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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中局谜题,其之一

梅林·安布罗修斯环顾整个宽阔的房间,背后的权杖轻轻地敲击地面,发出些许沉闷的声响。原本还有一些嘈杂的空间顿时变得安静,所有人恢复正坐与严肃,视线聚焦向坐在正方向的白发少年。

整个房间只是初步估计就足以容下数百个人在此同时举行会议,但是唯有房间中央的部分是环形的会议圆桌,整齐地摆放着十二张椅子。其余的空间是完全地空白,看不到地砖墙面甚至天花板的颜色,只有直角交错的纹路在上面宛如有生命般地流动着。没有窗户,没有配景,甚至连进入的门口都无法知晓在何方,不论是谁进到房间,都会感到强烈的压抑感——不仅仅是因为中央正襟危坐的十二人议会成员,更是因为房间中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的真实与生气。

“那么,例行会议的议程就到这里为止,我想诸位应该对于所管辖星域本周的方针和计划有了一个充足的把握。”虽然点头和表示赞同的有些零散,梅林也没有心情和必要继续强迫他们讨论下去。

“关于我接下来要拿来商讨的追加议题,诸位也多少都有一些预见。”他背后的权杖轻轻地在空中划了一圈,缓缓地落在环形圆桌的正中央。顶端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芒,旋转着,最后在所有人的眼中构成一幅清晰且立体的画面。

全身上下覆盖着深蓝乌色甲壳与鳞片,仅有一对的遮天巨翼和翼爪,流线型的身躯上仅仅只有关节处伸出厚大的角质,形成类似于骨刺一般的结构,却远称不上刺的锋锐。健硕四肢与躯干宛如人类般地直立着,但张开的幅度完全不同人类的习惯,手掌与脚掌结构更加类似于陆行的蜥蜴,厚重的角质和肌肉让人毫不怀疑其可以把一艘万吨的货轮捏的干瘪。硕大的尾巴上则是倒生的角质,哪怕无视那巨大的质量,以人类的身体强度受到直击,恐怕下场和被粗糙的锯齿快速割为两块的血肉无异。

粗壮的脖子上是有着厚重甲壳鳞片和角质交错而成的头部,乍一看去仿佛能够在其中看到蜥蜴的影子,但是唯有仔细一看便能知晓:那样的外形并非是对蜥蜴粗劣的模仿,反是蜥蜴向着绝对强大者的不断进化靠拢,蜥蜴才是妄图模仿这庞然大物的伟大与至高。

头上则是长着三根直直向上的尖角,和旁边生长而出的角质,非但没有狰狞的感觉,而是为其增添上了一分神圣的色彩。硕大的嘴部张开,哪怕这个影像没有也没有可能承载任何的音响,所有人的脑中仿佛有着令他们深感窒息的长吼如钟般回荡着。这不是梅林的幻术把戏,也不是权杖的诸多能力之一,是刻入每个人类的骨血与基因当中,从先祖时代延承而下的,一种名为“龙类”的恐惧。

自从第一次神灾落幕,“终焉的真龙”与魔导协会达成协议,纯正的龙类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虽然有着无数类似于龙类或是妄想通过某种方式获取到龙类力量或是有着一部分龙类血统的神存在,但是纯正的、已经被人类发现并记录的,“终焉的真龙”赤龙撒旦(SaintMary)就是最后一位。

“龙类”这个名词的研究,也因为人类现今发现的种群数量极少而陷入缓步,除了对撒旦的直接问询和在他征求他同意的范围内对他进行的实验,仅仅只剩下还尚在解读过程中的“死海文书”。

现在一位活着的龙类出现在人类和研究者的视野中,主要组成成员和职能方向以研究为主的魔导协会,尤其是专攻研究方向的寒星域与神星域理应感到兴奋。然而,哪怕是最醉心于研究的神星域领导者,“神学者”卢锡安·布拉德蒙,此时也是面色凝重,端详着权杖所投影出来的龙类信息,等待着梅林接下来的发言。

“现在诸位所见到的,就是本次追加议题的主角,于四天前出现在远东海岸线都市上的龙类,也是有记录以来,出现在人类面前的第三位真龙。他的出现在短短5个小时以内,欧洲地区有超过两千人、亚洲地区有超过七万人、美洲地区有超过一千人被转化为了亚龙类生物。联合国和应急反应联合初步统计伤亡人数在二十万左右,失踪人数现在已经超过五十万,一共有超过三百个人类聚居点被完全摧毁——还是在他暂时被奥丁击败的情况下。”

梅林语气沉重,在场的十二人议会成员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还是为如此的破坏力动容。

“毫无疑问的,他对于在座的诸位你我,抑或着远隔的羿与弗里曼来说,都是灭顶之灾的威胁。这次的追加议题,也是为什么我在这个例行会议的时间,发布强制召集令让所有十二人议会成员再度完整地聚集在此地的原因:我们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对于人类,乃至整颗星球来说都是毁灭性的威胁。”

十二人议会的议会长做了一个手势,托着下巴坐着的神星域领导者心领神会,站起身向房间中坐着的所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在坐的十二人议会成员早上好。出于本人的自愿和梅林阁下的委托,我以‘神星域’的名义出访事发地,亲自对这位出现在远东地区的龙类进行了较为深入全面的调查。以下将由我来向诸位说明这位龙类的情报。

“综合分析与死海文书的对照,还有对身处迦南监狱的撒旦的描述,这位龙类的名字为‘巴哈姆特’,龙类六大特殊种族中的‘金龙族’的真龙。对照由远东地区的羿和龙家所提供的信息,以及弗里曼提供的神之力观测仪器读数,我们无法推定他是否有神之力、神格或是魂之境,暂时推定为纯正的龙类。事件发生时的能量反应读数在SSS级,即‘凝聚能量能对星球造成毁灭性打击’的等级,是人类自与神对抗的历史以来,有且仅有的SSS级分类的危险程度,不容我们任何人对其小觑。”

坐在一边的寒星域领导者特莉丝·奥布莱恩脸色随着卢锡安的报告变得越发地难看,就连坐在她正对面的爱伦娜·达尔克也能够清晰地看出此时她内心中的波澜。

没有任何一位龙类研究学者不会对“特殊种族”“金龙族”“真龙”等字眼感到震撼,更没有任何一位历史学家不会对“SSS级”感到惊惧。不巧的是,特莉丝·奥布莱恩,正是魔导协会研究龙类和解读“死海文书”的牵头者,寒星域的职能也是司职猎杀者与神的历史记录与保存,两者合一可见此时她内心中的动摇。

而身为“活着的大图书馆”,她当然明白,“巴哈姆特”在死海文书中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位真龙的能力为‘真理超越(Ultimate End)’,是能够将约束在人类龙类乃至一切生物的世界的宇宙的法则全数超越与无效的能力。基本相互作用被无效则无法维持可观测形态;时间被无效则将在不可定义事件中消弭;空间被无效则被从所有可观测与不可观测空间隔离;神之力被无效则无法透过神之力扭曲规则……是一种能够将我们人类能够认识到的、尚未认识到的与不能认识到的法则规则,全部超越无效的能力。”

龙类是单一信仰,将创造他们的真龙提亚马特(Tiamat)供奉为唯一的龙神并将尊敬世代传承在血统后代之中。对自身已存的世界的规则与创造他们的龙神持有着无比的敬意,心怀“该有的畏惧”与“应有的感激”并信仰着,妄图忤逆者将会招致所有龙类的怒火……“巴哈姆特”正是如此的忤逆者。

“真理超越”的能力给予了他无效世界规则的力量,对世界的规则失去了“必须有的敬畏”,而自称为全新的龙神更是进一步激怒了他的所有胞族——那些心怀敬畏与信仰生存了无数岁月的同族,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将他击败后,彻底地从族群之中流放。

“死海文书”中关于巴哈姆特的描写在特莉丝的脑海中复苏,不住地揉着有些发胀的眉心。

“被无效的法则导致了他发动‘真理超越’后,会进入到我们无法观测到的范畴,这是为什么寒星域的占星术和观星塔无法对一切的来龙去脉进行预知与精确的观测。不仅如此,弗里曼也仅仅只能为我们传回‘真理超越’范围内发散而出的能量读数,而无法对中心范围进行测定。我没有危言耸听的打算,也没有夸大危害程度的意图,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仅仅只是外围的读数就达到了SSS级’,神星域无法想象也无法推测到中心之中真龙究竟有多么可怕。

“当然,这并不代表这位真龙是无法战胜的。”

卢锡安轻轻地敲了敲桌面,原本投影着真龙身影的权杖转而显示起一行一行的文字。这些晦涩扭曲且难以理解的文字汇聚起来,形成在坐的所有人都明白的事物,死海文书。

“死海文书中的这一段明确记载着,龙类的三性即龙的不朽性、龙的双面性、龙的绝对性中,而身为龙类的更上级,真龙拥有的龙的三性都是我们常规所认识到的三性的绝赞增强版,包括但不限于因果不朽性,能力绝对性等等。

“所谓因果不朽性,即是真龙的因果不会被轻易的磨灭,任何非规则的力量都无法将真龙的存在的因果消除,不仅如此,真龙就算是龙魂被消灭也会在一条即将新生的龙类上‘因果转生’。而能力的绝对性,即是真龙的能力构成达到了触及根本的程度,其发动与使用都不会被任何方式无效,其能力的作用也无法被模仿——事实上,我们与撒旦打这么久交手和交道以来,神星域一直都没有办法完成对‘终焉世界的判罚诗(VICARIUS FILII DEI)’的模仿,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有了以上两点支持,我想诸位已经明白为什么我们反复强调‘只有真龙才能击败真龙’:能够进入‘真理超越’的范围之内并能够自由使用能力并战胜巴哈姆特的,唯有真龙才能做到。展开来说只是随便一位真龙还不足够,这位真龙的能力还必须是能够直接产生‘结果’的,而不是透过影响规则从而产生‘结果’。这两者尽管造成的‘结果’相同,但是他们的区别在,在真理超越的范围内虽然都能发动能力,然而后者的能力因为作用于被无效的规则,无法产生‘结果’,即能力使用成功,却没有可以改变的规则和用来表述的事象。这点在SSS级的战斗中无疑是一大劣势。

“以上就是我对巴哈姆特与延伸而出的真龙的调查,如果诸位有兴趣详细了解,可以阅读我即将在《欧洲龙类研究学学会志》第307期发表的论文《从死海文书到龙末时代——基于撒旦到巴哈姆特的研究成果与推论综述》。”

神学者环顾着维持沉默的十二人议会成员,正了正白大褂,向所有人再度行礼,表示他的陈述已经完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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