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迟迟没有动作。
段温玉不会放松警惕,惠安的耐性不如她,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
雪势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频繁,到最后,成了雪灾。
城东那些房子,基本上被雪压垮了,那些居民都是京都里的“底下人”,城东便默认是贫民窟了,房屋修得不牢靠。
雪还在下,可是城东的百姓们都没处可住了。
孟嬷嬷冒着雪出去看了看茶楼的情况,看到了周围的商铺外边挤着好些受了灾的百姓,一个个畏缩着,眼神懵然,脆弱而可怜,孟嬷嬷心酸不已,她想打开门,叫大家都进去……
可是她不能,这样太冒险了。
因此她只是吩咐伙计们多烧些热水,泡些茶端出去分给他们。
“这……”林掌柜很是犹豫,这是笔不小的开支。
“林掌柜不必放心,姑娘一定是赞成的。”孟嬷嬷自信道,姑娘是她看着长大的,她了解她。
林掌柜便不说话了。
孟嬷嬷亲自带人将茶水分给外面的灾民,这一碗茶虽小,却着实是一份温暖。
因着这事,孟嬷嬷回去晚了。
段温玉难免要担心的:“可是出什么事了?”
孟嬷嬷摇摇头,便把雪灾一事告与她听。
“姑娘不要怪老奴擅作主张……”
段温玉微笑着接道:“嬷嬷说什么呢,这是救人的事,温玉怎会怪您呢?”她拍了拍孟嬷嬷的手,“嬷嬷做的很对,但我想着,这还不够。”
段温玉仔细考量了,官府要等到雪势变小才会开始替城东百姓修缮房屋,起码要十天半个月,这么些时间里,段温玉可以每天给灾民们施粥施茶,好歹有些帮助。
虽然要不少成本,这么些日子都得赔本,但段温玉并不在乎。
一方面,可以赈济灾民,另一方面,也可以扬扬名。
也不算赔了。
她们这些女子,不就是要个好名声吗?
段温玉自嘲地想着,她如今倒像是个商人,做什么要看到利益。
如果没有好处,她还会做这些么?
---------------------------------------
第二天,段温玉便出了府,亲自下了命令,在茶楼前搭了个棚子,容纳得些灾民,也方便布茶施粥。
段温玉征得段青云和柳氏的同意,坚持每天都到茶楼给灾民们布茶施粥,并且轻言细语地安慰他们,鼓励他们,面纱底下的脸总是微笑着的。
灾民们对她是交口称赞,左相家三娘子心善的美名便流传出去了。
旁的贵妇千金们也有样学样,无论是为了什么,都是起了作用的,帮到了更多的人。
雪终于停了,官府自然也有动作了,雪灾终于过去了,虽然还是有可怜人死于这次天灾,但更多的百姓是熬过来了。
段温玉松了口气,终于熬过去了。
她倚在马车内壁,轻轻闭上眼,脸上写着疲惫。
“段姑娘。”
马车停下了,有个妇女要见她。
“要不是姑娘,我早就死了,所以想着亲自来给姑娘道谢,还请姑娘见我一见。”妇女道。
段温玉睁眼,揉了揉太阳穴,她已经很累了:“告诉她不必了。”
孟嬷嬷便掀了帘子,道:“这位媳妇回去罢,你的心意,我们姑娘知道了。”
“姑娘不知道呢。”妇女笑着靠近马车,突然自袖中取出一把匕首,跳上马车,孟嬷嬷大惊,用手去推那妇女,却被她踹了一脚,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直奔着段温玉来,可是似水不给她这个机会,劈手便打下了她手里的刀,似水很轻松便擒住了她。
“是谁派你过来的?”
当街行凶,没有人主使,段温玉才不会信。
“是……惠安郡主。”那妇女害怕地低了头。
“你说谎。”段温玉盯着她,一点挣扎也没有,这么快便招了,这杀手也太听话了罢?
那妇女的身子突然软了下去,似水一脸沉重地看着段温玉道:“姑娘,她死了。”
段温玉正要说什么,一只剑刺穿了马车壁,“不好,这是个幌子!”似水把那妇女的尸体丢了出去,把段温玉带出了马车。
车夫早就死了。
外边还有杀手呢,黑衣蒙面,围着她们。
段温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圈,人还不少,幕后之人也是看得起她。
他们向她们逼近。
“姑娘,婢子打开一个缺口,然后您便赶快跑出去,婢子掩护你。”似水低声道。
“我知道了。”段温玉紧紧盯着黑衣人们。
这批黑衣人不是好对付的,似水没能成功,到现在,似水只杀了一个黑衣人。
段温玉躲在似水身后,明显看出来似水已是力不从心,街上居然没有人烟。
段温玉吸了口气,捡起了那个死去黑衣人的长剑,她得拼一拼。
“姑娘!”
“不用担心我。”
段温玉用剑抵挡着一名黑衣人的攻击,巨大的冲力震得段温玉险些握不住剑,黑衣人的攻势非常急,段温玉只能躲。
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秀,根本不会用这些刀枪剑戟,但是她足够聪明。
段温玉眯了眯眼,用力刺到了黑衣人的眼睛,这是个非常脆弱的地方。
作为代价,段温玉的右肩受了伤,她是真的无法握住剑了。
好在有人来帮她了。
“殿下。”段温玉脸色发白,倒在了宋安岭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