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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吃人的土匪

莫如意常从父亲口中听说这此人,心中有些不安。

一眨眼的功夫,人马十米开外戛然而止,为首一中年大汉紧身短衣,凌乱的散发间依稀可见皮肤略微发铜,眉宇间英气十足;左手托着五尺来长大刀,刀身如麒麟飞腾,大刀转右手,挥舞瞬间在烈日下发出渗人的寒光。

胯下枣红马也乘着主人的威势,不停地翻着前蹄,发出悠长的嘶鸣,跃跃欲前。

不想那男子朝他们瞥了一眼,眼眸里杀气顿消,嘴角只蹦出一个冷冰冰的字。

“走!”

人喊马嘶,绝尘而去。

“江小白,他爹是当朝皇帝!”

唤珠儿的男子突然扯着嗓子狠命地喊起来,突如其来的举动叫两人不知所以。

谁,当朝皇帝?这里貌似只有四个人。

回马,风卷残云般。

莫如意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死死地扣在马背上。在看那贵气美少年却傲立风中一言不发。

“好汉,在下只是一穷酸书生……当下有要事在身……”

莫如意为自己开脱,他越是挣扎,马越快;胃里已是翻江倒海,心下寻思事已至此,只得乖乖闭上嘴巴方可减轻痛苦。

偌大的天枢阁,两旁端坐着十来个大汉,神形各异,好似雷音寺大殿上的泥塑诸佛一般,其中几人怒目而视,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一般,这不禁让莫如意心中发毛。

江小白背门而立,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大厅上首一副针叶松水墨挂画,土匪一般是以虎狮等凶猛彪悍的动物挂于厅首,这又是哪一路的土匪?

莫如意愣是强忍住心中恐惧,做出一番视死如归气定神闲模样。

“各位英雄,在下只是区区一书生,初到贵地,冲撞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众人岿然不动,只见一矮瘦的的中年子发出诡异的笑声,在众人的静默中格外刺耳。

“你是寒简的儿子?”

江小白倏然转身,面色如死水微澜。

“各位明鉴,在下委实不知寒简为何人!”

寒简乃是当朝皇帝的名讳,天下皆知,莫如意怎会不知?只是他判断这伙人绑架自己定与寒简有关,此时这个名字是一团大漠烈日下的的火种,遇上稻草随时都可让他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这小子灰头土脸,衣服又破又烂……而且还臭?”

那獐头鼠目的男子一跃而起,径直蹦到莫如意面前,绕着他二人似猎犬般闻闻嗅嗅转了一圈。他身上裹着一张虎皮背心,墨绿色的锦丝长裤,脚下蹬着一双灰色麻鞋,声色又细又长,比刚才那绿衣男子更让人哆嗦。莫如意竟忍不住扑哧笑起来,但瞬间被几十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吓得赶紧噤声。

此人正是千手神偷周亮,轻功偷袭,当今天下应无有人敢居其右,二十岁不到便拿下天枢阁第四把交椅。

周亮自觉无趣,故作镇静定回归座位。

“你哪里来的,来我堂庭山何干!”

“在下自大漠来西京做生意,朋友受了伤,为了赶时间不得不借宝地赶脚,还请英雄莫言怪!”

“不知此地有土匪吗?”

“知道,可我那只有三天时间了。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放在下离去!”

说到此处莫如意心中不知道司徒俊文现下人在何处,过了今日便还有两日时间,即便自己此刻脱身,也不知从何去找解药,但眼下还得跟这伙土匪此纠缠。心中如千军万马跑过,混乱不堪。

“他怎么会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你!”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他速速离开。

莫如意急忙拱手往外走,生怕土匪改变了主意。他跌跌撞撞呆木的动作几近滑稽,惹的满堂大笑。江小白面如冰山,冷冷的。

堂庭山山行似一副五行八卦图,山峰相连,支脉交错,延绵不绝五百里,踏错一条路,就会兜转几十里。莫如意丢失了指北针,加之山中雾气蒙蒙,无从辨别方向。回旋了半天,景色似曾相识,但路途却是更加陌生。

土匪放人不该是蒙上眼睛送下山吗,他们怎么就这样把自己给放了?

他喘着粗气,一脸狐疑地思考要不要回去问问?心里也在嘀咕:敢问世间有你们这般奇特的土匪么?

不觉日已没入西山,山风不时渐凉,暮气中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哀嚎,白日平和的山上开始肃杀起来,他才觉得腹中饥渴难耐。

凤鸣峰顶。

江小白背风而立,眉头紧锁,似有数不尽道不明的心事。凤鸣峰乃堂庭山主峰,也是国中第一高峰,自堂庭山巅拔地而起,峰高五千余里,耸入云天,四面峭壁陡不可攀,广袤的国中大地在此一览无遗;西有大漠,东望中原,就连遥远的北冰南泽也依稀可见。

他已换上了白色长袍,散乱的头发梳理整齐,杀气也被沉定面色湮没,俨然一副文人雅士风骨;只是乌黑的眼眸有如时下夹杂寒气的春风,温度叫人琢磨不定。

“大哥,这呆书生不会给喂了狼吧!”

一个尖细的声音,来人正是周亮。

“我既已经给了生路,生死且看他的造化。”

“兄弟就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想放,还是不想放他?”

周亮挠挠他瘦小的脑袋。

“放与不放看他的造化。”

周亮感觉到江小白今日举动奇怪,话语暗藏玄机,他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施展轻功,自己去一探究竟。

“四弟……”

周亮早已不见踪影。

风吹草动,老妇拾阶而下,满头银发却神采奕奕。

莫非是自己开始恍惚了,还是遇到了山鬼?莫如意揉揉疲惫的眼睛,勉强睁大。

“孙儿,原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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