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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战清阳弱旅守孤城,援军至虞乾终退兵

虞军打仗有个习惯:驱赶百姓攻城。

这次也不例外,虞军特地抓了许多的老百姓,把他们赶在队伍的最前面。让他们扛着沙石袋,虞军则在后面用刀枪顶着他们的背,不断督促着他们,向护城河边靠近。

虞乾很得意。你慕容皓不是自诩仁义爱民吗?这么多可怜的老百姓,你能下得了手?

但他明显想错了慕容皓,慕容皓虽然心系百姓,但他绝不是傻子。

一声令下,城上万箭齐发,不论是前面的百姓,还是后面驱赶百姓的虞军,都像割麦子似的倒下了一大片。侥幸没被射死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一时间也忘了抵在身后的刀枪了,只顾哀嚎着向后面退去。

“快上!不许退!”

“将军有令,退者立斩!”

虞军的压阵队可不会跟他们客气,立马举起大刀,将反身逃跑的百姓们砍翻在地。又不断地呵斥他们,用马鞭抽打他们,驱赶着,让他们继续上前。

百姓们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身后还有一大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扛起沙石,再次向护城河边进发。

城上的箭矢如同下雨一般,慕容浩可不会在这种关头去滥用自己的同情心。我要是可怜你们,破城后,谁来可怜我?对于这些被驱赶的百姓,他也很无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愿你们,下辈子投胎去个太平年代吧。

“慕容小贼!无耻至极!还说自己仁义爱民,我呸!这杀得比我还起劲!”虞乾在后面气急败坏的骂道。但他再气也没用,毕竟两人隔着那么远,他也不可能飞过去掐死他,而且对方还不一定能听得到。

眼见前面的百姓们被杀得越来越少了,虞乾开始有点后悔了,自己之前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点简单的武器盾牌用以防卫?不过战场之上,可没时间让他在这后悔,很快,就有前方军官来报,百姓死伤无数,已经无法形成进攻阵型。前方将官特地来请示虞乾:下一步该怎么办?

“传令!让将士们攻城!”虞乾毫不犹豫的下令道。既然百姓死光了,那就只能派自己的士兵往上冲了。

“呜!呜!”苍劲的号角声响彻战场,接下来登场的,就不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了,而是全副武装的虞军士兵。一大批手持巨盾的虞军力士冲锋在前,身后还有不少仰举着盾牌的士兵,以防从天上落下的箭雨。而他们所保护的,则是一群低着身子、怀抱沙石的填河工程队。虞军有了盾牌和甲胄的保护后,伤亡大大的缩小。燕军的弓弩很难伤到他们。很快,这一批虞军就快速的摸到了护城河边,把砂石袋往河里一扔,然后扭头就跑。与此同时,虞军中的第二队已经出发了,依次下去,第三队,第四队。。。终于,在虞军付出了一些轻微的伤亡代价下,护城河被成功的填上了,已经勉强可以让人和攻城器械行走通过了。

虞军的投石车开始运作,斗大的石块被抛上了天空,划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然后,带着死亡飞向清阳。

“趴下!找掩体!”武耀急忙吼道。

燕军士兵们纷纷寻找可以掩护自己的地方,一时间,城头尘土飞扬,被砸到的士兵惨叫连连,城墙、城门也是被特殊关照的对象,密集的轰炸之下,南城城头再难看见一个燕军。

虞乾见状大喜,只以为燕军伤亡惨重,急忙下令道:攻城!

一声令下,周围的虞军开始在将官的指挥下向前行进。云梯,冲车,攻城塔等等五花八门的攻城武器也被将士们拉着、扛着、推着,如同张牙舞爪的猛兽,扑向了看似十分脆弱的南城城墙。

“弓弩手!快,对准敌人推动器械的工兵,射!”

“快起来!把石头扛来,准备守城!”

“火油呢?快点就绪!”

城上的燕军从掩体中站了起来,准备迎接虞军的攻势。城上石头、尸体到处都是,燕军士兵们在短暂的轰炸之后,乱作了一团。慕容皓,慕容虎,武耀三人扯着嗓子,大声的指挥士兵们就位。燕军的士兵质量比较杂,所以指挥起来那是难上加难。好在军民们对慕容皓已经是一种盲目的信任了,在此关键时候,也没有出现掉链子的事情。

“嘿!哟!”虞军士兵们顶着密集的箭雨,推着冲车冲向城门。很快,第一辆冲车抵达了城门处,虞军士兵们喊着号子,开始撞击城门。但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时,撞了半天,没撞开不说,城门连凹进去的迹象都没有。虞军士兵不禁犯嘀咕了:难不成燕军都是大力士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慕容皓做的更绝,因为守城人手有限,实在没办法调出更多的人去防守城门了,他就直接下令把城门用巨石封死了。只留下了少量的士兵和百姓在地下看管城门,专门顶着石头,只要有哪颗石头松动了一下,立马就再封一道。

城内顶多就是担惊受怕,但城外的虞军可就不好过了。本来在攻坚战中,攻城一方就是属于劣势。虞军要随时顶着箭矢、石头、木头、还有时不时浇下的金汁、滚油的压力下攻打城墙。这些已经不是盾牌可以防御的了,燕军在清阳囤积了大量的守城资源,短时间内并不怕消耗,有的士兵甚至直接背对着城墙,从后面人手上接过滚石、长木,然后看也不看的甩手向身后扔,那也是一砸一个准。

打到现在,虞军连一架云梯都没架起来。孙钊急忙进言道:“殿下,要不先让将士们退下来吧!不能这么打下去了,还是应该先用投石车轰击啊,等城墙松动,再派兵进攻也不迟!”

“不行!好不容易靠了上去,岂能后退?传令投石车阵地,立刻重新开始轰击!”虞乾狰狞着喊道。

“什么?”孙钊大吃一惊,急忙劝道,“不可啊殿下!我军还有不少人在城墙那,要是现在轰击,只怕。。。”

“孙钊!你他妈到底是谁的将军?我的?还是那帮杂兵的?”虞乾不客气的打断了他,恶狠狠的呵问道。

“。。。诺。”孙钊看着眼前这个残暴又陌生的虞乾,苦涩的咽了咽口水,不敢抗命,只好低声应诺道。

投石车阵地早就已经闲置下来了,主要是因为怕误伤正在攻城的友军,这才停止了轰击。几个负责投石车阵地的将军们正蹲在一块高处,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远处如火如荼的攻城战,一边吹牛打笑。他们是属于技术人员,不用上前线赴死的。所以并没有任何紧张感,很是轻松。

直到传令兵来之前,他们都还是很开心的。这场战争,对他们来说,更像是来度假的。但等传令兵来通报了孙钊的将令时,他们就全都傻眼了。

他们并不是傻子,相反,他们很清楚,要是自己真的下令轰击了,那就是把自家人送上天啊。事后,虞乾太子和孙钊将军肯定不会为此负责任的,那就需要一些背锅的人。比如,那些下令轰击的人。

但很快,就由不得他们想太多了,因为一队手持大刀的军队已经向他们走来了。眼尖的马上就认出来了,这是虞乾的亲卫队,兼任这次战争的督战队,还兼任侩子手。

将军们只得硬着头皮前往各自的阵中,下令让投石车就绪。只听得一声梆子响,巨石、火石便再次呼啸着,向清阳城墙飞去。

这次可不比之前了,燕军之前可以躲在掩体后躲避石雨,是因为虞军还没靠近城墙。但现在虞军已经靠近城墙了,两军即将短兵相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已经自动的屏蔽了投石车这个东西。开玩笑,他们自己人还在这呢,投石车能发射?

但可惜,虞乾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巨石、火石划空而下,燕军基本上是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正着。城上的伤亡极其惨重,就连慕容皓自己,都差点被巨石活埋,亲兵们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他拖了出来,扶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坐下。

“妈的,虞乾你他妈疯了?连自己人都不管了?”慕容皓明显已经被砸懵了,惊魂未定。过了好半天,才缓过口气来,随即张口大骂道。

不止他在骂,就连前线的一些脾气暴躁的虞军,也开始破口大骂了。有的石头飞歪了,不偏不倚,刚好砸到了正在攻城的虞家士兵。虽然燕军伤亡很大,但虞军伤亡也不小。而且,更让虞军士兵们想不通的,自己都已经向前冲了,这时候又开始投石,几个意思?难不成自己的将军想让自己死吗?这让不少虞家士兵寒了心,纷纷裹足不前,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后退了。

“殿下有令!后退一步者斩!”

关键时候,虞乾的督战队再次驰骋于战场的各个角落,毫不留情的斩杀畏敌不前的士兵。好不容易的才镇压住了骚乱,督促着虞军士兵们再次对城墙发动了攻击。

在虞军的猛攻下,燕军的伤亡数量在不断的增大。城墙面也变得坑坑洼洼,有几段城墙已经有明显的龟裂了。三道城门处挤满了虞军,冲车已经被鲜血洗刷了不知多少遍了。燕军在人数远不如虞军的情况下,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

慕容皓全身都被血汗给侵透了,有好几次虞军都攻上了城墙,慕容皓亲冒矢石,带领亲兵将士一次次的将他们打退了下去。现在的燕军已经看不到城墙外的情况了,在虞军投石车和弓弩手的猛攻下,燕军被打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只守住城墙不被敌人登上,就算阿弥陀佛了。

“其他三城如何?守不守得住?”慕容皓一脚将一个刚爬上来的虞兵踢翻下去,一边大声的向武耀和慕容虎问去。

“守得住!其他三门攻击力度都不大!”慕容虎急忙回道。

“让他们调兵来!快!南城要守不住了!”慕容皓急忙下令道。

“诺!武将军,保护好殿下!”慕容虎应了一声,猫着腰跑下了城墙。

打到现在,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燕军和虞军的士兵们都已经杀红了眼。虞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的往上冲,燕军就蹲在城垛口处等着他们,上来一个挑翻一个。到最后,燕军的石头,滚木,火油存量都不足了,燕军士兵们就开始把城墙上的尸体往下砸,甭管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全部当作石头一样砸了下去,用以阻拦虞军进攻的脚步。

“殿下,咱们的守城物资要没了,怎么办?”武耀蹲在地上,慢慢移到了慕容皓身边,焦急的说道。

“难道我竟如此无用,连一天都守不住吗?”慕容皓看着身边死伤无数的燕军将士,心中涌现出了一股绝望。本想起码能坚持个把天,但照现在看来,南城可能马上就要守不住了。

慕容皓低下了头,苦涩的叹了口气。守城物资就要用完了,接下来就是白刃战了,自己的军队又哪里是精锐的虞军的对手呢?

突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引起了慕容皓的注意。闻声去寻,只见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长铁链,正在地上不断的被人踢来踢去,从而发出了脆脆的哗啦声。

有了!慕容皓眼睛一亮,就像行走在大漠中的人突然看见了绿洲。一把扑了过去,把铁链抱在了怀里。仰天大笑道:“天不绝我也!”

“殿下?”武耀和身边的亲兵们都傻眼了,自家殿下别不是被刺激的失心疯了吧?

虞乾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城墙,心中顿时一阵舒坦。能看到自己的敌人被打的如此狼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当下又下令道:“让将士们快点登城!生擒慕容皓者,封万户侯!”

正当虞军士兵们兴奋的往上爬的时候,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声响,突然,七八根通体赤红的大铁链,被长矛挑着,从城上甩了下来,在城墙面上来回飘摇。虞军士兵有人下意识的想拿手去挡,但谁想一碰到它,就嗷的发出一声惨叫,重心不稳,摔落城下。原来,这些铁链全部被火给烤过,所以才通体赤红。如同蟒蛇一般在城墙面上来回的扫荡,正在爬墙的士兵躲之不及,要么被打落下去,要么被烫伤。一时间,虞军死伤惨重,不少云梯也被燕军趁机给掀了。

“报!启禀殿下!东城来报!他们正在攻城时,背后突然遭遇大股燕军偷袭!现在正在变阵抵抗!”一名斥候快马跑来,给虞乾送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殿下,咱们还是先后撤吧!”以孙钊为首的虞军将官们苦苦劝道,“我军伤亡惨重,士兵们无心再战,还是应该先后撤一段距离,整顿兵马,再战不迟啊!”

“。。。可是。。。可是,”人生大起大落,本以为能一鼓作气冲上去,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来了援军!虞乾满腔的苦涩无处发泄。但他也清楚,现在燕军既然已经来了援兵,那若是再拖下去,只怕自己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只好无力的下令道,“传令各部,徐徐退军吧。”

“诺!”见虞乾不再固执,孙钊等人大喜,急忙下去传令了。

“殿下!你快看啊,虞军退了!”武耀听得外面喊杀声小了许多,小心的把头探了出去,想看看虞军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却只见得虞军正在慢慢的向后退去,当下惊喜的喊道。

“什么?退了?”慕容皓吓了一跳,急忙问道,“真退了还是假退了?”

“是真的啊殿下!虞军退了,咱们赢了!”

“赢了。。。?”慕容皓使劲拍了拍脑袋,慢慢站了起来,向城下望去。

而虞乾,此时也站在巢车上,不甘心的看着清阳。若是,若是再给我多一点点时间。。。

慕容皓见虞军果真退了,眼里不禁闪过一丝欣慰和欣喜。不管虞军是为何而退,起码自己和清阳城,都可以好好歇一歇了。刚松了一口气,慕容皓就觉得自己身子不对劲,好像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慕容皓的身子毕竟不是常年征战的武将可比的。在城墙上和虞军作战,他极大的透支了自己的体力和精力。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全身放松下来后,就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火辣辣的疼,而且肌肉处又疼又酸,两手无力,本来轻盈的佩剑也好似变得千斤重。只听得扑通一声,慕容皓腿一软,栽倒在地。

“殿下!”武耀闻声急忙冲了上来,一把扶住,惊呼道,“殿下您怎么了?”

“无碍,我就是。。。有点累了。。。让亲兵们扶我下去坐一会就好。师傅,城上的事情交给你了,以防虞军再度来袭。我休息的时候,一些城防军务,你们自己定夺就行,不用请示我。”慕容皓晃了晃晕沉沉的大脑,沙哑着嗓子吩咐道。

“诺,来啊,快把殿下扶下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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