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人起的总是很早,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大家就开始忙活着劳作了。一鸣发烧后,家里人很担心。幸亏山里的老大夫给他抓了几副药吃,现在好多了。但是因为一鸣嗓子之前发炎没有完全痊愈,经过此次发烧嗓子的情况很不好,现在说话声音都哑哑的。大夫嘱咐他平时多注意让嗓子休息,最好不要再大声唱山歌了。一鸣听到这个忠告时,心里打了个颤,想想小七已经去上学了,自己也没有一起唱山歌的同伴了。这样也好,习惯了一起,自己唱山歌也挺不好受。
一大早,一鸣就起来给家里的鸡鸭弄饲料吃。算算时间小七现在也应该到学校了吧。她从小到大没有自己离开过这座山呢,不知道现在适应不适应山外的生活呢。
“一鸣啊,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婶啊,您咋来了呀?”
“呵呵,恁叔叔他们昨晚回来的。小七已经到学校了。听恁叔说那个学校可漂亮了,就跟画里一样。他坐车累了,现在还睡着呢。在城里带来的什么“面包”,俺就给你拿来了。你尝尝,俺捏了点尝尝,还挺甜呢。不过,俺还是习惯吃咱自己蒸的馍馍。”
“婶儿,您吃吧。俺不吃。”
“你看你这个孩子,要不是给小七送吃的你能淋得发烧呀。你听你现在这个声音,多哑啊。还是得多喝水呀才能慢慢好。”
“他婶子来了呀,来屋里坐坐吧。”一鸣的娘听到声音出来了。
“不进去了,他叔送小七回来了。带的面包,俺拿来给孩子尝尝。俺就不进去了,还得回去做饭呢。”
“小七这孩子真争气呀,恁可真有福。”
“什么呀,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一鸣明年也考去吧,这样恁俩还能互相照顾。小七自己俺真挺担心的。她爹说那里的有钱人真多,俺怕他们瞧不起咱山里的孩子。”
“婶儿,别想那么多,小七人好肯定受同学们的喜欢呢。别担心了您。”
“是呀是呀,不会这样的。见识见识大城市的生活多好呀。”
“恩,也只能这样想了。一鸣多去俺家玩啊。从小你和小七经常在一起玩,俺把你俩都看做自己的娃,她一走,恁叔一出去干活我自己在家也没人说话了。”
“放心吧,他婶子,咱感情都这么好,一鸣经常去看你的。没事也抽空过来玩啊。”
“好呀。恁忙吧,俺去给他叔做饭去了。应该快睡醒了他,昨晚给俺讲了大城市里的景儿,讲着讲着就睡着了。”
“恩。婶儿慢走。”一鸣看着小七妈妈疲惫的身影,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妈妈,突然发现她们都慢慢变老了。心里一阵难过。小七去大城市读书了,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了,应该努力让自己的爹妈过一种别样的新鲜生活,不能总过着这样的贫苦生活了。
太阳慢慢升起了,天气依旧很晴朗。久光的校园里充满了活力的味道,有人晨练有人练琴有人画画……这一切,显得忙碌却很井然有序。依梦和小七正准备去“音乐之声”,今天上午就可以见到各自的辅导老师,然后开始自己在久光的学习生活了。
路过天桥时,又看到了那句“人生亦如此桥,有高亦有低。”在这座高低不平的桥下,湖里的鱼儿依然欢乐地游来游去,自由极了。很多人在桥上喂鱼儿们食物,这样的场景让人难免停留下来,静静地观望一下。天桥上有个穿着波西米亚风格裙子的女孩,一边哼着歌一边喂着鱼,非常引人注目。
“依梦,那个女孩挺好看的。她穿的裙子真俊。”小七小声地给依梦说道。
“恩,是挺漂亮的,很有活力呢。她穿的是波西米亚长裙。代表一种自由奔放的时装风格!”
“波西米亚长裙?是什么呢?”
“波西米亚人行走世界,服装融合了多地区多民族的特色:俄罗斯层层叠叠的波浪多褶裙,印度的珠绣和亮片,摩洛哥的皮流苏和串珠……种种最丰富的色彩和最多变的装饰手段等手工打造的精巧被统一在不羁和流浪中。但波西米亚风格,崇尚自由个性,把没有原则当成原则的方式。把一石一木一珠一布组成时尚,是波西米亚的精髓。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一般刺绣、印花、蕾丝和流苏会多一些,呈现伞状或拼接的裙子。”
“哦,依梦你懂得好多呀。”小七有点崇拜她了。
“也没什么了,曾经了解过一些服饰知识。经常看一些杂志什么的,慢慢就了解了。你以后也会懂这些的,其实很简单。”依梦笑了笑。
小七看着依梦,阳光下的她那么漂亮,笑容定格在这美丽的校园。总感觉好像她身上有一种强大的能量,只是现在隐藏在羸弱的身体里而已。
转眼到了“音乐之声”,她们刚踏进这座楼时,突然在大厅里看到刚才喂鱼的“波西米亚女孩”。她们俩突然愣住了,这个女孩刚才不还在喂鱼吗?怎么现在站在大厅里,而且换了身衣服。一身牛仔装,显得特别干练。
“小七,我觉得好奇怪呀。”
小七整个人都傻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恩,真的是好奇怪啊!”
就在俩人的惊讶目光注视下,女孩已经上楼了。依梦看了小七,“别想了,快去教室吧。”
小七点了点头,脸上仍然停留着呆呆的表情。
钢琴系和声乐系不在同一楼层。声乐系在二楼,而钢琴系在三楼。走到二楼,小七就和依梦说再见了。突然自己一个人了,小七有些紧张。她慢慢地看着门牌号找自己的教室,当她找到教室时,发现刚才遇到的牛仔女孩也在教室里。原来是一个班的同学。
教室也很漂亮,粉红色的墙壁,有一面墙上挂了很多木质的相框,仔细一看,都是已从久光声乐系毕业的学生。照片墙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很多榜样无形中督促着你就得往前走。或许这也是久光的奇特之处吧。
突然,一位很有气质的女人走了进来,那么淡雅高贵却流露出一抹亲切的微笑。小七喜欢这个女人。但难道她就是自己的老师吗?
“大家好,我叫上官踏汐。从现在起就是声乐系的老师了。其实声乐系就一个班,而且只有10名同学。久光一贯的原则是招生少而精。我们看到你们身上的某种潜力,才把你们招了进来。但我更希望你们能够先学会做人再学会做事,因为即使专业再棒,如果做人不是很理想,那么我认为你也不会是一个幸福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开心地唱歌,幸福地生活。”
班里的同学都抬头认真听着,看着这位优雅的老师,就像下凡人间的女神一般。小七觉得这老师是真的漂亮。
“我想大家应该都还没有见过面吧,久光的介绍方式是展示你的才华,大家记住你的才华也就记住了你。”
大家陆续上台演唱,每个人唱的都那么好听。小七唱了一曲《山歌好比春江水》,质朴干净的嗓音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
牛仔女孩唱了一首英文歌,小七没听明白歌词,因为自己没接触过外语。但觉得很好听,音乐无国界。也记住了她的名字:许洁儿。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教室。依梦在钢琴系的教室里,刚刚见过自己的老师,一位穿着西服的绅士,他叫李木子。很简单的名字,和他的人挺像,穿着很简单。此刻,依梦为了自我介绍弹奏了一曲《卡农》,自己很喜欢的曲子,看到老师肯定的目光,她微微笑了笑。依梦从不张扬,永远只是微微笑笑。
每当上课的时候,“音乐之声”楼里就会有各种声音,各种乐器和人发出的声音交杂在一起,没有吵闹的感觉,却很优美。
下课后,小七在二楼等着依梦,突然她看到早上的波西米亚女孩,这时,依梦正好下来了。小七指了指波希米亚女孩:“依梦,你看!”依梦已经看到了,在二楼的左边那间民乐系教室门口,波西米亚女孩正走出来,朝着小七她们这边走来。而这时,小七教室里的牛仔女孩走了过来,她俩原来是双胞胎呀。
“你好呀,颜小七。我是许洁儿。刚才听到你唱的山歌,很喜欢。希望以后能成为好朋友,我对大山里的生活很好奇。希望有空能够听你讲大山里的故事给我听呀。”
“哦,好呀呵呵。这是你妹妹吗?”小七指了指波西米亚女孩。
“你们好,我叫许纯儿。我是她姐姐。我是民乐系的学生。”
“哦,原来这样呀。我说呢,原来早晨喂鱼的是你。在大厅里看到的是你妹妹呀。”依梦笑了笑。
“哦呵呵,我们是双胞胎。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依梦,钢琴系的。”
“好名字呀,人如其名,都那么漂亮。”洁儿大声地说道。
几个人开心呢地朝着品味之地走去了,吃午饭的时间到了。
人生有时候很奇特,造物主总会造出长相各具特色的人儿,也会造出长相一样的人儿。生活其实很新鲜,下一个路口,谁也不能确定会遇到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