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站在雨幕里,满天飞舞的雨丝沾湿了她的秀发。她拿着容珣的手机,放在胸前。既然对方的目的是让她出来,为了这个目的他们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苏乔再躲躲藏藏,岂不是太不给对方面子了。
苏乔冷笑了一下,他们想要容珣带苏乔出面,那么他们一定有人监视着容珣。只要苏乔露面,对方一定会再次打电话来的。果然不出苏乔所料,她才站定,容珣的手机便响了。她摁了接听键,等待对方发话。和人交涉,最主要的是看谁先开口,谁说的话多,谁泄漏的东西就越多。
苏乔一听对方的声音,就听出来了是曲爷,那个又色又奸诈的老男人!“哟,苏乔,这几年不见,不仅胸大了,这胆儿也变大了嘛。一个人单枪匹马啊。”
“废话少说,容瑾在哪?”苏乔铁着脸。她可没有闲扯的心,她脑海里现在唯一想的就是把容瑾救出来,然后和他们鱼死网破。
“哎呀,哎呀,女孩子那么冲可不讨男人欢喜哦。曲爷我正端详着这卷发小姑娘的可爱模样。苏乔,你也来陪陪曲爷吧。不过只能一个人来哦。千万不要报警,你知道,我对小女孩特别偏好……”对方还欲废话,被苏乔喝断。“地点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苏乔你这么急着见我,我还怪不好意思。你开车来,去外滩。”曲爷拿着长杆烟斗抽了口烟,将烟吐在昏迷的容瑾脸上,吐完,奸恶的笑了。
外滩?怎么可能在外滩,他们是想让她故意兜圈子。“直接说目的地,我没心情和你玩捉迷藏这种无聊的游戏。”苏乔边朝严阳的车走着,边对着电话道。
走到严阳的面前,苏乔示意严阳下车。严阳不知道苏乔想干什么,听话下了车。苏乔却上了车,嘭的关上了车门。
“苏乔,你干什么?”严阳敲着车窗,车内的苏乔却对此毫无反应。
“那可不行,你得让我看到你一个人来的决心我才能信你不是。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我会再打给你的。”说完,曲爷便挂了电话。
苏乔将手机揣进兜里,发动引擎,车子箭一般冲进了雨雾里。
“苏乔……”严阳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身影,觉得大事不妙。
这时于翔已经将车开了过来。他对着严阳道:“上车,我们去追。”
严阳虽然只知道于翔这个人,没见过他,但是既然他是苏乔的朋友,那一定是为苏乔好的。严阳这样想,立刻上了车。
“你认识我?”严阳觉得于翔会让他上车有点不可思议。
“容珣跟我说过你,严阳是吧。”于翔认真看着车的前方,道。
“容珣是谁?”严阳不解地问。他好像听苏乔讲电话的时候讲过容珣,可是他哥也没跟他说过有容珣这个人啊。
于翔惊讶地偏头看了严阳一眼,没想到严阳竟然连容珣是谁都不知道。因为开车紧急,于翔只能瞟一眼便得看车的前方,但是他还是确定严阳这个人不是一个深沉的人。
“苏乔的前男友。”于翔简单解释了下。
“前男友?!”严阳惊叫了一声。没想到苏乔这种冷冰冰的人也会谈恋爱,真是出乎意料啊。这样说来,他还真想看看容珣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翔对严阳的咋呼不禁满脸黑线。这个人不会和容珣如出一辙吧。难道苏乔就喜欢这型的?
苏乔从后视镜里看见于翔的车紧跟在她的后面。看来那群人就是为了要她将于翔甩开才特意选的外滩吧。外滩四通八达,道路错综复杂,的确是个甩掉追踪的好地方。
雨幕里,两辆高级轿车在车流稀少的公路上飞奔着。天上的雨水,和地上囤积的雨水被车子压过而溅起的水花碰撞在一起,激烈纠缠之后,不甘心地落地。
苏乔按照曲爷的指示在外滩东拐西窜成功的将于翔的车甩了之后,接到了曲爷的电话。“看来车技有长进嘛,你从外滩出来,往回走。然后一直往西,在西边有一条小马路,你一直走到小马路的尽头,就到了。我在这里等你哦。”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苏乔将油门重重地踩下去。你就在那等死吧!
于翔将车停在岔道口,着急地环顾着多口岔道。而四周早已没了苏乔车辆的踪迹。“该死!”于翔重重地踢了车身一下。苏乔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冒险,她把他们这些人都当什么了!
在于翔心里,苏乔一直是个战士,打先锋的战士。她总是一个人拼在最前沿却从来没有想过依靠别人的力量。当她走上比赛场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他曾亲眼见她将一个黑带的女生在三十秒内打败,而在比赛之前,对方部长对那个女生说要她在三十秒内打败苏乔。有一次,苏乔一个人打到了最后,为学校拿下了冠军,然而,下场之后,于翔才知道,苏乔早在几场前脚就受伤了。她竟然带着伤一声不吭地打完了最后几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有想过要依靠其他队员。
严阳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车上大概听于翔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绝对不简单。严阳有提过要不要报警,可是于翔说容瑾在他们手上,如果报警对方马上会撕票的。原本想跟着苏乔至少人多可靠一点,可是苏乔竟然将他们甩了!
怎么办?苏乔一个人去了危险的地方,他却只能干着急。他试着打苏乔的电话,可是电话还是打不通,重复打多少次都是同样的结果。这种想帮忙去无处使力的挫败感如千重大山压在严阳的心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这么多年来,他都在严晟的庇护下长大,严晟总是笑他不成熟。严阳每次都据理力争说自己早长大了。却其实,他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人。严阳忽然想到,如果有一天,严晟不在他身边了,他能否独立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答案,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他想起一种叫做水晶娃娃的东西,是一种需要捧在手心里的东西。严阳想,是不是自己被严晟捧在手心里太久了,所以也成了水晶娃娃了,经不起风,经不起雨,就像温室的花朵,离开了温室,就活不下去了。严阳越想越恐惧起来,越不敢想,却越想。
给哥打个电话吧,问问他现在该怎么办。严阳心里这么想,手却不由自主抖了起来。自己果真什么时候都想依靠严晟。
恰巧这时,严晟打了电话过来。看到来电显示是严晟是,严阳欣喜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悲哀。但是,此刻他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追上苏乔。
“严阳,你在哪?”严晟到了沛暨公寓,却没有看到严阳和苏乔,房间里的东西好像收拾过,又没有带走。
严阳很想忍住自己想哭的冲动,在听到严晟的声音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哭诉了出来。严阳将整个过程尽量简洁的说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说几句自己没用的话。
严晟听完,坐在他那红色的跑车上沉思了一下,平静地安慰道:“别担心,你们现在先出外滩,苏乔应该已经出了外滩了。我现在赶过去。”
严阳听到严晟沉稳的声音,顿时安心了不少。他急忙将严晟的话转给于翔,要于翔将车开出外滩。
于翔一头雾水的看着严阳,他自然听容珣提过严晟,这种情况下严晟竟然能这么快做出判断?但是现在只能先相信他了。于翔没有多想,利落的调转车头朝外滩外开去。
严晟将车开向环城西路。从外滩出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可以去,但是如果按严阳说的,那群人有人质在手上的话,他们的地点绝对不可能选向外滩那种商业街性质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西边,西边因为正在规划新建,很多的废工厂,废大厦,当窝藏地点再合适不过了。苏乔将车开往外滩恐怕就是为了将严阳他们甩掉。
既然这样的话,他只要在环城西路应该会和苏乔的车碰头。
严晟坐在车里,抽了一支烟。他定然没那么好心会去管苏乔的闲事,就算是严阳求他管苏乔的事他也不会自己亲自管,最多报个警让那些该干的人去干。他现在会掺和进来完全是因为他查苏乔的时候查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苏乔,演一场好戏给我瞧瞧吧!
严晟坐在车里抽着烟,外边悄无声息地下着雨。
当他的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敞篷的轿车飞驰而来。
严晟摁了烟,心里暗骂一句:这人是不是疯了,这么大的雨竟然在车里淋雨!
当苏乔的车和严晟擦肩而过的时候,严晟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在车上的时候,严晟跟陆祁打了个电话。“陆祁,后援的事就交给你了。”
陆祁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座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曲爷和刑二爷的档案,大笑两声。道:“既然这么多人参加这场游戏,我就让他更有意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