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来闹新春。大年初六,各大酒店高朋满座生意兴隆,而我们洗浴中心的生意就显得相对清淡一些。
值班经理跟着老板出去玩咧。我和几个没捞着回家过年的姐妹无聊得很,个个没精打采想家尼。唉!
我眯起眼睛想象着家里过年的热闹场面:出门在外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挣着钱的还有没挣着钱借了钱的……,都趁着过年回家团圆。走村串户地见见面,挣着钱的显摆显摆,没挣着钱的也打肿了脸充充胖子,一年的酸甜苦辣都在寒暄絮叨中画上句号,然后又各自憧憬着来年的光景……
不过我心里面最想的还是我娘做的面,咿呀,那裤带子宽的面条条加上大蒜青葱辣子再用红红的油泼子那么一激……,当然要是有肉就更香咧,不过肉这个事情还是少想,要是勾上馋虫那可没办法咧。
我正在想着我娘做的好吃的面尼,忽然间大门“咣当”一开,一个人踉踉跄跄一头“攮”了进来,吓了我们一大跳。
只见那人掏出一沓钱嚷嚷着要洗桑拿尼,刺鼻的酒味差点把我们几个薰个跟头。其他人都捂住鼻孔躲得远远的,只有我上前一把把那醉汉搀扶住了。
“先生,喝了酒不宜进桑拿房尼。”
那人耷拉着脑袋闭着眼问:“为……为什么?”
我说喝了酒洗桑拿容易诱发高血压、心脏病,易发生晕眩摔倒的事故尼。
那醉汉烦躁地很,一边使劲儿挣脱一边大声嚷嚷:“反正头疼得要死,摔倒就摔倒,干脆死了算了。”
我和颜悦色地耐心劝道:“你要是头疼的话额先给你按摩一下,等头不痛了酒醒了您再洗桑拿好不好。”
由不得他反对,我不由分说把他摁到沙发椅上,又把靠背向后倾斜了一下。然后我轻柔地开始给他按摩头部,还没按几下尼他就睡着咧。
我没有偷懒,依然按部就班地认真地做好每一个动作。认真做事是额伊豆豆做人的本分尼。
我一边给醉汉做按摩,一边悄悄端详了他一阵子,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看上去像是个有文化的人尼。
我给他按摩了好长时间,然后又打来了泡脚水。我给他脱去皮鞋,那皮鞋质地柔软油黑锃亮档次不低尼。我虽然是打工妹,可是根据这段时间给人家脱鞋泡脚的经验额居然也能分出皮鞋的档次高低咧。我给那醉汉脱去了高档皮鞋又给他脱去袜子,伊呀,我头一回见那袜子还是分了脚指头瓣的呢。我把他那分了脚趾瓣的袜子叠好放在高档皮鞋里,又抱着那醉汉的脚放到木质大热水盆子里,那醉汉下意识地猛地收了一下脚,醒了。
我没有说话,只管抱住他的脚往水盆里放。
没成想那人突然一哈子坐直了身子,直愣愣地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尼。
“咋咧?你……你咋咧?额有啥地方不对吗?”
“莎莎,你没走啊!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人欣喜地冲我问道。
莎莎是谁?
此刻我怎么也想不到从这个醉汉嘴里喊出的“莎莎”这个名字,日后会和我有多少剪不断理还乱的瓜葛尼。
“额……额叫伊豆豆,是洗浴中心的11号按摩师,有啥地方不对吗?”
“伊豆豆?”那人瞪着眼睛傻愣愣地寻思了半天,把头往沙发后背上一靠,自言自语地说:“她怎么会在这儿呢,她已经走了……”
“谁,您说谁在这里?”
还没等我问完尼,那人又突然坐起来咧:“为什么,她为什么非要走?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解我,说我自负说我独断说我一意孤行……”
我一头雾水地听着那醉汉没头没脑地问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尼,那醉汉就把身体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事情,不过看他痛苦的样子,我就想安慰他一哈子。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说:“一个人说你不对可能是不对,两个人说你不对也许是不对,三个人说你不对大概是不对,大家要是都说你不对那就确实你不对咧。”
我刚说完还没等把句号画圆尼,那人又一哈子坐直了身子,愣愣地又盯着我看了半天,额的心里又发毛咧。
“你好像说了句大实话,一句至理名言!”那醉汉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至理名言?!额滴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