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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纵长缨,直取扶桑路

张三的人头滚落到刘四的脚下时,脸上还是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可怜的他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就已经身首异处。

“这……这人用的是妖术吗?”人群中一人问道。

不,这不是妖术。

祝还真双眼紧盯着山本七八手中握着的刀。是他出刀太快,而我们完全没有看清!

刘四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恐惧,恐惧转为愤怒。他颤抖着大喝一声,准备冲上去找山本七八拼命。

祝还真一把将他拉回:“你不要命了吗?”

刘四没有挣扎,而是任凭祝还真把自己拉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武功和张三不相上下,上去了也一定是找死。

连对方是如何拔刀的都没有看清,怎么可能有胜算?可是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惨死在自己脚下?

祝还真试探性地挥出一剑,企图看穿对方拔刀的套路,但一无所获。他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停了下来,整个逃命的队伍也就此停住了脚步。倭寇将他们团团包围,众人抵挡不住,很快被屠杀殆尽!

看着众人一个个倒下,祝还真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和深深的愧疚,他仿佛看到了满身是血的陈询谅出现在他面前的不远处,其余被杀死的雪山派师兄弟,也一个个站在陈询谅的身后。

“询谅……询谅……”

祝还真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智完全不归自己控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完了完了,”刘玉郎推了推祝还真,“这人该不是吓傻了吧?”

此时,被祝还真救出来的众人,已被全部杀光,只剩下祝还真、刘玉郎和刘四三人,而山本七八将刀一横,准备好再次出招!

突然间,山本七八身后的倭寇一个一个倒下。他感受到背后一股强烈的妖气,急忙转身,只见一个黑影手握一柄冒着绿光的匕首,朝他心脏笔直刺来。他急忙侧身避开,但身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轻微的伤痕。

山本七八立即拔刀反击。

没有人看见他是如何出招的,只听见那黑影发出一阵凄厉的猫叫,翻滚着跌落到远处。

这叫声打断了祝还真的梦魇。他缓过神来,恍然间念起明谛传授的冰心诀,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朝着叫声看去,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被倭寇围了起来,正要举刀砍下!

“王爱嘉!”

祝还真一个激灵,急忙挥出数剑,那一圈倭寇的人头瞬间落地。他急忙来到王爱嘉身边将她扶在怀中:“爱嘉,你怎么样?爱嘉!”

他看见王爱嘉的一蓝一绿的两颗瞳孔有些放大,嘴唇发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流淌了下来,似乎就快要失去意识了。

“傻瓜……你不是已经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记住,你……你欠我……一条命。”

看着王爱嘉竟然微微地笑了出来,祝还真的心却揪地更紧了。他感觉到王爱嘉的身体逐渐变得毛茸茸的,体温也迅速开始下降。

山本七八慢慢朝他走了过来。其他倭寇似乎有些忌惮祝还真,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呆子,刘四,你们过来保护好王姑娘。”祝还真将两人召唤到王爱嘉身边,自己朝山本冲了过去。

尽管祝还真很努力地将出剑的速度提高到最快,疯狂地朝山本七八的咽喉和心脏进攻,但始终慢了一拍,每一次都被对方稳稳地架开。

山本七八的刀仍然在刀鞘中,连手都没有放在刀柄上。祝还真知道,他是在寻找一招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时机。

“喂,你家娘们儿好像不行了……”刘玉郎叫道。

祝还真一惊,分心朝王爱嘉看去。

但高手对决岂能有一丝半点的分心?这一犹豫,使得祝还真浑身都是破绽!就在这时,山本的手握在了刀柄上。

“主人,不好!这招恐怕挡不住了!”

祝还真也是这样认为。他闭上眼睛,准备坦然接受这一刀。

反正我的命,也许在雪山上就应该终结了。

“铛”地一声巨响之后,祝还真发现自己并没有挨这一刀。

他急忙睁开双眼,看见一个身材魁梧,长着翅膀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右手上冒着火焰的拳套生生挡住了山本七八的这一刀。

紧接着一发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击中了山本七八,逼得他后退数步。

“抱歉,祝兄,我们来晚了。”明谛从天而降,“这位是我的贴身护卫,浪晨。我们是来救你离开这里的。”

祝还真和浪晨互相点头示意。

“我去,这光头不太好对付啊。”浪晨检视了自己的右拳,发现熔岩手套上竟然被砍出了一条裂缝,“耐久度直接被砍到百分之四十八,而且还不可修复?”

明谛也意识到了对方的可怕:“祝兄,这里由我和浪晨殿后,你带他们离开这里。”

祝还真答应一声,背起王爱嘉,带着刘玉郎和刘四杀出重围。明谛和浪晨则夹攻山本七八,为祝还真赢取撤退的时间。

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排倭寇拦在祝还真面前,前排下蹲,同时举起火枪瞄准祝还真,眼看他就要被射成马蜂窝!

祝还真一咬牙,将雪霁一横,“刷”地一声飞出一排锋利的冰刺,两排人马几乎全部被冰刺刺死,而剩下的也很快也死在祝还真的剑下。

祝还真松了口气:“幸好到子时了!”

明谛和浪晨二人等到祝还真成功逃脱后,也朝着他的方向离开。

山本七八似乎有些兴奋,正要追去,身后来了一名忍者向他汇报:“山本大人,水魔兽已经冲到营寨中来了,请您赶快去看看吧!”

山本哼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放弃了对祝还真等人的追捕,转而去应对水魔兽。

祝还真感觉到身后的王爱嘉身体冰凉,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

“王爱嘉?你醒醒啊王爱嘉,再睡我就把你扔掉了!”

可王爱嘉毫无反应。

“不行,我得找个地方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

浪晨展开翅膀飞向空中,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指向一个建筑:“那边守卫最少,不如先去那里避一下再说。”

祝还真如入无人之境,朝着浪晨指的方向杀到门前,一脚将门踢开。

大殿里只有三个身着黑袍的倭寇,似乎正在上香。见祝还真等人闯了进来,一阵惊愕,还没来得及叫喊,便被祝还真一剑砍下了人头。

祝还真将王爱嘉放下,殿后的浪晨也关上了大门。

原本负责追上来的倭寇早已被浪晨消灭,此刻众人竟成功地消失在敌人的视线之外。

“爱嘉?你怎么样了?”

祝还真战战兢兢地把手伸到王爱嘉鼻子前,发现她竟已没有了呼吸!

“这……爱嘉!你快醒醒!你别吓我呀!”祝还真顿时如五雷轰顶,手足无措,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似乎已经离不开王爱嘉了。

“我刚刚就发现她断气了。”刘玉郎悠悠地补充道。

祝还真白了刘玉郎一眼后,看了看明谛,似乎是在求助。

明谛上前尝试将内力输送进王爱嘉体内,却毫无反应。

“怎么样?”祝还真问。

明谛摇了摇头。

“这位姑娘身上的毛……一直是这样的吗?倒也蛮个性的。”浪晨问。

“不,是她刚才为了救我,中了那光头一刀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突然,王爱嘉又有了气息!

“她醒了!”

明谛立即将真气传到她的体内。

“奇怪了。连浪晨的拳套都能被砍出缺口,中了这一刀的人,不可能活下来才对啊。”

“太好了!”祝还真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明谛轻轻将王爱嘉放下:“让她休息一会儿,应该就会没事了。”

“明兄,多谢你救了王姑娘。”祝还真诚恳地拜谢道。

明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王爱嘉之所以会醒过来,似乎并不是他那一道真气的功劳,而是另有原因。

“你们快看这些雕像,”刘四喊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没有人注意到王爱嘉身上的那道刀痕,正在慢慢痊愈。

刘四往大殿深处走过去:“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是神像吗?”

原来这大厅里摆放了七个栩栩如生的铜像,一边三个,第七个摆在正中间主位。这些铜像表情狰狞,面容恐怖,各自脚下有一块铭牌,似乎刻的是他们的名字。

明谛注意到了这些铜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这些不是什么神,而是……一群畜生!”

祝还真想起明谛之前所说的话,问道:“莫非这七个人就是你所提到过的‘静海七人众’?”

“正是,他们就是倭寇组织的第一批首脑,”明谛说道,“这七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战争罪犯,被供奉在这所谓的神殿里。当初,我大明多少百姓被这七个人带领的倭寇害得尸横遍野,家破人亡!”

他看了看左边最后一个铜像:“此人是土肥原贤三,负责倭寇的情报工作,派人渗透到中土窃取情报和资料,寻找我们防守最薄弱的地方发动扫荡。”

明谛手中燃起了火焰,猛地一掌将这铜像打得支离破碎!

一道黑烟从铜像中飘出,升到空中后消失不见。

“回首何堪顾?

雨花台、冤魂尚在,杜鹃啼处。

六十八年犹梦魇,倭鬼瀛魔侵驻。

笼杀气,华夏覆怖。

万殁横街城若冢,更填江血尸无数。

屠老弱,戮孺妇!”

浪晨一阵喝彩:“干得好!”

“这一个,叫木村乱太郎,”明谛指着左边第二个铜像说,“负责给倭寇提供炮火,打造倭刀。倭寇用来杀人的武器,都是他负责的。”

话音未落,一根金色的短棍打在了木村乱太郎的铜像上,铜像应声倒地,却没有碎裂。“我也来凑个热闹!”刘四乱棍敲打在铜像上,却始终没有将其砸碎。

浪晨看不下去,召唤出拳套来到铜像边,猛地锤了下去。铜像立即粉身碎骨,接受了正义的制裁!

木村乱太郎的铜像同样也飘出了一缕黑烟。

“学着点,”浪晨悠悠地说道,“应该这样才对。”

刘四一脸的不服气:“神气啥?拳头硬了不起啊?”

浪晨没有理会,学着明谛也做了一首诗:

“血雨腥风掠过,屠戮华都惨祸。

国耻已七旬,凶寇未承罪错。

铭刻、铭刻,发愤图强魂魄!”

“这第三个,叫做广田宏一,是七人众里唯一的书生。”明谛继续说道,“虽说是个书生,但他的所作所为却比那些杀人的武士更恶劣。因为正是他规范化了整个组织,为组织制定作战策略,拟定战略方向……”

“那就是个狗头军师。”刘四打断道,挥了挥金棍,“我从小就想做个狗头军师,所以这个铜像还是由我来打吧!”

刘玉郎揶揄道:“你这脑子做军师,会不会太过勉强了?”

刘四大怒:“你这呆子,给我闭嘴!”

“你才是呆子,你全家都是呆子。”

两人正在斗嘴,只见一道蓝光闪过,“轰”地一声,广田宏一的铜像身首异处,倒了下来!

正是祝还真!

“登临咏罢南塘句。

叹秦淮、小楼明月,戚怀谁误?

可恨禽邦招魂社,朝野频频拜赴。

欲裂眦、填膺作怒。

只待残年能雪耻,纵长缨、直取扶桑路!

灭大阪,捣京都!”

刘四埋怨刘玉郎:“都怪你,被祝英台给抢了!”

刘玉郎不服气:“都怪你才对!”

“都别吵,”祝还真握紧雪霁正色道:“这下一个混蛋,又是什么来历?”

“这第四个,叫做板垣假四郎。仗着刀法高超,做了七人众的第四把交椅。静海七人众对惠南城的第一次也是最大的一次侵略行动,就是他策划和指挥的。”

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板垣假四郎的铜像的雕像灰飞烟灭!

祝还真叹息道:

“罹者去,凭者悼。家国债,今朝讨!

施天外飞仙,踏平倭岛!

漫漫樱花飞洒泪,巍巍富士跪摘帽。

只叹息、未将倭贼众,亲手绞!”

明谛这才注意到,每一座铜像被摧毁时,都会冒出一缕黑色的浓烟。

“诶我说,祝英台,你已经打碎过一个了,咋还抢呢?”刘四嘀咕道。

“一边去!”祝还真没有心思和刘四斗嘴,朝第五座铜像的铭牌看去,“这个……叫武藤脏?”

明谛点点头:“不错,这个人也擅长收集情报。经他整理的情报和实地调查报告,对他们整个组织入侵惠南城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擅长收集?我让你连自己的尸体都收集不齐!”

武藤仓的雕像应声被劈得四分五裂!

明谛念道:

“泣鬼惊神,金陵馆,冤魂长啸。

曾向晚、彩云追日,血红残照。

三十万灯弹指灭,一群狼子听尖叫。

八年里、多少睡狮醒,枪林笑!”

“松井断根……这第六个人,我好像听说过一些他的传闻。”祝还真说道。

刘四问:“什么传闻?”

“这畜生曾经率队袭击过金陵城,攻下城池后,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进行了一次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明谛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此人带的队。”

祝还真怀着满腔悲愤,举起了闪耀着蓝色光芒的雪霁。

历史的天空倾泻着漫天的泪水,血染的记忆至今清晰可见。

这群丧尽天良的匪徒,曾用最野蛮最恐怖的方式,祭祀他们内心丧心病狂的幽灵,他们肆虐文明大地的肌肤,割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这永远不能忘却的殇,定要用贼寇的鲜血来祭奠!

祝还真目光凌厉,大喝一声,雪霁从松井断根天灵盖处劈下,雕像立时被劈裂成左右两半!他原本狰狞的表情,此刻看来仿佛是为他生前犯下的滔天罪行所惊惶恐惧!耷拉着的三角眼似乎在哀嚎着求饶!

这一剑,酣畅淋漓,豪气贯胸心如铁,桃花含笑映祭台!

这一剑,慷慨激昂,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这一剑,忠肝义胆,竖儒蜂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

这一剑,保国卫民尽忠心,死生不改!

泪水已在祝还真眼中打转。

泪光之中,祝还真看见松井断根的雕像溅突然起一片火花,碎屑漫天飞舞,犹如被千刀万剐!

“倭寇贼兵横行处,杀烧抢掠。

城内外,废墟片片,人寰惨绝。

三十万人尘与土,长江滚滚尸和血。

满江红,大恨与深仇,永不灭。”

王爱嘉一边念着,一边走到了祝还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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