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明肃皇后

匆匆就是数日过去，何笑笑虽有心打听消息却也知道轻重，恐怕整个驿馆都在怜花楼的监控下，这时候出去只能添乱。

“也不知道陈少凡那边怎么样了？”思索片刻不得其法，何笑笑起身走向前院，而看房玄龄晒着太阳喝着茶一幅怡然自得的样子，心中是赞叹不已，却也忍不住问道：“你一点都不担心？”

房玄龄虽意外何笑笑的突然出现却又似早有预料，并没有回答反而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道：“尝尝老夫的手艺。”

盯了房玄龄片刻，何笑笑突然笑了起来，径自在房玄龄对面坐下端起茶杯。茶汤嫩绿清澈，香味清幽且带着一丝果香，入口齿颊生香回味甘厚，确实是好茶，而且何笑笑很确定这就是八大王赵元俨送他的碧螺春，莫非……

就在何笑笑的惊异中，房玄龄却张口问道：“你刚才突然就放松下来，为何？”

何笑笑虽奇怪房玄龄竟然问这个，却是随口应道：“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房相你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小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房玄龄似被何笑笑逗乐了，肃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开怀笑意，点头应道：“确实如此，圣上都不担心，老夫又有什么好担心的。”看何笑笑愣了下，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震惊，便张口解释道：“圣上能同意你们剑走偏锋，想必已有失败的准备，宁可兵戎相见也不给岳州城，更何况晋阳公主？当年岳州城下，三万玄甲军尚且大败三十万宋军，若非圣上着急驰援剑门关，三十万大军能有几人回？如今二十年过去，我大唐早不可同日而语，而宋国却在故步自封，圣上岂将他们放在眼里？”

望了房玄龄片刻，何笑笑脸上浮现起一抹苦笑，道：“敢情我们几个千里奔波，就是打酱油的……”猛然想到这句话不合时代，何笑笑赶忙转口说道：“看来房相清楚圣上的心思，如果我们几个没来，房相要如何推脱呢？”

房玄龄接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圣上答应这桩婚事呢？”

何笑笑不由愣了下，在他心底不愿看到晋阳公主嫁入宋国，可万一唐皇答应了呢？很快，何笑笑便否定了这想法，摇头说道：“龙有逆鳞不可碰，晋阳公主应该就是圣上的逆鳞，况且宋仁宗真正目的是岳州城，即便圣上答应了婚事，恐怕仁宗也会找其他借口。”这刻，何笑笑终于明白唐皇会同意自己的计划了，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而刺杀宋仁宗说不得还有成功的几率。

房玄龄似很欣赏何笑笑的思维，颔首说道：“当年三十万大军兵败岳州城下，明肃皇后因此怒急攻心最终不治而亡，对仁宗来说不仅是奇耻大辱，更是杀母之仇，要晋阳公主和亲不过是打了圣上的脸面，唯独占据岳州城才算报仇雪恨。所以，只要老夫推脱，不管条件是什么，仁宗都会答应，然后索要岳州城。”

望着房玄龄，何笑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接口说道：“房相也没想谈下去，不过是找机会离开汴京。”

出乎何笑笑的意外，房玄龄摇头说道：“若有可能，圣上还是想与宋国结盟。宋国土地肥沃雨水丰足，自古就是天下粮仓，当年隋国之所以先拿宋国开刀，正是看中了宋国的粮草。岳州之败，宋国对我大唐恨之入骨，丝绸瓷器茶叶都可交易，甚至是食盐，唯独粮食不可运往我大唐，但凡抓到不论多少，一律抄家。我大唐粮草本就不足，大战将起消耗更大，所以老夫还是要尽可能说服仁宗。”

何笑笑轻哦了声，猛然想到什么张口说道：“房相你与吕大人那一番说辞，实则是想他说服宋皇？”

房玄龄接口说道：“算是吧！吕公弼素有大志，难得的是曾游历天下非迂腐书生，自然看得出来天下大势，即便没有老夫，他也会向仁宗进言整顿三军，老夫不过是给他一个更好的时机罢了！”

思索着房玄龄的话，何笑笑眼中逐渐亮起光芒，道：“仁宗无子，心中所想多半是守成，如果能有位太子，心思恐怕就变了，何况乱世中不进则退，不能开疆扩土就要被被吞并，仁宗自然会选择前者。”话到这里顿了下，何笑笑望了房玄龄一眼接着又道：“再者，一旦我们的计谋成功太子继位，怕是要将他们都恨上。”

话到最后，何笑笑望向房玄龄的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钦佩，看似随意的布局，实则大有深意。很快，何笑笑又想到什么张口问道：“房相，你以为仁宗会如何决断？”

房玄龄随口应道：“这有什么难猜的，自然是顺势索要岳州城，至于结果，就看谁棋高一着。”

望着房玄龄，何笑笑不无尴尬的嘿嘿笑了声，自己这问题确实有点白痴，何况何笑笑已将宋仁宗当做了死人，就在何笑笑端起茶杯掩饰心中的尴尬时候，房玄龄倒开了口，道：“你倒也大胆，竟然敢出谋……”

即便知道周围并无他人，房玄龄依旧未将话说出来，不过眼中倒有光芒闪过，而看房玄龄直直盯着自己，何笑笑竟被他吓了一跳，赶忙挥手说道：“房相，你老可是冤枉小子了，都是秦阁主的主意，跟我没一点关系。”说完后看房玄龄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何笑笑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可是……唉！低沉的叹息声中，何笑笑撇了房玄龄一眼，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房相，要是我说和亲也是我的主意，你信吗？”

不见房玄龄开口，何笑笑只能接着说道：“当时一半是被长孙郡主逼迫，一半则出于卖弄，想出围魏救赵这个办法，与宋国和亲结盟，可没想到长孙郡主的事情尚未搞定，反倒是先把晋阳公主搭了进去。这是我出的歪主意，自该由我来收拾残局，而不是晋阳公主，苦思一夜，最后只想出这一个办法。”

话到此处，何笑笑又是一声叹息，要知道这可是古代，一旦落上个弑君的称号，多半没有好结果的，而他刚想出来这办法时候，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现在看来真是不知死活。很快，何笑笑便收起心神，沉声说道：“不管房相如何想，小子心中无愧，如果真让晋阳公主远嫁宋国，小子才要愧疚一生。”

直直盯着何笑笑的眼睛，房玄龄能够看得出来他并没有造作反倒有一丝真诚，沉默片刻张口说道：“怪不得秦老怪会看中你，一个谋士该有的智计、手腕，尤其心性，你都有了，所缺不过历练。”话到这里稍顿，房玄龄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口说道：“你刚才说的只是其一，老夫之所以选择吕公弼，也因为老太师吕夷简。”

何笑笑不想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下去，看房玄龄转移话题便顺着问道：“哦，还请房相明示。”说话同时，何笑笑知趣的为房玄龄添上一杯热茶，然后坐直身躯，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看到何笑笑的样子，房玄龄轻笑了声，接着刚才说道：“仁宗登基之初只有十三岁，其时隋炀帝杨广一心统一天下四处征战，宋国年年进贡百万石粮草才避免了兵灾，可头悬利剑如何能让人安心？仁宗虽继承大统却是年少不更事，明肃皇后虽有真宗遗诏垂帘听政，可毕竟是一介女流，不仅众多大臣不满，皇室宗亲更是横加指责，而隋国也在推波助澜甚至想火中取栗，可谓是内忧外患，不过谁都没有料到，这位明肃皇后只用了数月便稳定朝堂，短短一年已掌控大局，便是八大王赵元俨，迫不得已闭关三年。”

“啊！”忍不住的惊呼声中，何笑笑一脸震惊的盯着房玄龄。也怪不得何笑笑吃惊，他可是见过赵元俨，睿智从容一看就非易于之辈，可在明肃皇后面前要闭关自保，可想明肃皇后的威势，同时也很好奇，这位皇后究竟用什么办法掌控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