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几日都没有骑马了,”
刚才酣畅淋漓的行动,稍微平息了一点内心的抑郁,短暂的欣喜引得高冉想起师傅的短句,骑在马上就开始大声吟哦,”策马踏秋途,苼歌万山红。问风云依旧,竹写夜峥嵘。”
三人一路策马狂奔,因为自幼习武,所以三人自幼便与弓马相偕相伴。那个时候,马匹对于习武之人,其实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有马匹真好啊,今夜我们人少,还有就是不想恋战,想急于脱身,等几日,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多抢几匹好马,一人一骑,现在不比以前,如果有多余的马匹,我们就都不用在乎包裹行囊了。”
“明日过后,我们应该就能探到兽王的消息,然后就是安顿好太子。”
高冉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大声说话。这几日被跟踪骚扰带来的压抑和委屈感,就因为夺了几匹马,情绪瞬间就得到了缓解和释放。
青儿摇摇头,接口玩笑话到,”亏你还是将军,如果事情这么简单,琅琊城会破?我们戍边的将士会杳无音讯?”
高定也是笑,这摆明了就是等青儿找茬,听高定嘿嘿的笑声,相反把青儿的脸都笑红了,这几个时辰,青儿自己也开始掌控不好了,自己到底该是丽夫人还是青儿。
魏王府的情况确实如他们所料,奇阵虽然难以被破,但此阵无论如何强大,阵型的定位,包括阵型存在的目的和意义,都是为了防守。
“防守不是我的风格!”
站在魏王府的最高处,魔音门主的声音喃喃响起。石头怪端坐蒲团,肥硕的脸因为厚实颜料之故,感觉僵硬,陈旧,如果不是眼神偶尔烁动的寒光,你肯定会把他视作木像
”攻防也是天机,在魏王府,你要做的,我曾经告诉过你,就是视自己为一叶花,一蓬树,一缕穿过庭院的风声。”
“放肆,千百年来,八大神王,唯有魔音是主,是你们口中冉冉上升的莲花,你们皆为绿叶,为根茎,为我魔音门外的风雨雷电,纷飞雨雪。
魔音门主怒急出声,
“我看你是庙小神大,不是我们助你找回梵神丸,你现在早已是一堆烂泥,既然你毒素已尽,既然你又位列魔音门首座护法,魔音早已现世,你却劝我守。”
石头怪依然不动声色,座下的蒲团覆满尘埃,似乎他已很久没有脱离过蒲团一般,灰烬已经将他与蒲团结合在一起。
”小主,你需明白,天下之小,小到蒲团就是我整个的宇宙,而蒲团之外,于我有关的只是蒲团的位置。我答应助你,不是答应你去做飞蛾扑火。天机是门,你要学会等待,它才会开启。任何强求的结果,都是有违天意。”
天下乱局已现,而先下手者,必为众矢之的。而先有备呢?这便是守,你既已知道八大神王,就更需知道天机之妙,还有攻守之道,攻与守之间,应该如何转换,才是王者之备,王者之道。”
石头怪之言,算是悟道极深,而他明白或又糊涂的背后,却是道与道之间的博弈
石头怪乃是江南人士,自幼习武,后来家道中落,又遇到恶人逼债,不得已杀人,后来只能做了独行大盗。
以前独行大盗打劫的往往针对的都是土豪大户人家之类,而这个阶层往往和武林江湖人士有很深的瓜葛和纠缠,这就导致了后来,石头怪不断的被江湖人士追杀。
为了生存他当然也杀人,就在杀人与被杀的游戏中,石头怪偶然得到了一卷武功秘籍,为此他专门去寻了一座人迹罕至的荒庙,藏身的同时也修习武学。
虽然荒郊野寺,但零星的香客还是有的,有一次,石头怪见有香客来求菩萨,他便隐身在神龛的阴影里面,他听香客哭诉,要菩萨显灵保佑他被抢走的女儿平安。香主走了,石头怪也就就着香果祭品狼吞虎咽了一顿。那几天,石头怪恰好觉得自己武功又精进了很多。
那日,恰好他记得那个香主哭求菩萨显灵的内容,曲江镇可不远,曲大老爷的名声,方圆百里,不知道的都是些死人,曲家光是护院都有几十号人,个个腰细膀圆,如狼似虎,很多时候,石头怪是不会选择去打劫这样的恶霸,大户,因为失手的结果可是不敢想象,反正,那一夜石头怪算是鬼使神差,也是偌大一个曲山镇,似乎除了曲家,就难以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酒当然得先喝,在曲家客店藏好兵刃的石头怪,选的小酒肆竟然也是曲家的产业,五钱银子,半碗掺水的劣酒,然后豆腐,花生米,石头怪还眼巴巴的等菜,虽然他兜里还有几锭碎银,可是这窝火的味道不太好受。
石头怪还是找小二理论了几句,但结果还是,还要吃,要喝,就要掏银子。
石头怪心里啊,不过他也在笑,真的是强盗遇见了拐子手,还好吧,喝酒喝酒,石头怪兜里喝酒的钱还是够,酒话多了,石头怪想起去年他在长青县打劫的镇百万,说着说着,他就成了镇百万远房的侄儿,此行可是专程去长青县接受家产的。
石头怪说以前镇百万家里的护院,可是江湖赫赫有名的醉九枪何爷,江湖可是传言,还没有人可以接下他第十枪,说这话,当时石头怪差点没有把自己笑喷出来,还好他没有笑出来,因为笑出来了,可是不好收。笑不出来的原因,却是因为店小二接话了。
阳山龙虎豹在江湖可是神一般存在,
只是秦龙死得早,剩下虎豹兄弟,在方圆百里之内,地趟刀加缠龙剑,一上一下或者忽左忽右,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店小二不仅是说到了秦虎,秦豹,石头怪看小二跑向店门的时候,石头怪就已经感知到了杀气,听小二大声的称呼,石头怪知道,自己今天遇到麻烦了,不过石头怪也是刀口舔血之人,门已经被堵住了。
自从开始修习秘籍上的武功,石头怪内心明白,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比如此刻,即使他背对着店门,他已经能感知到,只有两个人垮进了店门。
”石雷,你的胆子大了点吧,不过人倒是聪明,知道给自己选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埋骨!”
石头怪刚才的紧张感消失了,门被堵住,门口两个,门外八个,加已经进屋的虎豹兄弟,并且石头怪所处的位置,其实是吊脚楼悬空的一端,想到这里,他真的是轻松多了。
“什么黑店,黑酒,现在还来了几个黑人,什么埋骨,爷的骨是用来撑这颗脑袋的。”
石头怪说着,没有回头去看,相反他又大声吼道。
“再给爷来壶酒,爷银子没有了,但爷的刀可是精钢所铸,虽然不是什么天残地缺之质,但是换几壶酒,你们可是赚多了。”
“石雷,现在你还有一个选择,站起来,往前走,推开窗子,就是你重回娘胎的路!”
仇虎阴恻恻的语音响起。
石头怪放在桌上的手臂忽然间像裹了一层寒冰一般,冒起了白雾。
手无兵刃的石头怪明白,此刻,只有用刚修习的不久掌功应敌,而如何应敌,他本来打算再喝几壶,他想无论如何得赚一点回来,空手对付两个江湖高手,换到以前是不敢想象的。但是虎豹兄弟的关于娘胎的话,让他打消了玩的念头。
娘胎两个字,让石头怪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惨死在一群所谓的武林高手的手下。
“我确实不笨,选这家黑店,黑店白花花的银子多啊,还有你们曲家的狗肉外加虎鞭豹尾下酒,味道应该好极了。”
“找死!”
背后刀出鞘,剑如风。
虽然手上没有兵器,但保命的招式石头怪从不缺少,逃命的动作当然更不能慢,如果逃命的动作稍慢一点,江湖上早已不会有石头怪这个人的存在了,石头怪没有侧闪,他只是用足猛蹬地面,然后整个身体往前飞串,背后虎豹的刀剑当然落空,这时飞串而出的石头怪已经落地站稳然后才转过了身来,虎豹兄弟的心思当然是怕石头怪逃跑,所以见他转身落地,他们已然换招,分立在石头怪的左右两侧。
如此的态势已经让石头怪最初的计划落空了。
“江湖上,秦龙秦虎秦豹也算是人物了,对付一个功夫不如你们还赤手空拳,你们都用了你们秦家的绝招,偷袭!可笑的是,偷袭竟然不成功,哈哈哈!。”
石头怪心里其实紧张到了极点,因为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左右被封死,短暂的相持不下,对于秦氏兄弟而言,他们并非在乎江湖道义,他们需要的仅仅是在一击致命的同时,还要自保。
而石头怪其实是看透了他们的心理,而这种看透,已经足够石头怪反败为胜了。
“我说错了吗?”见秦氏兄弟没有言语。石头怪继续说到:今天知道不是你们的对手,要杀别剐我就心满意足了,当然,我还想放手一搏,现在还是退回刚才的位置你们选,不过,我有过条件,如果要退回刚才的位置,就烦请二位,容我再喝两壶!”
石头怪算定了他们会退回刚才的位置,出门混,名声还是要的,得了名声还得了安全,天下的好事是不是都被秦氏兄弟占完了呢?顺带还把仁义之举的美得,拿来做了自己的口碑,这个便宜不占简直真是亏大了。
他们不出手因为石头怪的足下,隔了一层木板就是深渊,无论如何石头怪不会束手就擒,如果双方都用力过猛呢?他们很有可能就给石头怪陪葬了。
“你们退吧,叫小二把酒给我斟满,我还是背对你们喝酒,多久动手是你们的事,最好容我把酒干了,等我去了阴曹地府,也夸夸口,醉死也风流啊!”
“小二,给他一坛酒,今天这个好事我们坐定了,以后也给天下英雄留个榜样!”
小二抱了一坛酒放在桌子上,然后退出门外。“你们也退到刚才的位置啊,不然酒喝了都不香!”
看见秦氏兄弟退开了,石头怪也直接坐到刚才的位置,当然还是先得把酒斟满,依然背对着秦氏兄弟。
“第一局,其实我已经赢了,秦氏武功不过如此,偷袭都不能得手,该算我赢吧,我喝完这一杯,你们动手,我觉得我还会赢,你们的刀剑没有我的身体快!”
石雷心头雪亮,他已经从秦氏兄弟的呼吸声里,听到也感知到了他们的怒气。
“少太吗废话,再废话,我看会是有酒你也没头喝了!”
”要我的头,那就来,看我喝酒,我给你们数123,我想看看,就凭你们两个,到底是刀快还是我跑得快!”
石头怪一直绷紧的身体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在暗自蓄力,同时还要注意背后两个人细微的变化,更要用语言刺激他们,等他们暴怒出手。
“真TM的小气,喝酒没菜,这穷山恶水还遇见两个死缠烂打的虎豹畜生,这一趟真是走眼了!”
石头怪说着,说着,随手拿去桌上两个空了的碗,沉声说到,爷酒饱饭足,要动手的快,不然爷等不急,爷先动手了,随着话语,手上两个空碗便向后激射而出,出了碗撞击墙面传来的声音,便再无任何声息,石头怪这一惊,此刻石头怪的思维,完全可以用蒙圈来形容,石头怪猛然转身,而更为让他蒙圈的是,秦虎秦豹还有他们带来的一众护院,全部跟木雕一样,一动不动,那种失神灰暗的眼神告诉你,他们已经气绝身亡,石头怪内心那个震惊,已经完全无法用任何词语来形容,石头怪本来想诱使秦氏兄弟攻击自己,要他们在盛怒之下攻击,然后自己借助早已观察好的地势,仅需要自己蓄势一击,吊脚楼下面的深渊,足够埋葬虎豹兄弟,但如此变故,完全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