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一梳理了一下,说道:“玲儿之前立誓只要能帮她杀掉仇人,只要有人能帮他杀掉仇人,自己便任那人处置,而我刚好出现了。不过这小妮子估计是故事听多了,居然想着能唤出来怪物帮她报仇,结果实际上是个连法阵都没有画的憨憨。”
“那唤出来的不也是个怪物吗…”一边的玲儿又嘟起了嘴。
卜易不信,问道:“胤一,你真是怪物啊?”这男子举手投足间分明是个富家公子哥的范儿,什么怪物能有这气质?
胤一也不遮掩,直言道:“食尸鬼。我当时才成为食尸鬼不久,听到有人声才上前去,发现是个小女孩,一时心软,契约还是我手把手教她的。”
“所以你们现在互叫主人是因为什么啊?”卜易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来。
“因为当时契约的内容是,我帮她复仇,结束之后她便任我处置。她当时还认不全字,我说什么样她就都照做了,所以不清楚契约上的内容。”
嗯…看上去明明是个正经人,想不到会做这种事。卜易暗自吐槽,看到一边的玲儿一副傻了眼的模样,又忍俊不禁,被玲儿狠狠地剜了一眼。
“不过我当时只是根据玲儿说的定下契约,而她当时是一个孩子,所以她说的也不清楚,我就按她说的把契约完成了。”胤一撇了撇嘴,好像有些不满。
玲儿哼哼两声,不满道:“所以现在呢,胤一把我当时立誓时的仇人干掉了,按照契约内容我随他处置,然后他到现在还没说要怎么处置我,所以我的地位比较低下,就叫他主人咯。”
胤一补充道:“当时契约内容只说帮她干掉仇人,没说是哪个仇人,以后玲儿可能还有新的仇人,所以我现在也没法处置她,而自契约成立那日起,她就是我的主人。”
卜易总算是搞明白了,就是这两个人因为契约立得不明确,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尝试违反契约嘛...
看着胤一和玲儿吵吵闹闹的,卜易突然感到有些孤独,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笙,心底一声叹息:“李笙,你现在在哪里呢?”
“喂,看你不怕胤一的样子,应该可以帮上忙,报酬你开,有没有兴趣?”玲儿拍了拍他的肩。
卜易调整了下情绪,看了看胤一,道:“他能同意吗?”
胤一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那半张面具上吧嗒吧嗒的点了两下:“我只是说你危险,没说你的好坏。还有,事成之后再谈报酬。”
于是这么一个临时拼凑的队伍就成型了。而卜易也终于知道这两个人遇到什么事儿了。
当年胤一为玲儿复仇杀了慕家九公子慕九穸,近两日胤一却偶然发现慕九穸的墓已经空了,胤一觉得有蹊跷,不过时间太久,他也没查出来什么。恰巧最近又有人埋怨红枫的一家酒肆,说是酒肆主人以瘟猪做下酒菜,该死。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玲儿耳边,小妮子怒气冲冲地叫上胤一要去处理那个老板,而胤一认为眼下慕九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极有可能躲在暗处,应该尽量低调些。
卜易抓了抓头:“那那个慕九穸死都死了,胤一你为啥会再去翻他的墓呢?”
胤一不说话。
玲儿白了他一眼:“食尸鬼口味有点特殊。”
“……行吧。那我要怎么帮你们呢?”
“跟我们一起把那个老板做了,然后就没你事儿了。”
卜易有点疑惑:“你们两个应该也可以的啊?那干啥非得带我一个呢?”
“万一遇上慕九穸,你能争取点时间,我看你刚才挺抗打的。”
……
卜易有种想掉头走人的冲动,奈何现在身无分文,就指望这报酬了。不过仔细询问下,卜易发现慕九穸不过是个普通的公子哥,嗯,就一普通人,当年在慕家也并不得势,自己该能打过的。
于是卜易就这么上了贼船。
酒肆就在红枫城外,不过位置不是很偏,在红枫的一条主道边,看样子生意还挺好,酒肆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近门的一桌靠窗的一侧坐着一位灰白短发的少年,在卜易一行人进入酒肆后悄无声息的带上了门。
胤一拉着玲儿径直走向楼梯,在哪里可以看到绝大部分客人。
卜易则是悄摸摸地向着后厨溜过去。后厨房不小,里面有着四位厨子正热火朝天的做着菜,还有一位拿着勺子的厨子紧盯着眼前的汤锅,卜易揉了揉眼睛,锅里漂浮着的是一只猪头。
“妈耶,我特么又不是做厨子的,怎么能看出来这是不是瘟猪!”卜易暗恼道,又悄悄地溜了出去。
卜易将情况跟胤一说了一通,刚想详细询问瘟猪的一些特点的时候,被胤一打住了:“这酒肆确实有古怪,我们到这里这么久了居然没人招呼我们,而且我刚上了二楼,也不见酒肆的主人,另外,这里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卜易站在楼梯上向下看去,一个个客人都端起自己的饭菜,匆匆地向后厨跑去,几个呼吸之间一楼便只剩下了那个灰白短发的少年。
“你护着玲儿,慕九穸我来对付。”胤一将玲儿向卜易身边推去,迈下了楼梯。
“这少年,便是死过一次的慕九穸吗?”卜易离得不近,脸部细节却是看不甚清。
玲儿满眼担忧地看着胤一,对于卜易的问题也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胤一取下了那半截面具,身体明显发生了些变化:头向前探出了许多,上半身也缓缓的前倾,整个身体缩瘦了,身上多了些缝合的伤口,像是一个皮包骨的畸形的怪人。
不过因为是背对着,卜易并没有看到胤一的正脸。
卜易转脸看向玲儿,发现这小妮紧握双手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好奇道:“你看过他的正脸吗?我是指面具下面的。”
“没有,胤一从来不让我看他是怎么对付别人的。”玲儿好歹将目光转移到了卜易身上,皱眉问道:“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