些没有背景的孩子,从中牟取暴利。至于那些躲在地下室做研究的白大褂,不过他从外地请来的专家,研究一些新型感冒药物罢了。
王亚菊和赵小磊因此得了不少钱,也正因如此,她才有钱养情人,为他消费,这也是海威药业集团一直在支撑的原因,他们需要那里做幌子。
如果不是王亚菊被杀,他们的勾当还会继续,还会有更多孩子被领走,被贩卖,而那些孩子的最终归宿,却无人知晓。
通哥的蹲守成了揭开这个大阴谋的关键,这件事获得了空前关注,从赵小磊口中,我们拿到了一份购买儿童的名单,虽然绝大多数已经处于失联状态了,但我们还是全力找回了一部分孩子。
在这场恐怖的追逐中,笑笑和二锤是不幸的,他们成了王亚菊和赵小磊名单上的人,但同时,他们又是幸运的,两个月前,在经过王亚菊之手领走笑笑和二锤后,赵小磊本应该将孩子交出去的,但对方却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孩子就一直被关在地下室,为了防止哭闹,白大褂给他们注射了镇定药物。
这案子被曝光的第二天,就有人来队里自首了,她说她就是杀害王亚菊的凶手,她正是我们第一次取证时见到的福利院管理员张阿姨,一个胖胖的,长相和善的中年女人。她在福利院口碑很好,我压根就没有将她列入怀疑者的对象。
张阿姨本名张环,她没孩子,却特喜欢孩子。十年前进了福利院,从宿管一直做到管理员,她爱孩子们,就跟亲生的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牵挂,每当有孩子被领养,她就感觉很高兴,就跟离巢鸟儿一样,又有一只飞走了。虽然孩子被领走,她却还想他们,但又知道不能打扰他们的生活,所以就一直忍着。直至三年前,她忍不住找了一个叫“皓皓”的孩子,意外发现登记地址是假的,她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偷偷走访了几年前被领养孩子的家庭,发现了被冒领的问题。她找王亚菊反映了,王亚菊说会处理,但这两年依旧有孩子以这种方式失联,而且都是王亚菊经手的,她知道王亚菊背着福利院搞动作,于是找她对质,王亚菊不承认,直至有一天她偷听到王亚菊和赵小磊的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情里面藏着阴谋,也知道那些孩子可能遭遇了不测。
她很伤心,感觉自己没保护好他们,她想去报警,又怕王亚菊从中作梗,把这件事压下来,毕竟她是大名人,而她只是一个小人物。那天晚上,她揣着锤子去了王亚菊家,本想问出那些孩子的下落,但王亚菊死不承认,于是便一气之下锤死了她。其实,她在来之前就想好一切了,而现在她杀了人,揭开真相的机会来了,王亚菊死了一定会引起关注,到时候警方会彻查此事,至于缝合王亚菊的阴部,则是对她的羞辱,她那么正派的人却养小情人。塞入她下体的骨灰是一个叫毛毛的孩子的,那个孩子有病,五年前死了,孩子死的时候,一直拉着王亚菊的手不放,嘴里喊着妈妈,他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孩子死后,骨灰被张环保存着,她这么做,一是完成毛毛的心愿,二是想告诉王亚菊,她愧对了那些孩子叫她的两个字——妈妈。
我记得将她送进看守所女号时,她表情很淡然,通哥问她杀人不后悔吗,她说不后悔,她这么做值了,其实她杀人之后早就盼望这一天的到来了。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那些还在福利院的孩子,她不想让他们知道事情真相,他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她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自己是杀人犯,也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个美丽的王亚菊是魔鬼,在他们心中,她们都是他们的妈妈。
妈妈,多美好的称呼啊!
虽然很多孩子已经无法找到,但我们不会放弃寻找,只有还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会继续找下去。
那天早上,我写完案件侦查终结报告,就直接将案卷移送检察院公诉科了。
随后,通哥接到大龙的电话,说是笑笑和二锤醒了,医生说观察两天,他们就可以出院了,言语中,我们够能感到大龙的开心。
当天下午,大龙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了福利院,见到了大宝子,他抱着大龙的腿就喊爸爸,问见到笑笑和二锤了吗,大龙说见到了,还给他看了他们的合照,并说再过两天,笑笑和二锤就回来了。
大宝子可高兴了,那些孩子们都问王妈妈和张妈妈去哪儿了,大龙说两个妈妈有事出远门了,过段时间就会回来。
他们相信了,又跑到一边去玩了。
看着大龙和他们尽情嬉戏,我不禁充满感慨,孩子永远是最纯真无邪的,他们愿意简单的相信,而我也愿意保护他们这种简单的相信。
通哥站在我身后,问:“想什么呢?”
我转过头,笑笑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做刑警挺好的。”
虽然这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罪恶发生,但不管是多么隐蔽和完美的犯罪,真相终将暴露在正义的光芒之下,就像王亚菊和赵小磊,还有那些涉案者,以为自己做的万无一失,却没有想到如今的下场,一个命归黄泉,一个锒铛入狱,正所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任何罪行在英勇的公安面前也是无处藏身。
天不藏奸,就是这个意思吧。
【通哥的诡案经历之魔童】
2010年9月3日,星期六,我工作的第254天。
早上5点,我接到通哥的电话,说让我换好警服,直接回分局。
到了分局才知道,今天南海公园有一场公益活动,本来有交警和巡警过去维护现场秩序,分局长怕有突发事件发生,临时抽调了刑警大队第二中队四个小组的人。
刚入秋,天还没转凉,我们二组的四个人在公园南门执勤。
其实这种执勤也挺美的,有了交警和巡警大哥,我们几个就在门口附近溜达。我和大龙正说着昨晚直播的WWE(美国职业摔跤联盟)的冠军之夜,Randy Orton成为新任WWE冠军,就看着走在我们前面的通哥突然加快脚步,接着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喊:“李小豪,李小豪……”
周围的人都看愣了,不知道的以为警察抓贼呢!
我和大龙也跟着往前跑,但公园南门人很多,我们根本跑不起来,来回挤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停下来的通哥。
我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脸却白得跟纸似的,大龙看看我,也不敢多问,怕问多了,通哥不高兴。
至于通哥口中的李小豪,我们也不知道何许人也。
活动一直到下午才结束,大龙和陈刚直接回家了,我送通哥回分局,一路上,他还是一言不发。一直到晚上,我买了点吃的送到他办公室。
我本来想走的,他却让我坐下来,还主动跟我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他口中的李小豪竟然是一个男婴,这更让我困惑了,什么样的男婴会让通哥这么失态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追逐,他给我讲了一个案子,一个差点要了他命的案子,以下为通哥的自述:
那是我入警的第三年。
1994年6月16号,星期四,阴历五月十四,那天正好是邱楚义的女儿嫣嫣的百日宴,他老婆白洁说给我们包饺子吃。我刚到他家里,就接到了老队长王强的传呼,说有急事,让我和邱楚义立刻去南郊汽车站。
邱楚义有些不高兴,平常有事也就算了,今天毕竟是嫣嫣的百日宴,不过白洁挺开通的,说工作第一,让我们快过去。
我和邱楚义没耽搁,骑了摩托车直接去了南郊汽车站。
我们过去的时候,巡警和技术中队的同事已经赶到了,他们围着一辆车牌号为冀×09977的客车转悠。我问老队长发生什么事了,老队长说这是一辆由南航市开往本市的旅游客车,车上有司机1名、售票员1名、乘客27名。今天早上8点,车子准时开到了本市南郊客运站,司机起身提示乘客下车时,发现坐在第四排至最后一排的18名乘客全部昏迷,司机先是联合坐在前三排的没有昏迷的乘客试图唤醒他们,后来发现不管用,这才报了警。
乘客集体昏迷事件?
我和邱楚义对视了一眼,这事听起来还真挺玄乎的。
在随后的调查中,我们得知这27名乘客都是南航市人,他们是在6月15日晚上8点左右先后坐上了客车,本来都计划睡上一晚上,今天早上到站后再好好放松一下,结果发生了这种事。
我和邱楚义第一时间给客车司机做了询问笔录,经历了这个奇怪的事情,司机也慌了,一直问我们他会不会承担责任,会不会丢了这份工作,我们让他冷静,他说自己冷静不下来。
在随后的询问笔录中,他是这样描述整个情况的:“昨天晚上7点多吧,我把车开进车站里,8点多开始有乘客上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就坐满了,有大人有小孩的,一共27人。他们在售票员那里做了登记,我们就发车了。这一晚上,车子开得挺顺当的,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今天早上我们到站后,售票员就起来招呼他们醒醒,整理行李下车,坐在前三排的三对带孩子的夫妇起来了,坐在后几排的十几个人却不动弹,好像还没醒。售票员继续喊他们,那三对夫妇也帮忙喊,但他们还是不动弹。我站起来骂了几句,他们仍旧没反应,我觉得事情不对劲,这才发现他们都昏迷了,我就报警了。这车我开十多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关于司机的话,随后我们在售票员那里得到了证实,与此同时,负责昏迷乘客方面的老队长得到了这样的信息:昏迷的18名乘客来自五个家庭,其中A、B、C三个家庭都是三口之家,D家庭是四口之家,E家庭是五口之家。不管父母还是孩子,他们所呈现的症状是一样的,都是深度昏迷。
医生在为他们检查后发现他们没有中毒、没有疾病,身体也无任何器质性病变,暂时没有找到导致昏迷的原因,但他们的身体已经渐渐处于僵木状态,如果继续下去,他们就会成为植物人。
根据医生的说法,植物人的成因主要有三种:第一种是急性损伤,其中术后创伤最为常见,包括交通事故、枪伤、产伤等非创伤性损伤以及各种原因引起的缺氧缺血性脑病,如心跳、呼吸骤停、窒息、绞死、溺水等;第二种是变性及代谢性疾病,主要病因是老年痴呆症病、多发性脑梗死等;第三种就是畸形,包括无脑畸形、先天性脑积水、小头畸形什么的。不过这18名乘客的情况非常特殊,他们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诱发成为植物人的原因。
那18名乘客不可能无缘无故昏迷的,看来这还不只是集体昏迷事件那么简单。
邱楚义说会不会是鬼魂附身,老队长骂他扯淡,就算有鬼魂附身,一个鬼魂能够附在18个人身上吗,这得是一群鬼,还得是志同道合的鬼啊!
老队长见我不说话,问我的想法,我说当时车上一共29个人,为什么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和旁边的售票员及前三排的乘客没有任何状况,后几排的人却陷入昏迷?如果当时车上真的发生了某种情况,就算司机和售票员没有发觉,前三排的乘客也应该有所察觉的,尤其是相邻的第三排和第四排的乘客,他们相距不过一米。
事情发生后,老队长第一时间向南航市公安局发送了协查,希望当地公安帮忙联系昏迷者的家属,而坐在前三排、没有昏迷的三个家庭,包括他们孩子在内的9名乘客被暂时安排进了分局招待所的二楼。
随后我和邱楚义对他们做了询问笔录,对于车内18名乘客的无故昏迷,这三对夫妇也显得很惊诧。他们说得比较一致,都说当时睡着了,根本没发觉车厢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说得也对,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情况,一个人没有察觉,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没有察觉。
我看了技术人员绘制的车内图和人员座位表,坐在第三排的是一对带孩子的夫妇,男的叫李明,35岁,女的叫韦敏,33岁,他们的儿子叫李小豪,2岁;坐在第四排的同样是一对带孩子的夫妇,男的叫马明军,27岁,女的叫林凡凡,27岁,他们的女儿叫马兰,3岁。为了还原当时的情况,我先为李明做了询问笔录,他老婆韦敏抱着孩子坐在一边。
以下为笔录内容:
我问:昨天晚上,你是什么时候睡的?
李明答:我也记不清了,大概快要半夜了吧,小豪总是闹腾,我就一直哄他。
我问:你老婆是什么时候睡的?
李明答:她睡得早。
韦敏答:我大概是9点睡的吧,我们上车的时候就8点多了,我有点累,就让他抱孩子,我先睡了。
我问:你描述一下当时车厢里的状况?
李明答:当时车厢里挺暗的,开始后几排有孩子的哭闹声,司机嘟囔了几句,过一会儿就没了,我想他们也睡了吧。其他的,我没太在意。
我问:当时坐在第四排的夫妇和他们的孩子睡了吗?
李明答:应该睡了吧,我还回头看了看他们,他们都闭着眼睛呢。
我问:你们上车后,和坐在后几排的乘客有过交谈吗?
李明答:没有,谁也不认识谁,就是彼此点了点头。
我问:当时你有没有在车厢里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李明答:没有。
他转头问了韦敏:“你听到什么怪声响了吗?”
韦敏摇摇头。
我问:那特殊的气味呢?
李明答:也没有。
我问:你是一觉睡到天亮的吗?
李明答:是的,小豪这孩子只要睡了,就是直接到天亮。
我问:你描述一下今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车厢里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