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看着眼前高大的神像,面色平静如水,她的嘴角似乎泛着笑意,像是一种温柔的遐思,也许能亲眼见到长风神,她很期待吧。神像依然不言不语,看不出半丝活气,冷硬的顽固中,透露着一种危险与魅惑。月仙不顾长风神两位半神式的凝视,径自慢慢走到神像脚下,仰头望向神像的眼睛。
万籁俱寂。
倏忽间,月仙轻然飞起,双脚脚尖绷直向下,优美的像是在舞蹈。月仙飞到长风面前,看着长风神狰狞的笑眼,慢慢抬起一侧手臂,大袖中洁白的长绫蜿蜒而出,轻轻缠上长风的眼睛,将那一双令人心悸的笑眼裹得严严实实。
二位半神式在月仙的长绫出袖的瞬间,幽然飞起,凌空停驻在月仙身后,二人并排站着,看着月仙的背影和被裹住眼睛的神像,依然无情无绪。
“呵呵……”
仿若叹息一样撩人心扉的笑声倏然响在月仙耳边,月仙颤抖了一下,表情刹那间变得有些茫然。
有两个人自神像的身后飘然飞出,飞到了神像的前面,月仙看着那两个闭着眼睛停驻在空中的凡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要救他们吗?”
月仙抬头望向眼睛被遮住的神像,没有言语。长风被遮住了眼睛后,更加显得飘逸出尘,像是集天地悠然清风而生的仙,十分地惹人心动。
“要救他们吗?”
再一次的问题唤醒了迷失的月仙,月仙看着那两个明显被瘴气控制了身心的凡人,有些烦闷地歪了歪头。
“我应该救他们。”
“应该?”
男子温柔低沉清隽的声音围绕着月仙的耳畔。
“对。”
“也就是说,你不想救他们?”
“没错。我只想跟你这样有趣聪明值得浪费时间的人打交道,这些愚蠢短视的凡人,让人倒胃口。”
久久没听到回应,像是他在沉思月仙的话。
“但是还是要救他们。”
“没错。”
“要和我打过吗?”
月仙看着眼前身上长绫飞舞的石像,有些意味深长的露出了一个妩媚动人的笑容。
“你在引诱我?”
“有吗?不是有意的。在你面前,女子都会这样吧,我们控制不了自己。”
“呵呵……你可知我乃堕落神?”
“当然,我就是为此而来。”
“你不怕?”
“怕。可我必须来。我也想要来。”
“过来。”
月仙愣住,像是孩子一般,呆呆地天真地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过来。”
神庙中,风拂不绝,长风的话音一落,月仙便感到身后有一缕十分缠绵的清风绕上了她的发,时而将她的面容遮掩,似乎是在抚摸她的面颊。
月仙缓缓向石像飞去,距离那双被遮盖住的双眼越近,长绫纷飞翻舞的越凌乱。
“啊……”
恍惚间一双微凉的双手揽住了月仙的腰身,月仙似乎才从一个迷梦中清醒过来,眼前的石像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眼被长绫遮盖的男子,温柔的揽着她在空中停驻,他们的白衣翩飞,长发相缠,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唯美而梦幻。然而,这神庙中的瘴气就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浓郁了起来。
可是,月仙无法看到感受到,她的周遭都弥漫着好闻的清香,像是清晨的仙池中被露水打湿的花儿的芬芳随风而来一样,令人沉醉心动。
月仙抬起一只手抚上那双被遮住的眼睛,缠绕在她腰间的双手此时亦缓缓地动了起来,那双手的指尖微动,月仙腰间的系带就掉落了下来。
如月光一般的长裙幽幽飘落,月仙感到了些许微凉,长风的大袖长袍,二人的墨发如瀑将她的躯体隐藏了起来,他人只得看见她白皙如散发着辉光一般的肩和脚踝,可仅是如此,月仙已然妩媚动人的令人眩晕。
月仙想要扯下遮住长风双眼的长绫,可她的手却似失去了力气,久久无法动作。长风勾起唇角,月仙看着他微勾的唇,指尖倏地调转了方向,将长风的发带扯了下来。墨发铺天盖地而落,长风缓缓垂下头,将一双略显苍白凉薄却充满魅惑的唇印在了月仙的唇上。
月仙感觉到越来越冷,她无法控制地向长风靠近,想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可是越来越冷,月仙恍然间似乎清醒了过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长风的双眼,突然用力扯下了长风眼上的白绫……
“啊!!!”
怀抱突然变作了瘴气,月仙被瘴气紧紧包裹,很快地就被瘴气彻底吞噬。
瘴气渐渐消散,月仙已不见,只剩一颗发光的仙印在空中孤独的停留着。
妙啼飞过去将仙印握在手里,之后转身向神像所在探出手臂。神像已经不见,但渐渐的,有风凝聚成隐约的男子形态,男子将仙印拿过,做了一个按进心口的动作。
接着,那风突地剧烈混乱旋转起来,风中隐约可见一张苍白的脸,那张脸痛苦地无声嘶吼,他的心口慢慢发出明月银光,那银光慢慢地将其笼罩,妙啼瞪大了双眼,扭头去唤身后的男童。
“缘无!!主子他……”
缘无飞过来,面无表情:“已经晚了,主子被算计了。”
妙啼不解:“怎么可能,那个女仙不是被瘴气吞噬了吗?”
缘无:“那应该只是一个灵质镜象。”
“听不懂听不懂!主子怎么办!”
“月仙的灵质是光,主子让光进入灵魂,就彻底印上了光痕,只要月仙不死,她就会永远感知得到主子的气息。主子的踪迹再无法隐藏。”
妙啼闻言,愤怒地握紧了双拳,她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尖牙外露,眼眸赤红,通身瘴气,似乎不管是谁靠近,都会瞬间被她的怒火化作灰烬。
缘无依然无甚表情:“我们该走了,这里也得弃了。”
缘无的话音一落,神庙便开始崩塌,妙啼立刻恢复了原状,只是眼中泪花泛滥。
“主子怎么办?”
缘无将目光移向依然无声无息地停驻在空中的那两个散修,刚要飞过去,其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凡人突地睁开了双眼,他迎着缘无,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意,缘无顿住。辫子男手上的剑突地被魔气笼罩,待魔气散去后,那剑已变作双刃魔刀。
缘无:“二念魔刃。”
辫子男勾起唇角,双眸已变作黑紫色的万瞳眸,凡人的眼眸只有一个瞳珠,而他的一个瞳珠由无数个小小的瞳珠组成,十分诡异。
缘无倏地大惊:“你是……”
辫子男没有让他说下去,他无声地瞪眼狂笑,猛地向缘无挥刀攻去。
缘无因太过惊骇,躲闪不及,被那魔刀劈中,他能感觉到冰冷的刀身自他头顶划过全身,身体的裂缝散出滔天的瘴气,妙啼见状猛地冲过来,双臂大敞,在怀中聚风,之后将被劈成两半的缘无用风包裹住,风团越变越小,妙啼将风团按进自己的胸膛。
妙啼狰狞地呲着尖牙,与辫子男对峙。
“你是何人?”
辫子男没有理会妙啼,他径自飞到另一个散修前,之后突地将那散修推向了化为一团烈风的长风,那凡人几乎是瞬间就被绞碎成肉片,凡人的血肉迅速被那团混乱的烈风吸收,烈风风眼中随即出现了长风的脸。
辫子男看着长风露出了诡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