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生无悔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苍南史记【忆清尊】》

九霄苍澜诀虽然霸道，但却极其耗费内力！

叶无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使出九霄苍澜诀的天帝剑后，体内玄丹油尽灯枯

再带着胥清涵一路飞奔了好久，此时的叶无生真的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清涵~我们休息会吧，他们应该追……”

叶无生说到这已经筋疲力竭了，他重重的倒在了胥清涵的怀里。

嘴角溢出了鲜血。

“呜呜~无生你别吓我！”

胥清涵看到叶无生倒在自己的怀里，连吐了好几口血。

气息也变得愈发微弱了起来，心里即焦急又无助地哭喊着！

她的泪滴落在叶无生的脸上，慢慢划落。

滚烫的泪水让叶无生苍白的脸庞有了一丝温热。

叶无生缓缓地睁开眼，一张梨花带雨的倾城容颜映入了他的眼中。

叶无生此刻突然好后悔！真的好后悔！

他一生痴迷于武道一途，以致于和妻子成婚这么久，他都从没有和妻子独享过一时的宁静时光。

今日老天倒是成全了他们夫妻，让他们以这种方式安享彼此。

“清涵，恨我吗？”

叶无生望着眼含泪水的胥清涵轻声问道。

“无生，你我即是夫妻，我的心早已托付于你，我又怎会恨你！

我只恨我自己，都是我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我倾心予你，父亲也就不会……”

胥清涵突然听到叶无生这么说，连忙呜咽地说道。

叶无生艰难地摇了摇头，打断了胥清涵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微微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一下胥清涵的脸。

可惜早已气力全无，此时的他就好似一片苟延残喘的枯叶，被岁月抽走了脉络一般摇摇欲坠。

胥清涵轻轻地抓起叶无生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就在手指触碰到脸颊的一刹那，一阵犹如玄冰般的寒意，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呵呵，我的清涵最近哭鼻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脸蛋儿都花了。”

叶无生用尽力气动了动手指，轻抚了一下胥清涵地脸颊笑着说道。

“哼，还不都怪你！你总是惹人家心疼地想要流泪！”

胥清涵笑中带泪地看着叶无生娇嗔着说道。

叶无生此时满脸都是幸福。

“清涵，为夫自幼便不知爹娘是何人，独自一人浪迹苍南大陆。

好在我修炼天赋颇高，我拼命地修炼，只是为了活着，至于什么情爱，对于我都是虚妄。

但自从我进入苍云宗，见到了你，一切都变了。

你的出现就像是一束暖阳，让我感受到了自己冰冷的心还会跳动。

我叶无生此生只有两件幸事：

一件是娶你为妻。另一件是咱们有了泮儿。

我心愿已了，此生无憾了。”

言尽，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似落非落。

胥清涵看着叶无生早已是泣不成声，他所说的幸事何尝不是她的幸事！

自己是他的暖阳，但他却是她的天，天若没了，暖阳何存！

叶无生让胥清涵将赤血红莲果从自己的怀里取出。

“清涵，为夫如今最担心的就是泮儿！

这孩子天生病体，经脉闭塞。

此次我们虽然得到了赤血红莲果，但若真像白无衣说的那样，此果只可续命十年！

那么十年之后我们的泮儿又该当如何！

难道就眼看着泮儿死去！

我不敢奢求泮儿此生成为炼气师，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看着这枚红莲果，叶无生眉头紧锁的说道。

“无生，你说这也许就是因果吧！

你我这一段本不该发生的孽缘，被老天都强加在了泮儿的身上。

你为泮儿付出的已经足够了，最终结果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胥清涵楞楞地看着手里的赤血红莲果，心里满是酸楚。

“嘶~好冷”

胥清涵听道叶无生微弱的呢喃着，急忙看向他。

胥清涵惊恐的发现，此时的叶无生已经气息孱弱，愈发苍白的脸上双眼微闭！

先前被叶无生用内力压制住的伤口，正向外涌着鲜血。

并且已经在叶无生的身下形成了一大滩，将自己的白裙都染成了红色。

胥清涵彻底慌了！！

她用自己的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叶无生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叶无生。

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叶无生冰冷的身体。

胥清涵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叶无生正在慢慢流逝的生命，还有那渐渐冰冷的躯体！

叶无生的鲜血还在顺着胥清涵的指缝迅速地地向外流淌着。

“求求你醒醒无生！清涵好害怕，你告诉清涵应该怎么办！！”

胥清涵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泪如泉滴地哭喊着。

叶无生也许是听到了胥清涵的哭声，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迫使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哪怕妻子近在咫尺，他也只能看地清一丝轮廓！

“清涵，对不起！

本想着日后泮儿的身体好些了，咱们一家三口同去灵湘。

听闻灵湘的枫林白堤美如画境，只是不知与我的清涵相比会怎样！

如今已是深秋，虽是枫林尽染，可惜我却不能与你们同往了！

这是为我此生唯一一次对你食言！”

叶无生此时每说一句话，鲜血就从他的口中涌出，以至于说到最后，话语间都是含糊不清。

胥清涵一边流着泪，一边为叶无生擦着嘴边的鲜血。

可是无论她怎么擦都擦不净。

“不！”

“无生，我不许你食言！

你忘了当初说过要护我一生？

你还说过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欺骗我、抛弃我？

你说过要给我幸福的，难道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你想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吗！”

胥清涵的话音还未落。

她突然感觉到叶无生靠在自己身上的头一歪。

从此魂断目消。

胥清涵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她颤抖着抬起手，缓缓地放在叶无生的鼻下。

瞬间！

胥清涵的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叶无生，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混蛋，我恨你！

呜～呜，无生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清涵！

你还没有看到泮儿病愈，没有听到泮儿叫你一声爹爹！

还有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赏枫林白堤的吗，你不能食言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哀痛欲绝的哭喊。

胥清涵疯了一般的摇晃着叶无生。

此时的她就像被人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走了灵魂一样，痛彻心扉！

胥清涵哭了好久，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水。

她痴痴地看着躺在自己怀里双眼紧闭，虽然面带血污，却依旧颜如润玉的叶无生。

用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他的脸，动作轻柔地好似生怕打扰了他的清梦。

胥清涵恍然间觉得自己的夫君还在她的身边，依旧丰神俊朗。

满脸宠溺的对着她微笑，看着她撒娇。

“呼~”

一阵微风渐起，一丝寒意让胥清涵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将头深埋在双膝之间，一动不动地坐在叶无生的旁边。

过了许久，胥清涵抬起头，看向叶无生躺在那一动不动的尸体。

跪着，挪到了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用力将叶无生的尸体背到身上，胥清涵尝试着站了几次才艰难的站起身。

她背着叶无生毫无目地的前行着。

胥清涵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带他去哪里。

以前有他的地方才是家，现在他走了，自己的家也就没了！

“无生，没想到我们最后会以这种方式静静地独处。”

她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些什么，她只是默默地在想！

背着叶无生的胥清涵不知道走了多久。

当她们走到一条河边时，她耗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将叶无生放在了河边的石滩上。

“撕拉~”

突然扯下了自己的一截裙子！

走到到河边用水打湿后，为叶无生擦着脸上的血污，擦掉了血污的叶无生脸色白如纸张。

胥清涵为叶无生整理好身上的衣衫，摘下了他的随身信物苍澜龙佩后站起身。

可能是因为蹲的久了，身子一晃，险些没有摔倒！

她扶着额头缓了一会，走到离河边有些距离的地方，跪了下来，双手在地上用力地挖着土。

挖着挖着胥清涵的双手便满是鲜血。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就像是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依旧继续地挖着。

片刻过后，一个刚好能放下叶无生的深坑被胥清涵挖好了。

她快步走到了叶无生的遗体旁，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驾着叶无生的双臂。

吃力地拖着他来到了坑边，小心翼翼的将他与他生前所用的藏空剑，一并放了进去。

看着叶无生安静的躺在那，胥清涵的泪水又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最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无生，含泪填上了土。

弄完之后，胥清涵累的再也站不起身，她倚着叶无生的坟墓，跌坐在地上！

“无生，这是清涵为你最后选择的家。

清涵刚刚又哭了，你一定在下面嘲笑清涵呢吧！

清涵也不想，可就是想你。

不过你放心吧，清涵会坚强起来，不仅为了你，也为了泮儿！

等泮儿长大后，清涵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是苍南大陆最强的人，并且很爱很爱他。”

感觉此刻她就像是依偎在叶无生的身旁，嘴里喃喃自语道！

天色渐渐昏暗，胥清涵缓缓地站起身，最后再看了一眼叶无生的坟墓，转身离去，风怀抱着落叶呜咽着路过，留下了一座孤坟与两行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