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好窗户的沐婧落。灵巧的回到床边,打开了药箱。开始为江凌寒换洗伤口。揭下那附和住他麦色般肌肤的纱布,被子弹打中还未见痊愈的伤口顿时恫吓住了她那水灵灵的双眸。那沟壑不深不浅的再稍微准一点,便可到达心脏。那听起来要有多心惊胆跳呢?只是受伤的人却好似一副被针头稍微的刺了一下般的无痛不痒。
虽然他说过,不用因此而感到愧疚。但是,一看这样的情景,心中便不得不衍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她用棉花团蘸着消毒水轻轻的为那伤口清洗了几番。时不时的会看见那沟壑间冒出来的白色细小的泡沫。绽开的皮肉就像是绞子一般的将她的心脏狠狠地抓痛了一番。情不自禁的,她的手滞留在他那微微抽痛了一下的背上,轻轻的碰触着,生怕将它爆发。然而的,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却潜移默化的令周围的空气突的猛升了温,好似有什么别样的气氛分子在跳跃着,好似有什么气流流淌过二人的心间。
她迷离着双眸凝视着这伤口,实在是想不出,这些天他是怎么入梦,怎么坚持着去公司的。她还清晰的能在脑海里复制那天在洗手间看见他换洗下来的衣物上粘着的像是盛开的玫瑰花般的鲜血。那样鲜艳欲滴,那样无声无息的刺痛着她的瞳孔而直抵心扉。只是她知道他要强,所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似地自顾自的排练着。却没人知道她的心在狠狠地滴着血。她每天都在他入睡之后悄然的跑来为他掖了掖被子,以及抚平他那紧蹙的眉头。
这些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事。别人自然晓也不能晓得的了。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她来过之后,他睁开的双眼空洞的盯着门看着。心事重重。
“再这样摸下去,恐怕要再清洗伤口一次吧?而且,我的鸡皮疙瘩在掉落了。”江凌寒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维度空间传来一般。冷不丁的打断了沐婧落兀自一人的小小心绪。
“哪有!”如此声音一阵阵的敲击着她的耳膜。她以迅雷不及耳般的速度抽回了自己的手并羞怯的低下了头。脸上的绯红如同朝霞似地深而易见。
但是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驱使她说话。说话啊。再说话啊。心里恐慌不安的沐婧落几番咬了咬下嘴唇。脑袋像是一窝蜜蜂似地嗡嗡的叫喧着。
“对不起。也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把自己的头藏到地面的坑坑洞洞里去。可是,当他的目光顺着她的余音自然的与她四目相对时,她就再也转移不开了。那一刻,就像是电擎雷击光速般的在二者之间流窜着。
脑海的有些被封存的记忆逐渐荡漾开来。一丝一缕的缠绕住她那敏感的每一根神经。
曾有那么一次。那是他和她第一次相见。虽然说,二人远近闻名,但是想要见上一面,却是难如登天。所以是只闻其名却未见其人。
那天,她难得的一次能够逃离众人的眼球而欢快的跳跃着的来到了梅花林。那个地方算是个禁地。除了一年中的梅花祭之外一律人均不得入内的。而她却违背众人恪守的原则溜进了梅花林。手掌里似乎紧紧揣着什么东西。
她有一个愿望。她有不可不做的事。
伫立于梅花林的最隐秘也是最中心的位置,是被当地人喻为“梅花神谕”的一棵千年老梅树。据说,在此许下心愿不久便可真真实现。它身上所集聚的灵气会为你寻觅一段难得的姻缘,也会为你劈开前面那弥漫着迷雾的道路。
梅林的密布有致从根本上来说,是为了保护着这棵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老梅树。正所谓说,它是万梅林之根基。就算是少了梅花源也切不可失去老梅树。只是传承至今,有人会不羁的认为,这已是可信可不信的了。
而对于她来说,似乎从出生那天起,她和老梅树就有着不可分割的一种渊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线路在牵引着他们。
她万分欣喜的站在老梅树下,向上瞻望着,突而的对它微微一笑。那一抹来自冬季里温暖的笑意斑驳的沁入人心。老梅树微微的摇摆了枝桠。梅花拌和着柔风簌簌的向四周蔓延开来。那景观像是只恨天上有一般。而在她的下一个举动下,一切似乎都出乎意料的颤抖了起来。为她心惊胆战的备着心理准备。
于朝霞亮彻天际之时,她抖动了几下垂缔的裙摆,
脸上兀自洋溢着别人猜不透的笑容。她正一心一意的留守着她那小小的心思,所以丝毫感觉不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颇有趣味的打量着她。
只见,她上前用手攀住了树干,双脚欲有前有后的想要往上攀沿。这样一来,明了了,她是想爬树。
古语有云,教人爬树者为害人,教人潜水者为救人。
不远处的原本打着看趣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急切,似乎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萦绕着。
她一枝一节的下脚到位的攀爬上去以至于接近顶端。那一刻,好像因为觉察到了胜利的风帆在向她招手着,而打自心里发出融化了一切的软绵绵的笑意。那抹笑,看的人如痴如醉。
就在梅花林还为着她那爬树的举动而感到不解时,她突然将手中一直紧拽着的东西显露了出来:用红线悬挂着梅花虫琥珀的吊饰赫然在她的手中放射光芒。如此美妙绝伦的琥珀,时至罕见。
听阿娘说,把这带着愿望的东西吊在老梅树的最顶端,那么这个愿望便会实现的。她万般心动的凝视着那晶莹剔透的梅花虫琥珀而在心里喃喃的念叨着。可人的面容那么美好的想象着。
紧接着,她踮起了脚尖,双手托住着梅花虫吊饰,欲把它往老梅树的最顶端送去。
再高点。再高点。
她这样急切的希望着。
一点一点的往上伸展开去。一步一步的接近了。啪……
挂上去了。但似乎,有些不对劲。
2012.0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