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青花瓷的一旁,一个边缘有着精致雕花分为格子型的乌木大书桌,身着深青长衫的中年男子正颦眉一脸迫急地翻找着什么。
“爹,你到底在找什么?”文子舟道,他显然对面前的文老爷忙乱一通的作为感到困惑。
文老爷不做回头也不理他,仍旧自顾自找寻。
“爹。”文子舟顿了顿,“您这次见到伍婶了吗?究竟素素…………”
“找到了。”
文老爷忽然发一个声音,沙哑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文子舟一看,文老爷的右手微颤颤地握着一封信。
他抖开那封有些泛黄的信笺,小心翼翼地展于书桌之上。接着,从袖袍里摸出一张纸,再次小心翼翼地放上桌,并排展于信纸一侧。
文老爷俯身桌前,认真仔细地将两张纸的字眼笔迹做着对比。
文子舟看着文老爷的行为越来越不解,亦禁不住走于书桌旁,探头看向那两张纸。
一张是药方,另一张是封信,信上的称呼为“冉儿”,冉儿?文子舟不免一惊,冉儿不就是素素母亲的小名?
“子舟,你看看,这两张纸上的字迹可出自于一人之手?”文老爷盯着纸张半晌后道。
文子舟探着身子好生查看了一番,应道:“乍一看倒是很像,但细看又觉得是有些奇怪,像是故做模仿。”
“何以见得?”文老爷抬头看他。
“爹,你看。”文子舟伸出手朝药单上的“决明子”的“决”字指了指,再用手指朝信纸上的“决心”二字上的“决”字点了点,“就拿这个决字,这两个字绝不为同一人所写,起笔与落笔力道亦截然不同。”
“你和我想的一样。”文子舟话语刚落下,文老爷一声悲叹,退出一步,瘫坐于身后的椅子上。
“是我害死了冉儿,我不应该怀疑她啊。”
“爹,到底怎么了?和三娘有关吗?三娘不是自杀的吗?”文子舟见此急忙转向父亲发问,“那日我接到你的信就回来了,你在信里说你要离开家去见素素的奶娘求证一些事,现在怎么又出现一个药单和一份信,这中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糊涂啊。”文老爷禁不住哽咽,“当年在冉儿房间里发现这封信,所以我才误以为她真的和X大夫有染,又因听信你大娘的片面之词相信素素是她和大夫之女,这些年来才会这般对她和素素,如果不是因为长期积郁成疾,她也不会一病不起,最后还选择自尽这条路一了百了,是我害死了她啊。”
“爹,你是说,素素她…………她确实是你女儿?”
文子舟全身突地如置冰窖,自打懂事起从母亲那里得知文素素并非文老爷亲生女这个事,他就一直用一种情感对待着素素,那种情感他亦很明白,是亲情但更多的是爱情,自从心里有着这个美丽可人的小妹,便再也是看不进其他的女子,哪怕这些年外出经商,各种美人也不少见,他知道优秀的自己吸引了很多名名媛淑女的青睐,但就是没有一个女子能像素素那样牵动自己的心,只身在外脑海全是她一颦一笑,闭上眼睛也时时想起她娇娇小小美好的样子和声音,所以每年他都会找着机会回家几次,以解这份压在心头的相思之苦,抱她在怀是那般幸福和满足,可是,如今,此刻,父亲却告知他,这个女子,这个自己深恋着的女子的确是自己的亲妹妹,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惊雷,惊得他心中阵阵痛意。
“是的,是我误会了。”文老爷一脸内疚悔意。
“可是,爹,当年那男子不是真的有给过一封信给三娘吗?单凭此信的字迹你怎能断言当初是场误会?亦或许,那大夫是找人替写?”
文子舟急急而言,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素素的母亲已走,如果把素素的身份重新明确成自己的亲妹妹,那有些事情就已铁定成局,他也永远不可能再去改变,他曾计划有朝一日给父亲摊牌自己非素素不娶,他明白要父亲答应也会有一些困难,但如果没有血缘关系,自己用行动用耐性去和父亲耗,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可现在,是不是连一半的机会都已失去?连分毫机会都不再有了。
“我见到伍婶了,原来这整件事就是大夫人搞的鬼,她告诉我当年大夫是给过冉儿一张纸,那纸只不过是个药方,她是亲眼所见的,当时三夫人还拿着单子询问了一番,正巧大夫人过去见到,后来大夫人还威胁伍婶,所以没过多久伍婶就离开文家了,伍婶说,现在大夫人和三夫都已走,这一切也该结束了,她还拿给我一张当年请大夫开给他家相公的单子,让我自己去对比那封信的字迹,她说百密总会有一疏,有些东西仔细点总能看出倪端。”
“爹爹,现在才知道错了,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门霍地打开,紧接着,一个夹杂千般愤慨万般埋怨的声音在门口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