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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夜半佛堂

“你嘴再硬一点,”吕珂冷声道,“不冷还这个样子?”

王溪亭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缩成一团,双手尽力地埋在衣袖中,整个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她立马坐直身子,搓了搓手,正了正腰间的佩剑,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的,都习惯了。”

吕珂好久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披风脱下,一声不响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王溪亭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旁边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她也只得兀自将披风拉紧,斜身倚靠在门框上。

她转眼看着身后一屋子的坊民,人们有的睡去,有的依旧还在醒着,此时,整个佛堂除了细微的呼吸声,也只剩下一屋的安静。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月已西斜至菩提树的另一方。

阴冷的光辉透过淡若细丝的黑色微云,将那种清冷在地面上氤氲开来。

金佛寺四周都是丛生的林木,是众鸟栖居之所,平日里坐在寺庙的院落中,闭目可以听到林木上方的鸟鸣,抬头可以看见高空飞过的不知名的大鸟。

可在月夜时刻,黑色的空中没有任何鸟的痕迹,唯有远远近近的高木枝头上,还传来阵阵鸟的呓语声。

“啊!”一阵惊呼声突然传来,打破了夜里积蓄已久的静谧。

合眼静坐在一旁的吕珂闻声立马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王溪亭也立马直起身子,侧耳细听动静。

就在此刻,呼喊声再次传来,这一阵呼喊声音更为清晰,可以判断,声音来自前院。

确定声音来源后,两人飞快地向着前院赶过去。

前院正中是佛堂,左右有几间屋子,有的盛放杂物,有的住着寺里的和尚。

赶到前院时,一个和尚正瘫倒在地,满手鲜血。

“死......死人了!”看到他们二人赶到,和尚声音颤抖地拼命挤出一句,全身都忍不住地抖动,他双眼正直直地瞪着佛堂的方向。

王溪亭和吕珂顺着和尚盯着的方向看去,在依稀烛影的映照下,只见佛堂正中的蒲团旁,一个和尚满身血痕,全身的衣物破碎不堪,鲜血流注而下,已在地上汇成一片血水,那血液的颜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猩红,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诡异感。

和尚的身下已经积了不少的血水,他的眼球外翻着,露出眼白,只是看去就可以判断他已经死去。

可即便如此,王溪亭还是伸手探了过去,按在和尚的脖颈一侧,确定和尚的确已经没有了脉搏。

王溪亭立马抽出腰间佩剑,紧紧地握在手中,她警惕地左右环视,脚下轻巧地飞移至佛堂中。

佛堂建得很高,左右空间也很大,因此也显得异常空旷。

王溪亭绕着佛堂转了一圈,目光紧紧地盯着堂内四周。

佛堂的屋梁是椽木组合的经典的三角结构,层层木架只见挂着一些黄色的布幔,正中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却因寺院日久寥落,看起来很久没有用过,黄幔和灯盏的色彩都已老旧,依稀可以看到上面厚厚的尘土。

王溪亭站在屋内,目光紧紧地盯着上方,可层层的布幔又挂得凌乱,从底下根本看不到上面的一切,王溪亭不得已,立马飞了上去。

她落在积满尘土的木椽上,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一切,直到确定上面也没有人藏身,她才飞下来,再回到满身鲜血的和尚身旁。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眉间微痛,她不由得闭上眼睛,眉峰微聚。

令她没想到的是,今晚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阻止凶手的行动。

她的计划保住了城西和城南的坊民,却不料疏漏了金佛寺里的僧人。

现如今,又一桩命案横生,意料之中,凶手的计划果然还是执行了,就在已经料到的这一晚,就在已经确定的城东南的方向。

百密终有一疏,凶手还是得逞。

如今,凶案又发,后院堂中的百姓肯定都会更加惶恐不安,可目前线索又是少之又少,零散不齐,要从何处下手,要怎样去对付这个强劲的对手,绝非一件简单的事。

吕珂突然从佛堂的房顶上飞下,“溪亭,屋内可有异常?”

王溪亭摇了摇头,“你可发现什么?”

“没有。我方才在屋顶上探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可疑之人,每个房顶都把守着我们自己人,他们都说不曾见过有人进出过这里。”

吕珂拍了拍衣袖,看着地上满身鲜血的和尚,叹息一声,“还是有人死了。”

“吕珂,没有人进出,那外面的那个人呢?”王溪亭定定地看着堂外的和尚,低声地说道。

王溪亭看过去的时候,门外的和尚已经站起,正看着他们二人。

吕珂给了王溪亭一个眼神,随即走到堂外的和尚跟前,直直地看着和尚惊慌的双眼,缓缓开口道,“你怎么发现的?”虽短短一句话,却似乎有明显的一种气势,让人不得不去敬畏。

和尚被吕珂这么一吓,双手抖动得更加厉害,他终于开口,“我......我就是起夜,经过这里,看到堂内有人还在蒲团上念经,我想此时已是深夜,谁还会在佛堂里。”

和尚说话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显然因为方才的一幕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我站在外面看着,可烛光模糊根本就看不真切,况且还是一个背影,好奇之下,我就想过去看看,我走近时看着那人像是我师兄,我就叫他,可他却不理会我,我走过去拍他的肩膀,不料师兄突然倒在地上,我这才看到他方才坐着蒲团已满是鲜血!”

说到这里,和尚的声音已是异常沙哑,每字每句都像是硬生生地在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连话语间有了抽泣的声音,他忍不住掩面停顿下来。

“说下去。”吕珂依旧冷冷地说道。

和尚立马放下掩面的双手,硬是将惊恐压制下去,“这时候,我......我才看到清倒下的人,发现正是我的师兄!”

和尚掩饰不住惊恐,他瞪大眼睛看着堂内死者,似是又回到了令人恐惧的那一刻,“我看到......我看到我师兄......我师兄他满脸血迹,双眼上翻,正瞪着我,我......我非常害怕!我就立马跑出来呼喊......”

“你可看到有什么其他人?”吕珂继续追问道。

“没有,我出来起夜时,外面很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那时各屋子都灭着灯,只有佛堂的烛火还燃着,若不是因为在那摇摆的烛火中看到我师兄的身影,我也就不会发现我师兄已经被害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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