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有一片菜园,几个大人们就在菜园后有一面没有墙的屋子里激烈的谈论着。
因为临近有一个厕所的缘故,温瞳做出一副尿急的样子,跑进了隔壁间的厕所。
大人们见她是个孩子,也就没有当回事,苏瞳鬼鬼祟祟的把耳朵贴在墙根,听到隔壁屋传来的讨论声。
“德扬啊,你可不能傻,养这么大个姑娘,什么都没吃到,还贴出去那么多,人家那边指不定开心死了,以后越发的瞧不起人。”
“是啊,之前又没有来往,第一次上门过礼就这样了,以后还把你们当回事吗?”
“呵呵。”
在其他亲戚的争论声中,张德扬的笑声尤为明显,惹得那些为他家事争论的亲戚连连摇头。
“真是老实人,谁家嫁姑娘也没你家这么好嫁,彩礼也就6万8,18000的现金,里面还有一张5万的存款条子,这边陪嫁就5万现金了,真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如直接把女婿娶回来得了。”
这个亲戚说的旁边亲戚都连忙点头。
“德扬,你现在事好办,等结婚了就轮不到你说话了。我家三姑的女儿结婚,来了五万的存款条子,结婚五六年了,可是一个字儿没看见。这都是圈套啊。”
“其他不说,就说这送的礼,这种大事谁家送水果?过生日吗?几块钱一包的香烟,谁用来做大事儿?还有猪脚?谁家结婚没猪脚?”
“两个媒人红包收到手软,刚刚还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在数红包,难道本地这些嫁娶事宜一点都不懂吗?”
“呵呵。”
回应这些激烈讨论的,依旧是张德扬乐呵乐呵的傻笑。
有个亲戚气急了:“真是一棒子打不出个温屁来!(说是张德扬太老实了不吱声,地方方言。)”
“以后生娃养娃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现在不帮姑娘把钱抓在手里,以后有苦头吃呢。”
“现在做事不硬气一点,以后姑娘被欺负了,连个撑腰的娘家人都没有。唉,德扬啊,再老实的人也该有点脾气呀!毕竟莉莉是你养了三十一年的姑娘!”
“现在就给媒人打电话,让他明天早上带5万块钱现金过来,要不然这婚就别结了。”
“对,现在就给媒人打电话,弄的什么东西?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来说!”
“对,德扬,这话你不好说,就让你家舅爷说!”
一个个争的眼红耳赤,张德扬也不吱声也不接话,还是听他们说着,然后傻呵呵的乐着。
躲在一旁的温瞳从他们争吵间听了个明白,这堂舅舅是个老实人,儿女嫁娶的事宜都是男方怎么说,怎么来,他们就怎么做。但是按照本地习俗,男方显得有点抠门,并且有些瞧不起女方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沾个边,并没有按到当地正统规矩来。
今天本来是男方过礼的日子,没想到来的东西强差人意,所有的亲戚和邻居都在暗自笑话,这男方好不离谱。
感叹男方不知礼的同时,也未见过哪家嫁女儿这样寒碜,在吃酒席时,便一个个讨论的热火朝天。
那些嫡系亲戚当然听着不是一回事,也觉得这些讨论异常刺耳。
所以才有了这些人围在后院儿为着这堂舅舅“愤懑不平”!
张容颖一直没吱声,只有她和张德扬不曾说话。
张容颖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论亲疏,她自然不及这些嫡系的长辈说话有分量。但是在张德扬被口水战轰炮时,她又没办法不站出来。
毕竟……张容颖愣了愣神。
宛如如果看到现在的境况,一定会伤心难过的。
如果她还好好的,她一定会为自己的独生女准备好一切出嫁的事宜,用不着姑娘怀有身孕还那么的操心,也不会让德扬这样老实的一个男人面对这么多的指责。
宛如啊宛如,你就是太聪明了,老天爷容不下你,让当初这样痴心待你的德扬,和你视若珍宝的莉莉遭了这份罪。
男方那边瞧不起你家德扬,还不是因为你,不在乎你家莉莉,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傻子娘啊!
张容颖想的心里发酸,比起那些妯娌,她自然跟这个从小就玩的好一直到后来的堂嫂关系更好。
天不从人愿,那样一个美好的家庭却过的这样惨淡。
祸源于一场高烧,林宛如一直拖着身体劳作,以为没事,就想着多喝点热水,然后吃了点药。没想到就这样一场高烧,引起了脑部感染,好好的一个人竟烧成了傻子。
从那以后,没有一个辛勤劳作的女人的家庭,开始支离破碎。张德扬舍不得抛弃为这个家庭付出了很多的妻子,年轻的他不顾家里的劝阻一心一意的照顾着这个痴傻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时间久了,张德扬便也性格内敛莫不吱声。
倘若现在林宛如还好好的,自个儿家好好的姑娘也不会听别人家哄了两句,就啥也不要。
这是当场所有亲戚都会有的想法。
从小都没有怎么感受过母爱的张莉莉,到是和未来婆婆相处的亲如母女。
张容颖即是欣慰又是为好友感到心酸,姑娘长大了,她能和未来婆婆相处的很好,以后日子也会很好过。又心酸的便是林宛如,为别人生了乖乖女。
温瞳瞧见了那站在后门旁边的女人,她穿着崭新的粉红色大衣,配着打底黑色紧身棉裤,一头利落的短发,倘若不是开口说话,也不觉得是个傻子。
她似乎待不住似的,温瞳见她又往旁边的桌上走去,抓了一把瓜子和喜糖小心的塞进衣兜里,塞完还拍了拍口袋,把衣兜捋直了,一脸满足的模样。
温瞳失去了听墙角的兴致,转眼向林宛如快步走了过去。
“舅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瞳宝儿。”
“哈呼……”
温瞳见她打了个哈欠,露出嘴里还包着的三四颗糖,却并不讲话也不回应温瞳。
温瞳的印象中,林宛如温柔而美丽,在她傻了之后,温瞳就没见过她了,只是在老家的时候,经常听家里亲戚提起她,都是一顿唏嘘不已。
“喂,你怎么和个傻子在说话?”
讨人厌的声音在温瞳耳边响起,温瞳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