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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旧人

陈墨回到柳家时,灯都已经亮起来了,陈墨没有歇下,而是径直去了祠堂,果然,连母亲的牌位都没有。柳擎听说陈墨去了祠堂,连忙跟着过去,她要是在里面闹了怎么办,里面还供这柳家的祖先牌位的。

柳擎匆匆忙忙的进来,眼前的景象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陈墨跪在那里磕头,香炉里的香冒着青烟。陈墨虽说讨厌柳擎,可是这里都是柳家的祖祖辈辈,再怎么她也是柳家的后人,况且做错事的是柳擎,她该尊重的还是要尊重,怎么会放肆呢?!

柳擎站在边上看了看陈墨,陈墨先开口了,“你来了正好,省的我过去找你,过着日子,我就把我母亲的坟迁走,她在这里也不受待见,我带她走也不给柳家添麻烦。”柳擎先是慌了一下,然后又平复了道“这几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没脸见她,所以也很久没去看她了,坟前应该要处理一下了吧?明天我派人去收拾一下。还有如今你回来了,也就一起把她的灵位安排一下。”

陈墨并没有说话,柳擎是什么样的人,她清楚得很,对于事实她何必要去争辩呢。柳擎见陈墨不开口便又道“沐风,你母亲是嫁入柳家来,就是柳家的人,这坟是不该迁的,而且你若把她迁走了,她也是孤零零的。”陈墨依然不说话,柳擎只当她同意了,柳擎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一点都不了解,陈墨不像她母亲,城府太深了,让他一点都猜不透,他根本就猜不到她会做些什么,就像一匹狼待在这柳家,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咬人,不过不管咬还是不咬,最好的处理就是要么赶出去,要么打死。

陈墨不回答不是同意,而是想等到好好选个地方,看个日子在说,如今她有些忙,很多东西还没处理完,虽说陈墨对这些不是很讲究,可是事关母亲,她还是会慎重一些,还有,柳擎说的也有几分理,陈若年是嫁进柳家的,那自然就是柳家人,是认着柳家的,况且自己也可以来看她的,若是自己擅自把她迁出去,是不是也有些不合适。不过不管迁还是不迁,总归是要好好修缮一下。

从墓地回来,陈墨的心情不是很好,雀儿也识趣的把该做的做好了,回陈府去拿东西,这会后院里就剩陈墨一人了,从陈墨回来的第二天,就把后院里的人清出去了,陈墨喜欢清净,有人在她会觉得心烦。

陈墨坐在房间了,翻了两页书,思绪却飘远了,想了想,放下书,出去走走。走了两步,陈墨对暗处道“不用跟着我了,下去休息吧,我自己出去走走。”暗处的叶子动了动,陈墨便提了一盏灯,出去了。

陈墨提着灯,绕着柳家走了一圈,很多地方她还记得,走着走着,很多回忆就涌了上来,可惜了,除了和母亲在一起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快乐的,不是被刘美娘骂就是被柳擎打,这些都是不好的回忆,所以回到柳家,她没有感觉有一丝高兴。

走过转角,隐隐传来说话声,听声音是似乎在吵架,陈墨朝着说话的声音走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看打扮是个丫头,对着一个妇人骂骂咧咧,“哼!真当柳家是什么不得了的,我家小姐嫁到这来,已经算是屈尊了,怎么?还想在我们甄家面前装什么?规矩?我家小姐说的话就是规矩!”妇人站在一旁道“我并没有说柳家怎么了,只是少夫人深居闺阁,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明白,夫人让我看着有什么不合适的提醒少夫人一下。”

丫头冷笑道“偌大的甄家难道还比不上你柳家?不明白?有什么我甄家不明白的?而且也不需要你提醒,我再说一遍,在我家小姐面前,没有规矩!”妇人有些无奈,垂下头。是的,这个妇人正是珍婆婆,前几日刘美娘说让她来跟着甄玉莲,好好教教她,可是怎么教呢?甄玉莲那可是宠出来的大小姐,她只是一个下人,有时候只是提醒一下还什么都没说,甄玉莲马上就开始发脾气,动手都有可能,甄玉莲都到这么大了,习惯德性怎么可能改得了呢,可是夫人又开始骂她不中用,拿她撒气,可是却没人替她想过,夫人不敢直接对甄玉莲,让她夹在中间,受了气,挨了打,还只能悄悄的,跟夫人说夫人要骂她,可是她也不能对甄玉莲怎么样,她的苦谁理解。

小丫头双手掐腰,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柳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对她家小姐指手画脚,甄家带过来的下人那个不比柳家强,不过她这么骂还挺爽的感觉挺威风的,这老太婆要是敢说她,她家小姐就会替她撑腰,她怕谁啊!

小丫头越看珍婆婆越不顺眼,“别挡到这烦人,回去好好教教你家夫人去,让她少管别人的闲事!”说着伸手就一把把珍婆婆推到地上,珍婆婆本来年纪也在那,腿脚就不如年轻人灵活,撑了一下没能起来,小丫头就站在旁边笑,忽然珍婆婆前面多出了一只手,抬起头来,只见陈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陈墨一把拉起珍婆婆,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小丫头,小丫头一下子有点不自在了,“看……看什么……”陈墨站在她对面,语气有几分训斥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小丫头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啊?但肯定是骂她的,“你什么意思?不要拐弯抹角的骂我。”

对于小丫头的无礼陈墨并没有生气,反问道“骂你又怎样?甄家那么大,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做好一个下人?”小丫头眼泪在眼睛里打转,陈墨气场本就有些强,她不敢顶嘴,被人教训了,她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这个女子她见过但不知道是谁,而且她身边的有个丫头很厉害,她看见过几次那个丫头教训过别人,这丫头的主人应该更不好惹,而且她只是跟着小姐的一个小丫头,如果小姐不给她作主呢?这会陈墨看着她,她都觉得有点怵。

陈墨说了两句便带着珍婆婆走了,留下小丫头在那边站着抹眼泪。珍婆婆低着头跟着陈墨,走了一小段路,珍婆婆停了下来,“老婆子谢谢小姐!”陈墨也站住了,这么多年了,再次听到珍婆婆喊她小姐,心里竟然有些发酸,柳家所有人都把她们当下人,那会只有珍婆婆会喊她小姐……陈墨转身笑了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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