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冷的眸底亦生了几分暗彩,她,难道不是白家的人?如若不是,容颜为何描得那般像,可若是,那她自幼居于蠡城宁安镇,而不是生长在京城二品高官的府邸?这其中的隐晦倒是值得深究!
许是察觉到自己泄露了心情,双眸阖上,又再次睁了开来,眸中色彩再难窥见一分。
“怕?”独孤乾收回余光,目视茫茫远方,薄唇抿出了声。
意识到独孤乾在问自己,半颜淡淡一笑,“有殿下在,民女并不怕。”本是平淡的话,此时说出来竟有了几分不寻常的色彩。
独孤乾眸光微微一滞,“其实吾并无胜算。”此次巡察江南,除了暗处的一百暗卫,便有一队护卫,而身处江南境地,皆是南都侯的人,他的胜算极为微弱。
半颜身体微顿,随即道,“无论如何,民女都相信四殿下。”她只听过独孤氏有几个皇子,其中,大皇子,二皇子,最为突出,并未闻四皇子声名,不过那日初见,她也知,此人绝非简单之辈。
独孤乾抿了抿薄唇,暗沉的眸光似是折射出了一丝华光。
从蠡城去渭城,需走水路两日,刚开始坐船的时候,半颜尚有精力,在游船晃晃荡荡一日之后,半颜便有些受不住了,头脑开始发昏,只好躺在榻上迷迷糊糊昏睡。
夜晚朗月渐起,海风呼呼刮响,半颜和独孤乾沉坐的游船此时靠岸停歇。
夜里安静漆黑,除了岸边停靠处的海口燃着几处火把,并不见海口的负责人。
独孤乾见半颜昏睡在床,便吩咐船上的厨娘给她煮了一碗清粥,只是这粥刚端到半颜手上,透过窗舫,突然看得岸上一片灯火通明。
“大娘,麻烦你去外面看看是怎么回事。”意识到危险的气息,半颜虚弱的精神又提高了三分,这晕船当真是难受之极。
那厨娘也有些疑惑,方才明明只有点滴火光,突然间灯火通明却是有些怪异,方才从游房里推开船门,乍一看下便穆然震惊,在灯火的照耀下,厨娘看见整个岸上都是黑衣人,每个黑衣人手中各执着一把火把,难怪灯火通明。
刀光火影跳跃,吓得那厨娘退回了屋里又关上了门,一张被岁月腐蚀的面容布满惊恐之态。
半颜见厨娘方退又进,神色尽失,心中的怀疑便肯定了起来,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姑娘,外面现在很危险,你还是不要出去罢。”
“大娘,你让开。”
见半颜神色冷然,厨娘终是不得已让开了身,而自己则蜷躲在角落求着菩萨保佑。
虚弱的身体,在看见灯光时,双眼有些刺痛,半颜恍然间,却见一个影子快速闪过,自己身体被人拽回房间,而自己打开的船门也被合了上来。
半颜抬眸看去,便见一个穿着墨黑武士服的男子,一如那独孤乾的贴身侍卫一般,此人浑身亦是冰冷的气息。
“你是谁!”
“属下奉殿下之命请姑娘回舱。”
看来是独孤乾暗处的隐卫了,半颜看着窗舫外处的灯火,“杀手有多少人?”当初初见,独孤乾便遇刺杀,半颜便已猜出,刺杀一事定不是一桩,皇家之事,她尤为深知。
“百数以上。”子默冷冰冰的回话,心里却是在担心舱外之景。
“四皇子果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岸上传来了一道潇洒又惬意的声音。
独孤乾静站在船头,夜风撩起长袍,身体自成伟岸,坚挺傲立,“阁下深夜造访,只是为了夸赞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