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不及多想书的事情,象出现了感情问题。
旧式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红娘牵线。一句话的事情,两人便永结终生,不论贫贱富贵一生过完。可现今标榜自我一代的年轻人里,若是继续这种那似乎就有些不合时宜。
象同黎姿就是这样在一起的,烧烤河边牵手,然后是生日上的半推半就的老公。两人的关系就定了下来。
火车已经拉上了铁轨,至于去往哪里。自然不是别人能左右的,看造化功。
如果说范生与memory之间的恋情前卫,那么象同黎姿之间的关系就有些相敬如宾。电影小说里说举案齐眉,两人相爱,可真要是在一起两人却一直维持朋友,客客气气的那就不再是什么浪漫了。
“说话啊你。”
“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半天。
“你……那……早点休息,还有晚上关好窗户,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嗯,谢谢。”
“不客气。”
“那再见。”
“拜拜,晚安。”
这样的对话每天发生在象与黎姿之间,挂完电话象苦笑不已。
“总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共同话题,似乎怎么也无法靠近。”象说。
“有距离感就是说?”若木问。
“是的,而且也彼此不了解。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少了一个过程。而且她喜欢看书,可我不喜欢。她就是希望每天在图书馆看书,不要别人打扰。而且看的是一些心理学哲学,一个女子太理智。很有压力,不自信。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对她没有半点办法。”象有些疲惫的说。
“倒是说不好,需要时间吧。”若木想了想说道。可范生与memory的速度,显然是一个典型的反例。时间一说根本就站不住脚。
象为了接近黎姿也开始看一些书籍,要若木介绍好看的书。这也有些为难,什么样的书籍好看呢。故事吸引人、文笔凝炼,还是构思巧妙的算?
最近若木看的都是些古文,《聊斋志异》、《阅微草堂笔记》、《诗经》之类的。鬼狐书生之间的恋情,诗经中大胆活泼的男女,唱出“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无心梳妆,静候前往东方的丈夫痴心的女子;“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小女子情怀的姑娘;“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胡中露。”幽怨的女子,这些人物吸引着若木。
王维的古诗,长安的游侠,登高伤怀的将军、抚松弹琴“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的诗人,“倚杖柴门外”等待孙子的老人,“落日满秋山”的荒凉,若木陷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壮。
显然象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介绍了几本多数人喜欢的安妮宝贝同村上春树的作品。
象每天同黎姿约会都是等到她从图书馆出来,然后两人聊天。象送水果之类的,且在朋友圈子里大家都知道象恋爱了。
“手也牵过,只是一次亲过脸颊。可还是发现,似乎她非常排斥。”象也说不清什么情况。
不过似乎很艰难,第一次恋爱本身就不是太放得开。面皮薄,心思也单纯一些,不会说许多的讨好话。
黎姿更是话不多,这样两人在一起谁也不说。即便象努力说出一些话题圆场,可黎姿依旧不冷不热,似乎没怎么谈话兴致。这样象也沉默,只是每天例行公事似地在操场走完一圈,各自回去。然后客客气气的电话,不长。
就是如此扭曲的状态。
象与黎姿,范生与memory。两对特殊的存在。
如果象不是第一次,换了范生那么情形自然不同。
谁说过,当我纯情的时候失去了爱情,虚情假意时却得到了女人。得到了身体,内心却越来越空虚。
都是逢场作戏,只会犯一次傻。
女人一生中犯一次傻给她的初恋,第一个男人;男人也是,当以后生活中出现各色的女人,他们再也不会如此耐心真情的对待。有的只剩下欲望,和身体肌肤摩擦的快乐。
象在犯傻,范生与memory已经刀枪不入,在爱情的刀山火海里滚打摸爬。
浅尝辄止,不敢深入。
旁观者的若木清,可娟呢?当自己是当局者是又犯糊涂了,同象一样。
娟说喜欢板栗饼,她的堂哥给她带去了许多。若木记住了,那本韩寒的书也要送去,答应过。连同十包板栗饼一起。
还有书本里的书签。
若木略微思索,便写下了:
杜宇声声啼杜鹃,娟女幽幽怨离魂。
悟死生穷通有定,爱离合悲欢无因?
诗并不高明,只是一首藏头诗。
弄好之后发给娟短信:“吃饭了吗?等会儿书给你拿过去,上课无聊可以看。”
“啊,噢,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刚起床……”娟很久才回复到。
“刚起床啊,懒的猪……了。那么等下去食堂,这么晚还没吃东西。”若木一看都12点钟了。
“呵呵不饿,等下再说。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晚起,不知怎么搞的。”
“是不是昨晚走的太累?肯定昨晚睡的太晚。”若木猜测道。
“不是了,昨天走那些算什么,家乡都跑很远。睡得也不晚,就是不停地做噩梦,很累……”娟疲惫的语气说道。
做噩梦。这是娟第一次说道关于生活细节的情况。会是关于什么的呢?那些恐怖的场面,逝去的老人毁坏的家乡、坍塌的建筑、死亡阴翳的气息,湮灭一切的洪水。绝望着挣扎的眼神,父亲的背影,那些同学,过往的欢乐呢?
若木不知道娟做了什么噩梦。
若木也做了一个噩梦,那是关于家里的。
十几年未变过的旧房屋,屋檐下挂满蜘蛛,空旷种满草莓的花园水泥的园地,全被蜘蛛网笼罩住。密不透风,格子,圆形网散开来,母亲绝望的喊叫。
全身爬满了蜘蛛,麦粒那么小,细细的爪子,灰色的身体。
望着母亲声嘶力竭的呼叫,可她却怎么也不肯回头。
若木难过的掉眼泪,从梦中哭醒。
似乎预示着什么,梦在诉说。
第二天没亮,打电话回家里。确认家里一切安好之后,才略微放心。可接下来的时间依旧每日忧心忡忡。
那么娟的噩梦是什么呢,也是挂满院落的蜘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