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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操场上的身影

每周三的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班里的体委皮肤黝黑,眼睛明亮,笑起来有一口如黑人牙膏般的白的闪闪发亮的牙齿,高高的个子却是极瘦,胳膊手脚都跟麻杆似的,苏璃很怕一阵大风吹来,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随风摇晃。然而他极其热爱体育和篮球,又是个热心的人,每次集合的时候,都会说,向右看齐,然后对苏璃这个小小的排头眨眨眼睛。一起跑步的时候,他吹着哨子,间或地喊几句口号,但更多的时候,他喜欢跑到靠前的位置,跟前面的苏璃小声说着话。

“阿璃,加油呀。再有几圈就跑完了。”

“阿璃,热身活动要舒展开身体,才不容易受伤。”

“阿璃,去看我们打篮球吗?”

“阿璃。。。。”

他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一样在阿璃耳边欢快地说个不停,苏璃微笑着,回应着,觉得他简直太可爱了。奈何苏璃最不喜欢也不擅长的就是体育。跑步跑不快,各种篮球和乒乓球自己也不会,每次只好委婉地拒绝他。但他每次体育课还是会询问,仿佛锲而不舍一般,然而每次的结果都是被拒绝,他一个人抱着篮球奔向广阔的篮球场。索性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苏璃都带着本书,远远地躲在树荫下看书。

“阿璃,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同桌娜娜身高和自己差不多,都算是那种别人一见了就会说可爱的萌妹子,但是娜娜却喜欢运动,不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姿态,而且跑起步来,也十分的轻松自如。其实苏璃很羡慕那种阳光运动的女孩子,她们都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姿态,仿佛糟糕的事情也总会有办法解决,所以面对生活还是要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因为毕竟,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嘛。

此刻娜娜刚跑完步回来,脸上带着细碎的汗珠,双手叉腰,站在苏璃的面前。“体育课很难得呀。阿璃,不要看书了。我们一起去踢毽子吧。”

“我不太会。。。”苏璃犹豫着推脱道。

娜娜看着苏璃一个人孤零零地躲在树下,抱着书的小身影实在让人于心不忍,“走啦,走啦。”娜娜上前,伸出手一把拉起阿璃,挽着苏璃的手臂,走到前方围成一圈的同学中间。“加我们两个。”娜娜热情地招呼着。大家主动空出了两个位子,圈子变得更大了。

“好了,从我开始。”娜娜说道。

羽毛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对面,又被传回来,落在苏璃面前,眼看就要落地了,苏璃伸脚勾起,毽子又飞了起来。

“好。”人群中有人欢呼,苏璃像是被人鼓励了一样,心里的不安减少了不少。

其实小的时候,苏璃经常玩毽子,不过那个时候玩的都是妈妈亲手做的,用碎布拼接在一块,里面装上小米或者大米,踢起来的时候沉甸甸的,也叫做沙包。小伙伴们分成两队比赛,哪一方踢得多则为获胜。苏璃那时候很喜欢这个游戏,苏璃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却是队伍里的潜力股,小小的毽子在她的脚尖飞舞着,旁边有小伙伴帮她数数,每次眼看着毽子要落地了,苏璃几步上前,勾勾脚尖,坠落的毽子又像是恢复生机的小鸟一般,在苏璃的脚尖飞舞起来。小伙伴在身旁帮她鼓掌加油,最后胜利之后还会欢喜地抱着她转圈,请她去吃冰凉的棒冰,美味的辣条,几块水果糖,又或者一把瓜子。

不过是几毛钱的小零食,带来的确是童年里简单纯粹的笑声和欢乐。

几个回合下来,毽子有起有落,大家争抢着,欢笑着,已经不在乎游戏的结果了。几个回合下来,苏璃觉得神清气爽,童年那种简单久违的游戏里的欢乐,仿佛又在刚才重新回来一般。

顾予在远处,抬头间看到苏璃和同学们一起在玩踢毽子,觉得此刻的苏璃好像和平时那个安静胆小的女孩不太一样,现在的她,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在简单的游戏里无拘无束,脸上露出可爱的简单的微笑。

“阿璃,你毽子踢得很好嘛。”

“对呀,看你平时很安静,没想到踢毽子还挺厉害的。”

“以后再一起玩呀。”

“好的。”苏璃和同学们一一道别,和娜娜去树荫下休息。

走近了才发现,顾予不知何时站在树荫下,就在自己刚才看书的地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那本《小王子》。

顾予显然瞧见她了。他站起身来,把手里的书还给她,“你也喜欢看《小王子》吗?”

“恩。”苏璃接过书,点点头,又恢复了之前安静温柔的样子。

真正的东西,是用眼睛看不见的。苏璃很喜欢书里的这句话,小王子爱着他的玫瑰,即使在地球上有千千万万朵这种玫瑰,但小王子的那一朵,是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

那朵消失的玫瑰,就像年少时的梦,我们为之感伤,却也不必流泪,因为它会在我们的心里,永远鲜活。

苏里喜欢简单善良的小王子,她也喜欢简单没有心机的人,世事已经太过纷繁复杂,不如保持一颗简单的初心,那样快乐和幸福也会来得简单一些。

顾予望着苏璃,眉眼里藏着浅浅的温柔。他觉得眼前这个安静不爱说话,容易被人欺负,个子小小的,喜欢看小王子的苏璃,像是山间的清风和树林里的溪流一样,让人觉得无比的干净。

“好。”远处聚集在操场上打篮球的一群男生里,发出一阵欢呼声,应该是为了庆贺许诺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使得比赛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吧。围在周围观看的女生也在兴奋的议论着,欢呼着,许诺抱着篮球在场地上奔跑,享受着众人的祝贺和人群里热切的目光。还有几个胆大的女生为他递上早早就准备好的毛巾和水。

苏璃远远地望着,只觉得阳光下的那个白衣少年,十分的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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