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希望简直不可理喻!”大家终于对她彻底失望。郭希望反而觉得轻松,每个人本来就应该只管好自己的事情,她讨厌被她们喊着上街买日用品,在商场里不停地溜达,不是试试这件夹克,就是看看那条仔裤,或者润肤露,或者小背包。真是烦死了。郭希望宁愿躲在图书馆或寝室里看《简爱》或《罗密欧和朱丽叶》那种她幻想的爱情故事。图书馆有的是名著,她可以在周末看个够。而不是钻在这些与她格格不入的上海大商场里,看无聊的商品,听无趣的流行乐。
吃的再好,穿的再美,日子还是如同流水般滑去。一转眼就开始大四了。读完这学期。下个学年都要走向实习岗位了。这一年本应该是郭希望大学生涯最舒适的一年,因为已经适应了自己,适应了同学,也适应了大学生活,最主要的事,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可以工作了,可以挣钱了。随着年龄一岁岁增长,钱的观念对郭希望越来越重要,从前的理想抱负也逐渐烟消云散了。挣钱对于郭希望来说那才是真正的解放,真正的理想。
另外,到大四了,以前缠着改变郭希望的那些同学都已经有心仪的男友了,没有心仪的,也随便拽一个啦。总不能大学五年都没有初恋吧。谁都知道,大学里谈恋爱的美妙感觉那全不是步入社会后所能体验的到得,甚至有人认为:如果大学都没谈一场恋爱的话,这大学也真是白上了。
当然除了郭希望。倒也不完全因为自卑,即便郭希望自认为是只丑小鸭,但丑小鸭也应该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爱情。其实这几年大学也有过好几个男生追求过她,虽然其中还有上海本地人,甚至也有家室相当显赫的。因为本学校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恋爱的女孩并不都像公主那样起眼,也有容貌平平,甚至远远还比不上郭希望的。但这在郭希望看来他们只是为了恋爱而恋爱,只要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就可以了。也可能是郭希望对那些男孩真的是没有一丁点儿感觉,所以都被她骄傲的一一拒绝。这在同学们看来都不可理解。你一个农村来的姑娘,遇到条件好的,还不赶紧拽一个,将来分配工作不用操心,还有可能留在上海。郭希望嘴里不说,心里头却诧异:我的工作需要操心吗?我就这个学校毕业证,应该会在省城大医院,再次也能呆在县医院,只要有工作拿工资就行了。上海?我干嘛要留在上海?衣服那么贵,公交那么挤,过个马路都要排长队。
也可能当时是因为看了太多的名著,读了太多感人的爱情故事。23岁郭希望对爱情抱着纯美的幻想,只想成为爱情的主角,而不是恋爱的对象。既然如此当然不能把最纯洁的初恋随便给个帅气而庸俗的男生吧,郭希望向往的男生应该是温文尔雅的那种,喜欢沉默,沉默更显男孩的深沉,喜欢思考,思考更能看出他的睿智。至于外貌与财富都是次要的,真正的爱情本就是凌驾于它们之上的。而整天摆弄酷酷的发型,奔驰在蓝球场上的猛将帅哥,郭希望反而鄙视他们。起码他们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可是自己心仪的白马王子究竟在哪儿呢?就算是单相思,也可以日后回忆回忆啊。可是是谁呢?
上次陶丽萍来信说她的女儿要长牙了,整天淌口水,烦死了,不过笑起来倒是非常可爱的。
哎!原是同窗好友啊!人家都当妈了,自己却芳心未开呢。
没有就没有吧,总不能整天盯着全校的男生找吧。因为没有恋爱,她更不需要注意衣着打扮,每天都独来独往,倒轻松自如。像寝室长张琼,整天在小镜子前想着法儿改变形象,还时不时征求大家意见。就怕会有哪一次留下了什么不良印象。想想多累啊。
郭希望目前专业课的学习非常顺利。每一次人体解剖课上,她手术刀的精确度是教授唯一一个点名夸奖的,还说她将来会很有前途。生活方面虽然依旧艰苦,但她有足够的精神食粮呀。她有大把的时间阅览室翻看各种名著和杂志,还有很多医学类的书。都说学无止境,郭希望从琳琅满目的书堆里更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真谛,书成了她最最亲密的好友。
但其实从本学期一开学,郭希望就心情不好,因为过年的时候,春花病情再次加重,以前还能干些家务杂活,现在烧顿饭,都会累的腰酸,年三十那天可能是洗菜时受了风寒,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只能睡在床上,不停地咳嗽。直到郭希望开学离家的时候,春花的咳嗽依然没有见好。所以郭希望的心始终不安。
虽然以她自己的所学的医学知识以及县医院的诊断证明都可以证实春花没有大碍,只是身体极度虚弱,不能劳累,不能受寒,更不能受刺激。
所以春花只能终日与各种补药为伴,郭老二在田地里刨的那两钱只够春花看病吃药和买营养。自己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来自腊梅跟二柱的钱。上回二柱要腊梅再生一个,小子也行,闺女更好。但腊梅死活不肯,还说;“张二柱,你真是黑良心,上次生果果一条命没送完,还非得再找个机会让我死啊?死了对你张二柱有什么好处,就算有本事再娶个大姑娘,不还得花钱啊?”
从那以后,二柱只字不提。。
但她那婆婆却逢人就在村上说:“我生了三个儿子都没咋指靠,我那二柱子呀,就一个,将来老了,那果果要不孝顺,还能指望谁呀?可真是让人操心啊!你说现在媳妇怎么都跟娘娘似的,生一个,以为就能当太子啦老百姓得有老百姓的活法啊?你说女人不生孩子,那是干啥用的呀?”
这话终于传到了腊梅耳朵里。
“到处说我是女人不肯生孩子,难不成果果是你生的呀!你可真有能耐,又能生儿子还能生孙子。你干脆生个七八十来代,老张家祖宗都得把你像神那样供着。”
“你……你这死丫头,嘴巴这么脏,要不是看二柱的份儿上,我一定得要拿个扫把撵你出门。”
“我要不是看二柱的份上,早就撕烂了你的嘴。”
“你……你敢?”
“你下次要再在村上嚼舌头根儿,你看我敢不敢!”
“哎呀!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活该!”
腊梅转身而去。
其实郭希望清楚,腊梅也非常想要个女孩,看到人家小姑娘穿着花裙子,都羡慕的要死,还说:“我们那时候,可没这样漂亮的裙子,要是我有个女儿,一定打扮的比她还好看。还是一儿一女好啊!”
郭希望知道,她是为了娘家,为了照顾春花,为了资助她。
姐姐的恩情,她一辈子恐怕都报答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