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呓然问:“小浅汐,等会我们去吃什么呀?”
“……”一阵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赵呓然拿出手机瞥了眼来电人,面露不悦地将手机塞回口袋。
那头依旧不依不饶,手机响个不听。
赵呓然想关机,夏浅汐阻拦:“呓然,万一有什么事,要不你接接看?”
没辙,赵呓然不耐烦地接通电话:“你如果身体没抱恙,不用急着找我,除了履行法律上我对你的养老送终义务,我们之间没什么其他可多说的。”
“我病了,你回来看看吧。”
赵呓然冷笑:“怎么,戏路子变了?你就算有病也轮不着我来照顾吧,那么多小秘,还不够你挑的?”
“……”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默。
赵呓然没耐心地正要挂断,那头传出的一句话定住了她的动作。
挂断电话后,赵呓然有些失神。
夏浅汐担心地看着赵呓然:“呓然,发生什么了?”
过了几秒,赵呓然双眸渐染清明,却褪不去一层看不清的雾。
赵呓然强颜欢笑:“浅汐,今晚我要回去一趟,等会我给你叫辆车,明天我再联系你。”
夏浅汐心有疑惑,还是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呓然,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赵呓然摇摇头:“没事的。”转而,她的目光延伸到大厅外停的一辆黑色私家车,笑了,语气平淡,“有人来接我。”
最后赵呓然送夏浅汐上车时,夏浅汐还是担心:“呓然,有什么事,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赵呓然笑了笑:“好啦,没事的,到宿舍后给我发消息噢!”
送走夏浅汐后,赵呓然的脸色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走到黑色车子后面,上了车。
“呓然小姐,赵董在家等你。”
呵,还真是时时刻刻掌握我的行踪啊。
“……”
赵呓然没有回答,无力地靠在窗边,微抿着唇,看着车外瞬息万变的景象。
赵呓然缓缓闭上双眼。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母亲去哪了吗?”
母亲……
突然感觉,怎么这么陌生的词,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却联想不出清晰的模样。
妈妈,我还有可能见到你吗?
谁也不知道,赵呓然闭上的双眸里沁满了泪水。
但她不会让它落的。
不会。
夏浅汐低头盯着左手上的乳白色手环,它的内侧闪着光。
“师傅,麻烦前面左转……”
说完新目的地,夏浅汐靠在后座,双手环抱胸前,闭上满是冷漠的双眼。
还有很远,睡会吧。
……
“阿宸,你看看你,都到最后了!还是你自己家的地盘!也不请可爱的学妹们吃顿饭,最后我们还要吃她们的,看看,看看这像话吗啊?!”苏安燃躺在沙发上边吃着蛋糕,边贱嗖嗖状似义正词严地“控诉”着南宸。
南宸瞟了一眼苏安燃,淡淡吐字:“我看你是最近太闲了。”
苏安燃马上咧着嘴笑:“别,阿宸大人您就当我刚刚放屁。”然后又嘟囔着嘴问:“哎,你们不吃吗,还有两个蛋糕呢?”
许诺没好气:“吃你的吧,我去煮面。”
因为厨房是开放式的,三个人聊天,绰绰有余。
“下次我再组个局,到时多叫点人,噢不对,浅汐学妹不能下水,那还是另外找地方玩吧,不然人家一个人在那多尴尬,我可真是体贴哈哈哈……”
“不能下水……”南宸轻喃得很小声,但还是被苏安燃听见。
“对啊,呓然学妹说,好像是小时候失过水吧。”
南宸没搭话,双眸微缩,回忆今天下午夏浅汐在水里的样子,即使儿童区,也能看出她娴熟的泳技。
是的,今天夏浅汐离开座位时的一系列动作,都尽收南宸眼底,他很敏锐,身边的一点异动他都察觉得到。
这个人,果然不一般。
“对了,他叫我明天回去一趟,你们呢?”许诺在煮面的过程中,想起今晚上他父亲给他发了消息。
正说着,苏安燃的手机也响了,拿起一看,嗤笑:“我很怀疑他们几个是一起商量过的。”
再看南宸。
“得,看阿宸这表情,估计比我俩还先被通知。”苏安燃无奈摇摇头。
许诺问:“阿宸,你明天回去吗?”
“不去。”
许诺和苏安燃相视一看,习以为常的表情。
——
夜黑风紧,月朗星稀。
浅汐让司机在路口停下了,剩下来的路,她得自己一步一步走。
空旷无边的大路,两旁长着茂密的杂草。
浅汐没有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抬步往前走。
她走的很慢,好像这样,能稍微晚一点抵达黑暗,也好。
不知不觉,浅汐在一片满是杂草的草地上停下。
她双手微握着,身体站的很直,头微微抬着,清冷的眸子望着夜空中的一抹月。
忽的,浅汐缓缓低下头,俯瞰脚前的一方杂草地。
她驾轻就熟地伸出手,按下不知何处的暗关。
“铛哐——”
地开了一角,浅汐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地下城。
依旧是熟悉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浅汐双眼空淡,面无表情地开口:“boss。”
三秒后,地下城亮起。
被称作“boss”的人转了过来,她戴着严丝密缝的面具,身上也被包裹的密不透风,暗黑色披风散满座位、地面,阴诡瘆寒的气场逼人。
浅汐看着离自己十米外远,至高无上俯视自己的人,等着她发话。
“过来。”
浅汐走近她,距离三米,停下。
“boss,需要我做什么?”
Boss讥笑了一声:“看来你现在记忆力越来越减退了,还是,你对我的忠诚度,远远不够了……”
浅汐低头:“不敢,boss不用担心我有什么其他的动作,一切的行动都是听从您的指挥。”
Boss呵笑一声:“我的指挥,上次我让你办的事,你是怎么完成的?”
“是我办事不力,愿领罚。”
“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喜欢惩罚的人吗?”boss冷冷地盯着她,“这次,我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知道上次跟你交手的是谁吗?”
浅汐:“不知。”
“南氏之子,南宸。”
浅汐瞳孔微张,面色却依旧平静。
收起些许波澜的心,浅汐开门见山:“您需要我怎么做?”
“靠近他。”
浅汐走时,女人留下一句:“浅汐,不要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如果你只想着自己,那你的亲人嘛……”
“是,浅汐明白。”
浅汐出来时,夜更深了,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
外面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万籁俱寂。
浅汐躺在杂草堆里,抬头望着唯一的亮。
她除了说是,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直至眼波没有那么水亮了,她站起来,走入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