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情形,即使银牙咬碎,琅琊门一众英雄,豪杰都只能含血吞进肚子里。
“魔音门主,你记住了,琅琊弟子的使命,仅仅是保琅琊一方的平安,无意江湖,无意纷争,这是师尊的教诲。”
高冉平静着发声,此刻他必须保持强大的理智。
“我来帮你说完下面的话。约战还是要我承诺什么?
“高冉,今夜我做一回君子,仅此一例,那就是在下一次战斗之前,我承诺太子平安。”
“高冉你不懂,我看见琅琊门绝技斩杀我门人时的心情,其实是欣慰又悲伤!这个便是我今日不想玩功夫的原因。”
魔音门主这一番话,让高冉真的是一头雾水。
魔音门主继续说到,“好了,我要走了,最后一句话是,别逼我改主意。”
高冉想征询青儿意见,可是当高冉侧头看向青儿,青儿的脸色苍白,似乎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高冉当时猜测,或许是太子被劫持,这个打击太过巨大,加上连日的奔波,青儿的精神有点承受不起了。一旁的高定同样也发现了青儿的异状。
高定有些不知所措,那是古代,高定可不能在众多的外人面前搀扶青儿。
我们走,高定去跟丽夫人把马牵过来,高冉想用这个办法让青儿骑马离去,他不想青儿昏倒在这里。
青儿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觉得似乎虚脱了,她这辈子,即使琅琊城破,先皇遇刺,她都没有如此悲情,她是丽夫人,更是琅琊弟子,这一群人中,她知道她的位置。但是,琅琊门受辱,高定,高冉被人玩弄于掌控之间,她却是完全无法接受的。
可是任何人更是无法接受太子被劫持,生命更是在别人的超控中,琅琊门被羞辱,而自己却没有任何作为。
刚才当高定说出自己去换太子的时候,她崩溃掉了。
战士可以死,战士更可以流血,苍茫的血,深藏的血,这是战士的骄傲,荣光,同样也是战士注定会直面的孤独。
可是,如此情形,如此生不如死的对峙。它挑战了作为一个战士最根本的尊严,而琅琊门乃是战士中的精魂,它在师傅的教诲中,它是,“士可杀不可辱!”
在青儿即将昏厥的一瞬,一股强大温暖的内力,汹涌而至,这是高定在递过马缰的一瞬,把刻意蓄积的内力,传递到青儿血脉之间,冲创,回旋,欢腾。
青儿没有言语,转瞬平静如初,转瞬如同这夜色即将相逢的晨曦,在无法触及的天际,带来入世的短暂温暖。
空旷的夜空,此刻没有流星,有人说流星是灵魂在陨落,是生死场上,最后的欢愉和温柔。它扑向自己深爱的大地,溪涧,海面,带着尾迹,也带着苍茫宇宙间,无处不在的呼啸和低语。这接近命运的说辞,此刻就在青儿的双瞳间饱含,晶莹,灿烂。
“我们走,我们已经赢了一次命运!”
高冉想起高定的话,不由得把它说了出来,说它是励志,还不如说它是战士的宣言。
回旋在生死之场,所谓成败,也就是烟云,而战士的魂兮才是最好的的守望,它超越了生死,在时间的长河里,它是彼岸的血色之花。
高冉高定他们都是爬涉者,此处的跌宕,必会对应一处砥砺,生死皆是欢场,如同夜晚的风,带来没有边际的吹拂。
“青儿,人舒服一点没有?”刚才高定把蓄积的内力一瞬间,传递给青儿,毫无保留,第一因为情势所迫,第二因为事出突然,高定完全忽略了内力尽失以后自己的风险。
豆大的汗珠在高定的头上,脸上倾泻而下,忽然间觉察到自己无法行功,无法把穿行在四肢百骸间的内力汇聚在一起,高定内心微微一惊。“也许是太累吧!”高定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一切细微的动作变化,都在高冉的眼中,青儿还沉浸在高定内力带来的温暖里,刚才从晕眩的状况中恢复知觉,恢复生命澎湃的动力,青儿在心底深处,又铭记了高定一次,镌刻如此之深,命运总是在刀子和砺石间转换,那双操控它的手,有人把它称呼为洪荒之力,更多的人,把它理解为神迹。事实上,它是时间对彼岸的冲刷,沟壑其间,浪花滚滚。
“高定,怎么了?”
高冉的问话,把青儿从神思恍惚间拉扯了回来。
“哥,没事,刚才太急了,我的内力还没有达到你的修为,现在觉得有点控制不了。”
高冉大惊,高定的轻描淡写,其实触及的是武林高手间的大忌,内力不受控制,那么内力就会胡乱穿行,它的结果,便是武林谈虎色变的走火入魔。壮烈者,人的整个身体,会随着缓慢不受控制的内力,膨胀,直至炸裂开来。
“快,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青儿见高定因为内力散失,乱串而虚汗淋漓,青儿毫不犹豫地取下自己身披的赤龙锦,然后给高定披上。
这带着青儿体温和体香的赤龙锦乃是圣物,不避水火,百毒不侵,甚至还有传递内力的神奇功效,可以说它如同有生命的物件,超越了世间,人们对护体之术的认知。
高定内力上跟高冉的差异,说来一点,但那一点就是天壤之别。这就是生死玄关。所以高定才有了此刻的内力串行不受控制。
而赤龙锦的奇妙,在于它对内力有细微的感知之力,感知然后传递,神奇说来如此简单,而这个简单,此刻却让高定瞬间昏厥了过去。
高定跌下马来,这情形没有任何人料到,更没有任何人来得急相助。一群人皆是大惊,此时,拜轻功卓越,超然,青儿自马背直接移形换位至高定身旁,此刻,她也顾不上自己是丽夫人了,她抱紧高定,高定的一身滚烫,还是豆大的汗珠。
殊不知,青儿的好意,忽然让高定体内四处游走的内力被赤龙锦吸收,自己却内力尽失,刚才之失,是自己所为,而此次却是浑然不知中,不受控制的内力,被赤龙锦吸附赤龙锦上倾泻。
“哥,哥!怎么了,别吓我们!”
事发突然,飞身而至的高冉同样陷入和青儿一样的迷糊中。
高冉伸出手,高定的脉像混乱,完全不是一个习武之人该有的脉动,更可怕的是,高定的脉像在急剧变化,似乎生命在挣扎,因为生命自有强大的依次,遇险它会调整自己的脉搏去抗争,但是,另一面,却是这抗争带来的,精力相对加速的衰减。
这个状况,高冉平生都没有见过,高冉明白的只是,高定的生命在加速流逝,而自己不知道如何施救。
青儿抱紧高定,她感知到高定的心跳,体温,她甚至感知到赤龙锦上,高定回转的内力,依旧澎湃,汹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