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她陪我过生日
星期五，阳光不错，我透过窗户能嗅得到桂花的香味。我常常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目光所及之处，枯黄的树叶铺满了小区里的每条路，走在上面发出“沙沙”声，和安的秋天漫长而萧瑟，还好有桂花的淡雅清香，驱赶着略带凉意与伤感的深秋早晨。
电脑买来后，我做了一个计划：一个月内学会拼音打字。无论写信或写文章，都必须要打字，即便上网想搜索个什么，也要打字。小时候，奶奶教会我认字、写字，否则，直到现在我可能都是还个文盲，不识字就意味着没知识没文化，生活将因此而失去意义和方向，那会变得非常可怕。其实，当初奶奶教我认字时，先教我拼音，她说，只要我把拼音学会了，任何不认识的字，只要会拼音就能拼出来，可是我并没有把奶奶的话当回事，现在想来很后悔，很对不起奶奶。
“马克：有你一封信，不知道可是小周写的，你快看看！”奶奶早锻炼回来，一进门就来到我房间，手里挥舞着信，面露微笑地对我说。好长时间没收到雯雯的信，我的思念与牵挂之情像海水一般奔流不息，波涛汹涌，不会停止，没有终点。我迫不及待拆开信封，雯雯隽秀的字映入眼帘：
马克：你好！
很久没有给你写信了，我这人不太会写信，你是知道的。我就以聊天的方式给你写信，好不好？
我正在听无印良品的歌《想见你》，突然我就想起了你，我反复听了数十遍，越来越想你，很想打电话给你，想和你聊聊天，可是一拿起电话，我又不知说什么好，所以
今天就写信给你了，惊讶不惊讶？
你知道吗？我爸妈叫我辞职回家。我家开了个小店，经营很多东西，叫我回去帮忙打理，他们说我哥哥是个男孩，让他打理不行，所以叫我回去，他们让我想想，但我不想回去。你知道吗？我要是回去了，以后爸妈就要把我嫁给村上的人家，我不想嫁给村上的人。不知为什么，我从小就讨厌在家……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掩饰什么。
马克：我们认识两年了，你能记得我们是哪一天认识的吗？如果你能记得，我就请你吃饭。我记得再过十几天就是你生日了，如果那天我有空的话，我就来陪你过生日，其实我早就想来看你了，但一直没时间，你千万不要生气，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想我的时候就给我写信，不要太孩子气，大雨过后天空会出现美丽的彩虹，快乐坚强地度过每一天，我会为你祝福！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早班。代我向爷爷奶奶问好。晚安！
祝你天天开心！
友：周雯雯
2002年10月15日
晚上11点16分
看完雯雯的信，我心里五味杂陈。长到二十多岁，我还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女孩的温暖和牵挂，这种感觉如此新鲜而美妙。原来被一个人需要和牵挂，对我而言是这么地重要，我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活力和动力，对未知的一切满怀憧憬与期待，爱的可能，幻化为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我迅速长大，变得成熟，不再莽撞和冲动，内心亦变得越来越强大。我不敢奢求什么，只希望这种感觉能延续的长久一些———哪怕仅比昙花盛开长一点，我亦感到无限幸福。
两个原本陌生的男女，从相识到相知，乃至最后相亲相爱，所有付出与关怀都是相互的，而我能回馈给雯雯什么呢？我不能在她遇到困难时，伸出手帮助她；我不能在她需要依靠时，把肩膀借给她靠一下；我不能在她搬家时，帮她搬行李，收拾房间；她伤心落泪时，我甚至连一张餐巾纸都不能递到她手里。我能为雯雯做什么？当我想到这个问题，我陷入了无底黑洞，找不到方向和出口，谁能帮助我，解救我？没有！
在别人看来易如反掌的事，我却根本做不到，失去健康和自由，有时比失去生命更加悲哀，无论一个人有多少痛苦，死亡意味着一切都已结束，而失去健康和自由，意味着我必须亲眼目睹所有不幸、遗憾、无奈、悲剧的形成与发生，然而却无法改变和解决。无力去爱，无力去行动………我常常陷入失落、甚至绝望的情绪之中，为了摆脱这种情绪，我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放进一个理想的国度里，这种空谷幽兰式的理想主义，在如今这个时代是那么不合时宜，但至少在这个理想的国度里，我的伤口不再流血，我的心灵不再流泪，我能获得力量，获得继续往前走的勇气！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给雯雯回信，想了很久，终于写成：
雯雯：你好！
等了很久，终于收到了你的来信，非常惊喜。其实我跟你差不多，每次给你写信，总有许多话想说，但一拿起笔，忽然发现情绪很多，不知该怎样向你表达，又害怕自己会说错话，让你误会或生气。我这人不会说话，性格又比较内向，长这么大都没和女孩交往过，认识你以后，你的开朗与活泼深深打动了我，能遇到你这样的女孩，我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我希望能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我知道，回村上不是你想要的生后，你当初走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去，对吗？但是现在，爸妈叫你回去帮助他们做生意，你真的不好拒绝，他们觉得你做事认真细心，是他们的好帮手，那你就先回去帮他们一段时间吧，正好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跟他们说说。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我想，爸妈一定会支持和理解你的想法的。
雯雯：没想到你记得我的生日。二十多年，除了父母和爷爷奶奶之外，还没有人陪我过过生日，如果那天你能来，我就太高兴了！我清楚地记得，我们是2000年2月14日认识的，至今已有两年零八个月了。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你不用请我吃饭了，只要你来陪我过生日就好了，我期盼着那天早点到来。
我也很喜欢《想见你》这首歌，每次都要听好几遍。无印良品还有很多歌都很好听。我知道你平时很忙，而且又刚搬过家，会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和收拾，我怎么会生你气呢？记得有空给我写信或打电话，今天先聊到这儿。
祝：工作顺利
心情愉快！
友：马克
2002年10月18日
下午爷爷正好出去，他帮我把信寄了。信写完，寄出，我的心才算定下来，每次给雯雯写信都是这种感受，在这个过程中，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很辛苦，可是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厌倦或疲乏，反而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雯雯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我学会了换一种方式，换一个角度去看周围的人和事，重新认识发生在我身上所有的不幸与悲剧。其实，想做到这些并不容易，个人的力量有时很渺小，当你一个人面对万丈深渊时，掉下去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而此时如果有个人，伸出温暖双手，紧紧握住你的手，你获得了信心与力量，掉下去的可能性会瞬间降到百分之二十。
终于盼到十月二十九日。今年的生日绝对与众不同。上午老妈就把蛋糕买来了，奶油蛋糕是我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这也是每年生日我最大的盼头。而今年，我最大的盼头从蛋糕变成了一个人———我突然明白：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分享，味蕾上短暂的享受，怎么能与精神上的愉快、心灵上的慰藉相比呢？哪怕是跟雯雯一起吃窝窝头，我也可以吃出奶油蛋糕的味道来
最近两年我发现，每到我生日时，老爸不怎么愿意给我买蛋糕了，虽然他从没这么说过，但他在慢慢地向我传递这个信号。我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现在我还不想说。如果我不积极争取，今年的蛋糕肯定没戏了。说到底，这只是件小事，可是对我的伤害却很大。留到后面细说。
中午十二点半，我大姑父赵镇守“约搭子”的电话打来。爷爷奶奶兴奋异常———因为头天晚上赵镇守说，今天一个朋友上午请他画画，中午请他吃饭，所以他不能来打牌了。但赵镇守跟朋友说下午有事，草草吃了饭就走了———他所谓的有事，便是大牌。爷爷迅速邀来我婶婶王晓敏———王晓敏的单位四年前倒闭，她天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打牌随叫随到。
我不希望爷爷奶奶今天打牌。他们一打牌特别“认真”，什么事都顾不上了，等下午雯雯来了，谁给雯雯倒水、拿水果呢？我怎么办？赵镇守、王晓敏十分钟就到了，简单地客套寒暄一番，四人即刻进入“战斗”状态。打牌是娱乐活动，他们玩得也不算大，可是常常为了几毛钱争执不休，甚至还会吵起来，而唱主角的基本都是王晓敏。
他们四个人激战正酣，温柔的敲门声根本听不见。我只得大喊：“奶奶：有人敲门，快开。”过了十秒，奶奶“嗯”了一声，小跑着去开了门，“咦，小周你怎么来了！？”奶奶问。“今天是马克生日，我来陪他过生日。”雯雯今天看起来很不一样：棕黄色的头发披在肩上，顺滑飘逸，长短正合适，看得出刚做过不久；白色长袖T恤，简约不简单，搭配蓝色牛仔裤，青春朝气扑面而来，活泼又大方得体。“雯雯：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我微笑着对雯雯说。她笑得很甜，很满足，说道：“马克：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送你一份生日礼物，猜猜是什么？”她神秘而调皮的样子，是那么纯真可爱。“是巧克力吗？”我说。雯雯摇摇头，“不是，继续猜，猜不对就不送你了。”她把背包放到床上，准备打开。“是长毛绒玩具吗？”她还是摇头，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我实在猜不到了，揭晓答案吧。”雯雯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到我手里，高尔基的《在人间》，“本来是想送你巧克力的，但我来的时候路过书店，我就进去看了看，我看到这本小说，觉得应该不错，就买了做生日礼物送给你。”这是雯雯第二次送我书，但我仍然感到惊喜———你喜欢的人无论送你什么，你都会无比喜欢，珍惜，这叫爱屋及乌。
自从看了《三重门》后，我对小说渐渐有了兴趣。小说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存放我的理想主义价值观，同时又不脱离现实，真善美远比假丑恶多，无奈中蕴藏着希望，理想又在现实中受挫，在亦虚亦实之间切换，所有悲与喜都那么难忘，可信……我打开小说的扉页，有一行小字：祝马克生日快乐，每天都有好心情！周雯雯赠。“谢谢你的礼物和祝福，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我会认真读的。”我认真地看着雯雯说。雯雯只是笑，没说话。此时，我很希望爷爷奶奶能倒杯水给雯雯，可他们牌兴正浓，想不起来给雯雯倒水，我怎么办呢？只能喊：“奶奶：倒杯水好吗？”爷爷回答：“嗯，等一下。”五分钟后，奶奶终于把水端来了，还拿了一个梨子和一把小刀，“喝水。梨子你自己削吧，我们正在打牌呢。”奶奶笑嘻嘻地对雯雯说。“奶奶：你去打牌吧，不用客气。我一会就走了。”雯雯礼貌回答。
我听到雯雯说最后一句话“我一会就走了”后，我立刻不知所措起来，因为我前几天就想好了，今天要把雯雯留下来吃饭，可是她却说一会要走，我怎样才能留住她？我脑子里迅速地搜索着，“你下午还有事啊？”我急急地问雯雯，雯雯顿了顿，凑近我，压低声音说：“同事帮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五点钟我要去相亲。我如果找不到男朋友，就得嫁给村上的人，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农村。”我突然明白，雯雯为什么信上说讨厌住家里，因为那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与她的理想相距甚远。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种渴望，这种渴望或许跟荣华富贵、功成名就无关，只是源自于一种能过上自己理想生活的执着追求。
“你应该跟爸妈谈一谈，让他们了解你的想法，否则他们还以为你不想回去帮忙呢。”我试着消解雯雯的烦恼———我只能给她一点精神上的安慰或鼓励，所以我必须竭尽全力，让她感到温暖，让她过得快乐一点！雯雯摇摇头，说：“没用的，我跟他们谈过。在我们村子里，女孩子到了我这个年龄，家里就要给她找婆家了，要是不嫁人，村里人背后会说闲话的。听我哥哥说，他们已经帮我物色了一个男的，据说那男的家里盖了二层小楼，还有辆什么车，怪有钱的。我要是嫁给他，他就给我爸妈一笔钱，这也是他们催我回去的一个原因。”
听雯雯说完，我傻了。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如何去帮助雯雯呢？“雯雯：我没经历过这种事，但我能体会你的心情。我知道你不想嫁给村上的人，但你要跟爸妈说，他们也希望你过得好，他们不会为了一点钱，让你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我看着雯雯认真地说。我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看到了愁容———假如我是个正常人，我完全可以用行动为她解决这些烦恼和难题，我想为她做的事太多太多，可能做到的却又太少太少……
雯雯听完我的话，脸上的愁容似乎消散了些。她看着我继续说：“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他们也不会勉强我的，只是叫我考虑一下，毕竟结婚是件大事。就像你说的，他们也希望我过得好。”可以看出，雯雯的心情从刚才的阴霾，又恢复了晴朗，我的心情也重新走进了阳光里。“雯雯：你是第一次相亲吗？同事帮你介绍的那个男朋友条件怎么样？”我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她这么八卦的问题。“我同事说，那个男孩在一家企业做审计，二十六岁，除了父母还有个姐姐。条件应该还不错吧。我从来没相过亲，要不是被家里逼的，我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呢！不过，也许能遇上个帅哥呢，那就太好啦。”雯雯去相亲，虽说是被迫的，但内心依然充满期待，那天真的样子，那有些夸张的动作，神情，完全像一个单纯的小女孩。雯雯心里隐藏着一个浪漫唯美的爱情桥段———然而她和其他女孩不同的是，她并不奢望自己是这个桥段里的女主角，她只想拥有一份真实平凡的爱情！
我左手颤巍巍地举起茶缸，半开玩笑说：“雯雯：我以水代酒，祝你相亲成功，找到真爱！”她也端起茶杯，用戏谑的口吻说：“有你的祝福陪伴，我一定在相亲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说完，她笑得很开心，声音也不知不觉放大了。我第一次见她这么高兴，能给她送去一点快乐，我感到很满足———但我不确定，这点快乐，是否会像这深秋的枯黄树叶，风轻轻一吹，便掉落满地呢？我原本打算留雯雯吃晚饭，然后再吃蛋糕。但雯雯五点要去相亲，留她吃晚饭肯定不行了，这个愿望只能留到下次，那蛋糕什么时候吃呢？“雯雯：本来我准备留你吃晚饭的，但你五点还要去相亲，不能在这吃饭了，那我们现在就吃蛋糕吧。”雯雯说：“好啊，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吃蛋糕呢，哈哈。”我让奶奶把蛋糕拿出来。奶奶看了看雯雯，然后不解地问我：“怎么现在就吃蛋糕啊？你爸妈和天羽晚上才能来。”我急忙解释：“雯雯一会儿有事要走，所以只能现在就吃了。我们会把蛋糕留出来，等晚上的时候你们再吃。”奶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走了，继续打牌。
妈妈买的蛋糕很大，而且是我爱吃的巧克力慕斯口味。雯雯往蛋糕上插了二十五根蜡烛，然后逐个点燃———如果是晚上，点燃蜡烛，关上灯，房间里只有我和雯雯，那种气氛既温馨又浪漫，我俩心里都会留下下美好的回忆。而现在是白天，缺少点浪漫，不过同样温暖，温馨，我费劲地把窗帘拉上，又让雯雯把门关上，营造出晚上的感觉。“我先为你许个愿吧。”
雯雯说着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她清纯的脸庞，在烛光的映衬下格外动人，美丽，像一幅画。“好啦，现在你自己许个愿吧。”雯雯对我说。我许下的心愿是：明年的生日，我还能和身边的这个女孩一同度过！我突然问雯雯：“你为我许的什么愿望啊？”她神秘地笑笑：“不能告诉你，要不就不灵了。你吹蜡烛吧，要一口气全部吹灭！”我点点头。我俩把蜡烛全都吹灭了。我切第一块蛋糕准备给雯雯，可她却非不要，她说我是小寿星，必须先给我，她自己动手切了一块小的。我有些不明白：“你的蛋糕太小了吧？我再帮你切一块。”她拼命挥手：“吃多了要发胖的。再说爷爷奶奶还没吃，还得留点儿给你爸妈和弟弟。”
距离五点只差十分钟。雯雯准备走。两个多小时过得飞快，我好像还有很多话没说，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有个问题我必须要问：“雯雯：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她得意地说：“我看过你的身份证。”她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这时，客厅里的说话声突然变大了，“你拿回去五块，怎么只找一块啊？应该找三块，你一天到晚犯糊涂。”这声音尖利又刺耳，这显然是王晓敏的声音。“我怎么犯糊涂啦？我不找了三块么，你自己没看见！”赵镇守据理力争，毫不示弱，声音也提高了很多。王晓敏打牌时经常斥责赵镇守———对，斥责，我用这个词很准确。王晓敏经常斥责、痛批、反驳赵镇守———不管是在牌桌上或任何时候，无所顾忌，毫不留情。赵镇守算是个度量大的男人，王晓敏每次斥责他时，他大多数时候都不啃声，但兔子被逼急了也会有反应，赵镇守偶尔也会发起“反攻”，比如像今天这样。王晓敏、赵镇守你一言我一语，争执眼看就要升级，我实在不希望让雯雯听到这些，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雯雯恰好走到了客厅门口，亲眼目睹了王晓敏和赵镇守的激烈争吵，她站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的很。爷爷用余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雯雯。我小声对雯雯说：“我婶婶和大姑夫牌桌上经常掐，下了牌桌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赶紧走吧，要不然要迟到了。”雯雯点点头，轻轻地走到开门，正欲关门时，她说：“我没跟爷爷奶奶打招呼，你待会帮我说一下。”我点头，她关上了门。我万万没想到，这次分别后，我和雯雯六个月没见面，没通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