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书渝怔了怔,回过神来,霎时眼眶泛红。
他自幼早慧,性格也比较独立,离家求学之后其实并不是经常回去,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常人来得那么亲厚。但他是一直十分敬仰自己的父亲的,觉得他才识渊博,教育出一代又一代的优秀学子,是个很伟大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一直觉得他和他的父亲之间有道鸿沟,他不敢靠近,也跨不过去,只能远远观望。
可没想到……他的父亲居然会对别人这样说他?
言青回首望着他,早已发现他神情的变化,神色柔和了几分,给了他几分钟去回味他一直没有好好把握的父子温情。
十分钟后,他们三人在楼下站定,开始商量着接下去要怎么办。
“我觉得,就按照对方的态度,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吧?客客气气的,总比上门找茬带走的强,或许我们可以慢慢靠近那个什么繁都,然后再做打算?”这是李薇薇的考虑。
“这不一定。来人的态度其实并不能看出什么。如果他们不想把事情闹大,自然就会怎么低调怎么来,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就行了。”言青沉思道,“我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找景教授一家呢?有什么目的?”
“按照之前的说法和情况来说,我爸他们应该和基地长也扯不上什么关系才对。”景书渝也正奇怪这一点,基地长又不闲,难道随随便便就能请人过去喝茶么?
李薇薇刚刚建立起的信心霎时又被打破了。
“我们直接去找基地长问情况吗?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无期限地等下去吧……”
言青知道他们因为自己的亲人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已经产生了急躁的心理,所以思考事情难以全面。这时候他们可以乱,但是她不能乱,所以,她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替他们分析清楚局势,然后再进行行动安排。
“首先,我们要做好万全的了解和准备。如果那个什么繁都,进去了就是死地,那我们进去就得不偿失了,明白吗?”她刻意将严重的情况拉出来说,企图引起他们的注意,“基地长肯定不是闲人,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拉一个人去他那里。所以,这期间的原因,是我们目前最先需要弄清楚的。”
“如果是因为好事,我们当然可以直接进去向基地长要人,就算带不出来,见一面也不会难。可若是坏事呢?我们这样贸贸然进去,不等于是羊入虎口么?”
景书渝和李薇薇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听言青这么说,也能理解七分,他们虽然很担心,却也无可奈何停下脚步,准备和言青探讨那多重可能性。
“不过,我刚才倒是想到了一点……”言青的视线突然落在了李薇薇身上,正色道,“如果你之前所说的,看到温瑾如是事实,那么有些事情或许就能说得通了。”
“温瑾如?”景书渝倏地眼前一亮,恍然道,“难道是……为了报仇?”
“报仇?”李薇薇的反应稍慢,看看景书渝又看看言青,“难道是因为之前你把她扔进了丧尸堆?可那也是她先使心眼推的你!”
“现在这些道德标准在她眼里可没什么用,她要是真要报复我和景书渝,自然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言青轻轻摇头,眼里闪现一丝玩味,她现在是真的对这个突然“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温瑾如感到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当时她明明确定自己把她扔到了丧尸群中,她不可能有机会幸免的!这真是个意外……
“她认识你的父母?”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侧首去问景书渝。
“嗯……应该是。我父母曾经来我学校看我,我爸还作为其他学校的教授,上台说过话。”景书渝仔细地回想过去那一系列记忆碎片,都告诉了言青,忽而他的话一顿,他的面色有些复杂,好像难以启齿的样子,可是,几秒后,他还是选择对言青说道,“她之前一直有追求我……对我家的住址也有一定的了解。”
言青别有深意地瞥他一眼,随即点点头应道:“那就错不了了。”
刚刚才找到突破口,还没来得及高兴,李薇薇忽而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反问:“可是,人是基地长的人带走的。难不成温瑾如那么厉害,还能指挥基地长做事么?”
“不一定是基地长的人,温瑾如也可能会借基地长的名义,更方便把人带出来而不受到其他人的阻碍。”景书渝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言青颔首,眼睛闪烁着精光:“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这两种可能性都意味着温瑾如在这个基地的地位不可小觑。”
景书渝低声道:“那就麻烦了。”
“不过现在这一切还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等到我们去查清楚就知道了。”言青的目光逐渐飘向前方,落在那个隐没在楼市中,若隐若现的“繁都”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