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面后,看他依旧在啃牛肉,便单手托腮少女心十足的看着他,他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嘛啊。”
“帅啊。”
“又在花痴我?”
“对啊,我可是你的头号颜饭。”
他叹气:“说穿了,你这个丫头最后还是被我的美色所迷。”
“你有病嘛?”笑容不减。
“有啊,所以不是去当了医生了吗?”
“哦,自治。”
我们两个对视一眼,哈哈大笑,果然是棋逢对手,酣畅淋漓啊。
本就不是性急的人,慢慢悠悠的往家里走,然后一对老年人从我们身边走过去了,又一对老年人从我们身后走过去了。
我不在意,我总归是希望和他多待上一段时间,就算是闲暇的散步也好,这样的日子才是我希望,我期盼,我渴望的。
说句让人恶心的话,我倒是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我们就能再相处的久一点,无论有多少人从我们身边走过,都一直这样轻轻松松,缓缓慢慢。
“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他这样说……
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抢台词。”
“这叫做心有灵犀。”他那双眼睛都快笑弯了。
我们分道回家,关上门之后我捂住自己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望着隔绝两个屋子的那堵墙,看来是要想个办法把这堵墙给它砸了。
一觉醒来,许医生过来吃晚饭,一会儿他要去上班了。
“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去。”
“嗯?这么体贴,都知道要陪我上班了?”他凑过来,整个人都要贴上来。
“虽然我很体贴,但是……这次真的不是要陪你,我答应我爷爷今天要去看他,你说我要不要买点水果带过去?”
“你去看你爷爷你还要买水果?”他有些莫名:“不过也是,你爷爷确实有点龟毛。”
“算不错的了,他住院之后已经很五讲四美了,你还没有遇上他最龟毛的情况呢。”
“果然,还是生病的人最可爱。”
“你这话说的,不知道有多少病患的家属要揍你了。”
“这是限时的。”
“你还限号呢。”
“我车今天是限号。”
牵着大川的手一起去医院,总有一种正宫娘娘出门排除情敌的错觉,医院里面不少小护士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仇视,转头我就看到了眼眶红肿的护士长。
哎……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何况是女人呢?
大川要去办公室,我要去三楼,我们打算在这里地方分道,眼看着那些小护士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仇恨,我伸手拉住大川的手腕。
“怎么了?要来个临别亲亲吗?”他那双眼睛里面满是情丝,撩动人的心弦。
我勾住他的脖子:“正有此意。”
他贴心的弯下腰,侧脸对着我,亲上去的时候……香的,有牛奶的味道,还有点香蕉的味道。
我拍拍他的肩头:“第一个亲亲也是我主动,你逊爆了。”
“没事,日子还长呢。”他卷了卷我的头发:“去看你爷爷吧。”又想起什么似的,捏了捏我的指尖:“你这个性子,实在是对我胃口。”
我晃了晃他的手:“让别人痛苦的最好办法就是咱们越活越滋润。在输家面前没有什么比胜者更占鳌头的了。”
“鳌头?突然很想吃王八汤。”
“要等潮期吧。乖啊,到时候我带去你青岛吃海鲜。”
“好,那我乖。”他揉揉我的脑袋,我拍拍他的手心,两个人转身离开。
仇视的眼光?好啊,既然你都仇视我了,不妨让你们更不是滋味一点。
推开老爷子那扇门,老爷子正闭目养神中,田叔叔见我来了:“大小姐来了。”
“嗯,来了。”
我弟见我来了,对我傻兮兮的一笑,我把手里的酸奶扔过去:“笑什么啊,看到我不知道喊我吗?”
我再转头爷爷已经睁开眼睛,我对他灿然一笑:“爷爷,醒了啊。”
“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不醒都很难。”
“你整天都在睡,再睡身上都要生蛆了。”我坐到他身边:“我问了我家大川,他说你现在什么吃什么都没用,所以我什么都没给你买,我给你带了一套睡衣过来,我在网上买的,洗过了,纯棉的,舒服的很,比你身上这个要好,你自己记得穿啊。”
“你昨天看我,今天就买了?”
“不是啊,我本来买给我家大川的,他那边又不急,我再给他买就是了。”
“哼,拿送给别人的东西来送我。”老爷子抢过我手里的睡衣,细细的看了两眼,让田叔叔放在一旁的柜子里面。
“你可一定要穿啊,花了我不少钱呢。”
“一件衣服能多少钱?”
“爷爷啊。”我拿过一旁的苹果开始啃:“我可是拿自己赚的钱来给你买的,你要知道我生活也是很不容易的,是不是。”
老爷子盯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最后叹了一声气:“我洛家的孩子居然还担心钱的事情。”
“嘿嘿。”嬉皮笑脸的看着老爷子:“爷爷,那是你亲手打下来的江山,钱也是你自己的,又不是我的,你给我钱用,那是你爱我,我不用你的钱是因为我已经有经济能力,可以养活自己,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有钱,但是至少算的上小康生活。”
他看我的眼神越发温和,我几乎不能从这个老人身上看到曾经那个威武不凡一言九鼎的男人的形象。
他老了。
他真的老了。
大川过来寻房的时候,我弟弟一眼就认出来他,人刚刚进来,他就大叫道:“姐夫。”
我很不爽,转过身问:“你小子,我进来,你喊都不喊一声,如今一看到他就狗腿起来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毕竟是姐夫啊。”我弟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把卡还给我。”我对他伸手。
他一愣,立刻狗腿的黏上来。
大川例行检查,爷爷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看着我和弟弟胡闹,病房好吵。
“许医生。”大川快要走的时候,爷爷叫住他。
“怎么了?”
我和弟弟也停下来,去看爷爷。
“要是我说我不同意你和青溪在一起你会怎么样?”
大川一愣,我也一愣,我弟也是一愣。
“嗯?那我就知道了,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也是有些莫名,我们视线对视。
只见爷爷道:“你就只是知道了?”
“那……不然呢?”
在我和大川的认知里面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任何一个人需要为了旁人去活,就连父母都是独立的,等到子女经济独立,那么一切就该恢复原样,我们不会强求别人,同样的别人也没有办法强求我们。
比起物质独立我们的精神更加独立一些。
所以他在面对爷爷的问题的时候,表现出来的迷茫不是假的。
他不能理解这种凌驾自我独立精神之上的主宰。
他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爷爷到是先开口了:“你的家人若是不同意青溪,你要怎么办?”
他说:“第一我的家人对我选择是百分百认可的,他们不会多加干涉,第二,毕竟这个选择关乎我下半生的陪伴,他们不能替我做决定,而且,他们没有权利替我做决定。”
“爷爷,他和我一路货色,你不用多费心思想这些东西了。”
爷爷望着我和大川,最后无奈一笑。
“今年你跟着青溪回我们家过年吧。”
大川再也没有怔楞,缓缓一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