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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相约午后

言语暗里指责我没有专业精神,不懂技术胡乱指责,难道你就有很专业?你看到的是我的才能吗?你看到的不过是那层皮囊以及自己的臆想而已。有时候觉得生存很艰难,因为很多人都有两种标准,对自己一套,对别人又是一套。

心底有点凉,在这个世界,女人想要求得和男人同等的地位很难,一旦站到高处,就会被流言蜚语湮没,被说成耍手段、玩心计、靠美色、卖肉体等等,做一个无所追求的女人很简单,做一个可以和男人并肩的成功女人其实很难。

“希望我今天的话对你们起点作用。没其他问题的话就散会吧。”说完就起身目不斜视地离开会议室。

今天的我自从听到“云裳”二字后就开始不正常,这几年一直以温和客气的形象示人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竟这么具有攻击性,不管心里多不痛快也不会毫无顾忌地倾倒出来。疯了疯了……甩了下头,想把那些纷繁杂乱怎么理都理不清的思绪甩走。

抓起电话回给林轩箫,说好半小时打给他,现在大概十个半小时都不止了。电话那头的他语气和煦,温柔谦和又诙谐风趣,和他说话就似阳光拨开云层直射心底,扫走了一切烦乱忧心,这般聊了两句后我心情又开始明朗起来。

我和林轩箫约好周末去看罗绮录制节目。

任何一个女人都天生有着当红娘的本能,并且非常热衷于这种牵线搭桥的游戏。介绍一个像林轩箫这般优秀的男人给一个如罗绮这样优秀的女人,机会并不是常有的,所以我非常兴奋地想要即刻把握住它。

我和林轩箫谈笑着步入电梯,等它发出“叮”的一声打开门后,林轩箫绅士地侧了身请我先过,随后走出来。

我们边继续上个话题,边往演播厅走。很巧,罗绮出现在演播厅门口,我悄悄看了林轩箫一眼,准确地捕捉到那抹欣赏。

罗绮是省电视台《相约午后——与罗绮共赏天下美文》栏目的主持人。因为工作需要,服装配饰会根据她每期的节目内容而变换,比如她上期节目主题是“张爱玲与她的文字”,录制时她穿的就是张爱玲收藏的、百款旗袍中的一款,佩戴的是一整套莹润的珍珠首饰,并将珍珠隐隐约约缠绕于高梳的发髻之间,脚踩高跟绣花鞋。显得身材窈窕、气质典雅,又非常具有民国气息。

今天录的是“诗三百之动人情歌”,她穿的是一袭秦汉宫廷装,梳着倭堕髻,只插一支金步摇,身形一动就摇曳生姿,衣裳随着行动荡起轻轻涟漪,真正十分具有美感,这套衣服愣是将她原本高贵骄傲的气质烘托得更加出众,像个公主一般不可一世。

她向我们望过来,我刚想和她打招呼,从她身后又走出一人,穿的特别潮,军绿色T恤中间钩了很多条细长的金属链子,白色发旧颜色的裤子上打磨出几处洞,头发用发胶固定出一个很酷的发型,脖子上带着一条黑色绳子吊着个吉他坠子,背着他的吉他。

我记起前些日子我和罗绮见了消失了五年沈尧后,商量着怎样帮他更好的施展才华,罗绮说:“这简单,我向我们节目总监推荐他的作品,把他的歌曲作为一些节目的片尾曲之类的,反正他什么风格都可以弹唱。”我想也对,这样听他歌曲的人就非常多了,总有人会赏识他的,给一些明星写歌也未尝不可。今天他过来大概就是录歌的吧?

于是我举起手跟他们打招呼,还没来得及说话,六号棚对面的电梯“叮”地响了,走出两个人,于是所有人全都定在那里了。

我在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纷纷在省电视台某一层的大厅里碰面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

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云裳映入我的眼帘,果真是非常喜欢民族风情的装扮,她穿着以绿色打底的长裙,上面泼墨着深绿、浅绿、墨绿、草绿、森林绿、苔藓绿……总之你能想到的绿色都在她的抹胸长裙上出现了,大朵大朵的绿色晕染的花朵随着她每走一步,就好似纷纷从裙间落入地上,真是步步生莲,风情万种。

再看她的配饰,她戴着一条五彩串珠水晶项链,耳朵上挂着很大的绿色环形镶花的耳坠,脖子特别光洁修长,身材特别妖娆性感。精心弄得蓬松的发髻间别着一朵形似逼真的山茶花珠宝饰品。妆化的很到位,显出一种慵懒朦胧的味道。

总之,这个女人非常吸引人的目光,属于走到哪里焦点都在她身上的那种。

但即使这样,也不会让人忽略她挽着的那个男人,穿着一直信赖的Prada西装,修长的身形,出众的气质,偏西方似雕刻的五官,优雅绅士,贵气十足,又总带着旁若无人的味道让人望尘莫及。这正是我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方舒冕。

这是个穿prada的恶魔……

我不禁看了看最先到来的我和林轩箫,我穿着非常简单的泡泡袖小衬衫配一条淡蓝色短裙,扎着马尾,踩着同样简单的高跟鞋;他穿一身我钟爱品牌versace的休闲装,随性闲适,温润儒雅。

我在想,连我在内的六个人,一个古装、一个民族风、一个家居服、一个潮人、一个休闲、一个正装……这是我市要录制服饰时代的变迁吗?

再看看我们的关系:有丈夫妻子,有前男友前女友、有潜在男朋友与待发展的女朋友……我丈夫的前女友挽着我丈夫的胳臂,这女人曾经要嫁的人站在我旁边……怎么看都是非常奇怪的组合。

乱了,这个世界乱了……

看着挂在方舒冕胳膊上风情万种的云裳,我忽然想起,上次在凯悦酒店楼梯转角处,我视线扫到的那个熟悉人影以及他臂上挂着的女郎,原来就是眼前这对。某期娱乐周刊还登过他们模糊的照片,偶尔一次我在公司茶水间的杂志架上瞥到过。

在我们愣神的空隙,周围已经有些胆大的人拿起手机偷偷拍照,一个明星或者一个主持人,随便和一个异性站在一起都是一条娱乐新闻,知名公司的总经理或者总裁,和哪个异性站在一起又可变为商业新闻,白白让我曝了光成为陪衬。

于是我赶紧挽着林轩箫走到罗绮他们面前分别为他们介绍:

“木头,这是我最亲密的两个朋友,罗绮,相约午后的主持人,沈尧,省台的签约歌手。这是木头,就是水潋化妆品公司的总经理林轩箫。”

大家分别客气地寒暄着,这时导演在里面喊“罗绮准备了!”于是我们一起往棚里走去。然而我的手臂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一带,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轩箫眼疾手快扶住我。我特愤怒,那个抓我的人竟然比我还愤怒:

“你刚才叫他什么?你叫他木头?”谁有幸能看到大明星云裳发火的样子,我看到了,但我很不幸。她又转过去双手抓着林轩箫的肩膀,使劲摇晃着:“你竟然让别的女人叫你木头!你不是说只有我能这么叫你吗?”

我怎么感觉琼瑶阿姨的女主角跑这儿来了,哦对了,她就是从不NG的百变女王,但是我怎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保证,我绝对对她没有偏见,绝对没有!

被她摇晃的林轩箫没有一丝狼狈,轻轻拂下云裳的手,说:“裳儿,对一个人所作的承诺,会随着这个人的离开失效,这个简单的道理你不懂么?”

云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她大概想不到林轩箫会这么说,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呆愣在哪里。这期间剩下的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感到很奇怪,不是一般的奇怪。这个女人在几年前当众宣布退婚,抛下深爱她的男人远走高飞,再次见面她竟质问林轩箫为什么和别的女人有牵扯,暂且不提我和林轩箫只是普通朋友。

她的行为在我看来非常之神经质。难道她以为感情是过家家,她抛弃别人,那人还得觉得是自己爱她不够,理应一直守在原处等她自由够了再飞回来?她以为林轩箫是她的所有物,她可以随时离开,但这个物品不许别人碰,最后还得属于她?简直可笑。

而她手挽着方舒冕则更令我感到奇怪。这个男人貌似也是被她抛弃的,而且更早于林轩箫,她这样和两个已经过去式的男人纠缠不清,而且认为这两个男人都属于她,真是令人费解,我感到不可思议。

在我们要继续往里面走的时候,云裳又抓住林轩箫,目光期盼:“箫,你让她叫你‘木头’,说明你没有忘过我对吗?你是透过她怀念我对吗?”

这时罗绮轻蔑地嗤笑一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我知道她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只见她纤手一指,眼神甚是不屑:“大明星,我这儿池塘太小,承接不起你扑腾出来的浪花,请尊驾移往别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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