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漫长——
两道身影,一盏油灯,伴随着四处透风霎时清爽的房子。
“你还真坐得住。”雪凝玥啧啧称奇,眼看着对面的人若无其事地坐在那,也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针线,十分专注的缝缝补补。
冷凝玥闻言顿时活动了下有些僵冷的手,连抬眼都懒得,淡淡回应道:“你可以不活,但我不行。”
如果死了倒也干脆,但问题她还活着,既然活着,就别做出那种令人厌恶的颓丧姿态!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不要让我失望了哦~!”雪凝玥娇笑一声,故意拖长了音。
只与冷凝玥相处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却是她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候。
冷凝玥抿了抿唇瓣:“不要随口说出这种话,我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我的感觉,那样太怪异了。”
“说说你的事吧,又什么感想?或者是,现在有遗言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达意思。”
雪凝玥懒洋洋的哦了一声。
谁知下一秒——
“我恨不得杀了她们!”狠厉的低喝声却是恨入心扉难以遗忘的过往。
冷凝玥眼皮顿时猛地跳了几下,手上的活赫然一滞。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但……我却做不到,我活着就做不到,没想到死后还是做不到!哈,我想这世上没有比我更笨的人了,被人明里暗地欺辱多年最后窝囊地被毒死,甚至被人欺骗了感情还像白痴一样掏心掏肺,我怎能不恨!!!”
雪凝玥睁大了双眼眼底的恐惧与浓浓的恨意几乎化作实质,无风自动的发丝像是发狂了般飞舞着,她每说一字就是带血淋漓其中的不甘让她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
冷凝玥:……
“算了,你还是闭嘴吧,那些记忆足够了。”
嘴上这么说着,然而冷凝玥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段迄今为止,依然无法平复的伤痕。
回忆着雪凝玥说过的每一句话。
冷凝玥越是专注眼前的针线,仿佛一次次都是扎在自己的心头上,心绪早已乱如麻,越想理清越是凌乱一团。
你是全世界上最笨的。
那……我又是什么?
她赌了一次人生中最大的豪赌,付出了她这一生中最惨重的代价,也交付了此后再难拥有的信任。
“感情,真是世上最虚假的东西,没有之一。”冷凝玥轻声呢喃细语地道,语落一声轻笑,似在自嘲。
雪凝玥同时嘲讽一笑:“谁说不是呢,真心错付他人,我以为只要能够全心全意就能得到相同的心意,原来,错的只是我。”
“我们有着相似的遭遇,相似的结局。”
“是缘,也是孽缘!”冷凝玥抬眸:“介意我让她们慢些死吗,未来这个地方,我需要她们发挥出应有的价值,那是我应得的报酬。”
十二岁的年龄却承受了比之同龄人还有痛苦的经历,值得怜悯,但规矩不能坏了,她又不是做慈善的。
其实光看这间院子荒凉的地步,就已经能断定雪凝玥的日子有多艰难。
“随意,我只要结果。”雪凝玥十分随意地摆了摆手。
她不在意过程,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再稍微威胁下才能成功。
却没想到自己遇上的这位居然这么的……额,与众不同?
冷凝玥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她们的结局我可你会满意。”
“在此之前,我可以帮你一阵,但次数不能太多我存在的时间无法支撑我完成更多的事。”雪凝玥眼中寒芒泛起。
冷凝玥微微点了点头。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轻松许多,所以帮你这一条,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合作,我的诚意。”
“除此之外,希望你要小心大夫人。”雪凝玥啧了一声:“那老妖婆歹毒着呢,具体的以后再说,现在我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形容她的歹毒。”
缝好破了洞的衣服,冷凝玥脸上笑容顿时也柔和了不少。
没有什么比完成一件事更让她心情舒畅,虽然……
“你这缝补的都是啥啊?”雪凝玥沉默了几秒,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冷凝玥笑容冷下几分:“不许问,闭嘴!”
“哎呀~你这技术有待提升,不会女红吗?没学过?我教你啊!”
“放心,虽然我从小被冷落,但刚开始她们也不敢太放肆所以有些大家闺秀该学的我都有去学,现在记得不多,但比你好啊!”
“我跟你说啊,这个很重要的,以后嫁到夫家这些你要是不会可是要被那些女人嘲笑你没有七窍之心,你会被硬看扁。”
雪凝玥不听,像是好不容易逮住了她无聊这么久的乐趣,哪里是说放下就闭嘴的。
无视冷凝玥越来越黑的脸,小嘴嘀嘀咕咕了个不停。
“七窍之心?”
冷凝玥冷冷一呵,杀气渐露:“我不需要这种心,但我会让要我拥有七窍之心的人,七窍流血!”
时间突然禁止了。
雪凝玥不叨了,目瞪口呆地愣住盯着冷凝玥半晌。
她怕不是幻听咯……
七窍流血,这么狠的吗?确定有夫家敢娶?!
冷凝玥眼冒凶光,一针扎下去,像是将手上的破衣服当成活人了般,心中憋屈了一秒。
这双手在紧握兵器时总能稳当灵敏,但对于针线活这种巧而细腻的活,每回不是扎得满手泡,就是缝补的地方惨不忍睹。
但那又怎样!
她觉得很好,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