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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战成名

艾月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一腔怨愤无处可发。就被一个上校军衔的人堵在走廊上,他周围还跟着几个士兵。这人看着四十岁左右的样子,黑着一张脸,皱着眉看着她说到:“你就是那个不打麻药就下刀的医生?啊?你怎么搞的,要是那个兵有个三长两短,拿你的命赔都赔不起。老子悉心培养的将才差点毁在你手里!你怎么当的医生!啊?!军队不需要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人!”

艾月作为值班医生确实要负全责,但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听到这样的训斥,加上才在院长那里受了气出来一身怨气没地方发出来,遇到这么个上来就开骂的人。

她也不知道怎么哪里来的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猛地抬头恶狠狠的和上校对视,上校被她的反应下了一跳,来不及训斥,就听她说到:“首长!我接受上级给我的处分。但是,我给他做的手术也很成功啊,他现在人不是好好地吗?”

上校听她说到前一句的时候,脸色还有所缓和,可是听到后一句,额上的青筋暴起,指着她就要骂。

旁边有个兵赶紧拉住马上要暴怒的上校,说到:“团长,你看我们都跟你说了,这小姑娘凶得很。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艾月瞪了那个兵一眼,不甘示弱的抬头盯着上校,一字一句的说到:“如果真有什么事,这辈子我负责照顾他。”

上校一愣,盯着眼前这个20来岁的小姑娘看了一会,觉得自己骂也骂了,自己的兵没事,也就不和小姑娘一般见识。来的时候那群猴崽子就跟他说过主刀医生是个小姑娘,凶得很。他还不信,如今倒是见识到了,难怪能把那几个猴崽子唬的一愣一楞的。

瞪了艾月几眼,觉得解了气,上校转身就走。

......

她是在姑姑、姑父身边长大的,是家里最乖巧的孩子。姑姑有两个儿子,但是最心疼她,哥哥们凡事也迁就她。只在她要当兵的时候,姑姑一家强烈的反对,只有爷爷支持,还告诉她既然去了,就要吃的了苦。艾月在这件事上也难得的坚持,她就想看看爸爸热爱的事业是怎样的,让他能奋不顾身牺牲自己的生命。

艾月看着地上撕得粉碎的退伍报告,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道,艾月,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走了就是当逃兵。当逃兵回去会被爷爷枪毙的。

这点苦算什么,今天吃的这个亏,我总要想办法讨回来的。这么简单就被打败了,我怎么有脸回去。

她去操场跑了几圈,觉得自己把怨气发泄完了,心情舒畅了不少,便去院长老师那里乖乖的承认错误。

这件事上,她确实有责任,只是长期的不满和背黑锅,让她在那个点上爆发了。院长也表示愧疚,并在全员工作例会上当着全院批评教育了她一番,停了她三天班,让她写检查反省,处分的事等通知。

在她停职期间,跟她关系要好的护士长张小霞给她打了个电话,对她居然敢和大名鼎鼎的老虎团团长顶嘴的勇气表示敬佩,现在医院里最出名的除了那个不打麻药就割盲肠的老虎团士兵,第二出名的就是她了,敢向威名在外的老虎团的人下毒手的估计全军区就她一个了。

艾月觉得这些人闲的慌,传的这么没谱,什么叫我对他们下毒手。不过那些人居然是老虎团的,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再有就是忘了告知麻醉这回事的实习医生许靖山来找过她,支支吾吾的跟他扯了半天闲话才说道:“艾医生,之前是我态度不好,这事是我的责任,但最后是你挨处分,我找过院长的,可是他不听我说的。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高干子弟是来镀金的,我知道我闯了不少祸,都是你们帮我担责,现在这么大的事都替我挡着,我......我......”

艾月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许靖山,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看他别别扭扭、东拉西扯的样子,艾月觉得他倒真给自己脸上贴金,还是少给高干子弟丢人的好。面上依旧好言好语的劝他:“许靖山,这件事你不用多想了,本来就是我带班出的事,自然要我承担。并不是替你背黑锅。而且,你这口锅算什么,比这大的锅我都背过。以后你再遇到这种事,别慌就成。”心里默默道,以后少给我惹事就行。

许靖山听她话里话外有点讽刺的意味,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本来对着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丫头道歉就觉得别扭,最主要的是,他很早就认识她了,只是她不知道,知道她有多优秀,央着家里托人到这里实习,还指定要跟她的班。和她相处才发现她有多优秀,不光成绩优异,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人际关系也很好,似乎每个人都很喜欢她。这么一看,自己和她差距的不是一星半点。

艾月的情况,别人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艾月的爷爷是战斗英雄,他外公经常提起他的这个战友,也顺带提起他唯一的孙女艾月。

艾月的父母在她六岁的时候被就牺牲了,据说艾月是亲眼看着父母倒在自己的面前。她爷爷本来对她爸爸寄予希望,但是痛失爱子给了老人家沉重的打击,对艾月是十分宠爱的,她之后一直和她姑姑一家生活,她也是高干子弟,但是她从来不打家里的名号,做事低调。这也是外公经常提起她的原因,自己向来是打着家里的名号高调做事的人。

在他心里,艾月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己对她的感觉很古怪,从被迫关注到后来的不由自主,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讨厌她的,特别是这个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年纪小,却比自己优秀,让他显的很没用。

如今听艾月这样说,突然就觉得她面目可憎,不愿意把道歉的话说出口,冷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艾月觉得这人有毛病,明明是来道歉的,却又支支吾吾的,一点不坦率。自己好心表示不计较,他还给自己摆脸色、耍脾气。真的是有病难伺候,自己以后还是少搭理他的好。

等到停职后上班的第一天,艾月早早的去上班,还没走近办公室,远远就见到许靖山在门口等着自己。心下有些不待见这人,但是想着还要一起工作,自己还是大人有大量,凡事以和为贵,不跟他计较好了,反正这人就快实习完滚蛋了。此时见他等着,倒也没说什么,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进办公室开早会了。

艾月是急诊科主任,学术上、临床工作都很专业,因此,虽然年纪小,却也得人信服。不过整个J区医院最亮丽的风景线,也就是在一群男女老少的簇拥下查房的艾月。

到了303门口的时候,艾月顿了一下,这病房里住的正是那个没打麻药就割盲肠的老虎团士兵。想了想转头对着许靖山嘱咐了几句,让他一会儿态度好些,记得给人道歉。毕竟因为我们的过失让人受了这么大的罪。

她是十分愧疚的,想着一会儿一定好好给人道歉,毕竟这个失误责任不光是许靖山,自己也不对,特别是她想到手术时,他疼的叫起来,还被自己吼了一嗓子,一声不吭的忍到手术完。

这么想来,负罪感不断加深,都那么疼了,自己还吼他。

艾月越想越觉得是内疚,就是自己原因,造成人家生割盲肠,受了老大罪了。但是,他会怎么对待自己这个“罪人”呢......总会被记仇的吧。

她看这房里就住了他一个人,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兵不在就好。

进去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看记录本,不敢抬头看他。

“嗯......”她一边翻看病历卡,一边问,“秦朗,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我看看。”

整个询问过程她都是低着头的,可是问完等了许久也没听到回答。

她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了眼床上的人,见他正看着自己。

艾月只觉得这人的眼神太亮了点,一时有点慌了神。

正想她是不是认出自己了,想说点什么。边上的许靖山突然站出来挡在他前面,腰杆挺的笔直,对那个人说道:“对不起,这次事故都是因为我工作上没交接好,导致你没打麻药就上了手术台,让你受罪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负责的。”

那人笑了一下,看着许靖山道:“哦,你是谁?我怎么只听说艾月医生因为这次手术要挨处分?”

许靖山脸色一青,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让他很难堪,死死的盯着这个叫秦朗的士兵,正想开口反驳。

艾月看他那副羞愤的样子,生怕他再把人家得罪了,赶紧错身走上前,看着秦朗道:“那个,我作为你的主刀医生,又是科主任。确实该我负责,他一个实习医生,你别跟他计较。好在你是个十分有血性的士兵,有着惊人的意志力,和过硬的身体素质,这个手术十分成功的。生割盲肠呀,这要是换个人,意志力弱一些,那可是要出大事的。现在我只挨了一个处分,已经是看在你手术成功的份上,对我算轻的了。这么说来还是我要感谢你,幸亏你意志坚定、身体好。”说罢,她笑盈盈的凑过去,“来,把伤口给我看看。”

秦朗见她献殷勤的模样,颇有点厚脸皮的笑道:“艾医生不客气,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是很会说话。”边说边听话的撩开衣服给她看伤口。

护士长赶紧上前帮她,看艾月不答话,只是认真检查着,便帮她回道,“你别看她年纪小,就属她最滑头,向来信奉的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病房里一群人随即也都笑起来。

气氛一下就缓和下来,秦朗看着她笑吟吟的检查伤口完毕,语气颇为自豪的说:“看,我的技术确实没得说,你这伤口恢复的很好,以后绝对不明显。”

秦朗觉得她这模样有些好笑,就回她:“男人有疤多正常,明不明显都无所谓。”

其实艾月心里是十分佩服秦朗的,毕竟不打麻药能忍着做完手术的人,她至今只在传说里面听到过。如今碰上了,还是自己主刀的,不由对他另眼相看。

这会儿听他这么说,耸了耸肩,觉得男人的心理女人有时候是没办法理解的,这有个疤在他们看来是很光荣的一件事。不过,她到没多话,只是盯着那缝合的伤口看,神情很是满意,像是欣赏自己的完美作品般自豪的神情。

倒是秦朗被她这么看久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伤口位置是在右下腹,给她看的时候需要撩衣挎裤,虽然给医生看很正常,但是这个医生毕竟是个小姑娘,看着比自己还小几岁的样子,被一个异性瞧这么久,就是她秦朗脸皮再厚,也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护士长把两人的样子看在眼里,看了眼艾月身后被众人忽视,脸色铁青的许靖山。说道:“艾主任,后面还有病人等着呢,要不我们先去看完他们,你再回来慢慢欣赏。”

艾月听罢,抬眼看到略有尴尬的秦朗,猛然有些脸红。仓促应声转头。

秦朗见她转过头,迅速将裤腰一提,笑着问她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

艾月觉得他情况特殊,还是再观察几天再出院,便嘱咐了他几句。

许靖山见他们两人说了半天把自己晾在边上,已经很是恼怒,刚刚自己说话的时候,气氛有些紧张,艾月几句话就缓和下来,大家有说有笑。

艾月总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比了下去。他看了看床上的秦朗,见他对自己笑了笑,心里一时翻腾,只觉头脑发胀,身体僵硬,铁青着张脸出去了。

秦朗望着被一群跟着的小女孩,那个艾医生看着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小脸圆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可爱又带点孩子气,却又故作老城认真嘱咐他要注意这注意那的样子,有点想笑。不过想着刚刚她站在那个许医生前面的样子,她倒是有担当。

只是刚刚那个许医生的看着自己的眼神,秦朗觉得有些玩儿味。

自己这一战成名可多亏了他们俩,艾月医生看着年纪不大,却有着一股子军人特有的韧劲,敢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对自己下手,也是个有胆色的,对她到底有些不同起来,想着要是为了自己这事让这小姑娘受处分可不太好。

心下思量一番,就等着他战友徐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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