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她不在意地撇撇嘴,并未将这些小贼看在眼中。缉私捕盗是官府的事情,她还是更关心自己写了一晚上的茶社入股计划。她收回踹在凳子上的脚,大喇喇地晃着胳臂走到书案前,打开包袱取出那一团被揉皱了的纸张,微微展平,粗略翻了两页,见没有缺少,便满意地笑着,双手递到还夕面前:“这是我的茶社入股计划。”
还夕看着那些大小不一、架构松散的毛笔字,不禁皱了眉头。比如一个“意”字,竖向占了三个字的大小,险些让她当做了“立曰心”去读。
许媛媛见她面露难色,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字写得是难看了一点,但意思是那个意思。”一双无处可以安放的手似是无聊、也似是不安地划拉着桌子,指甲和桌面摩擦出一些毫无规律的干硬响声。
还夕觉得指甲划过桌面的声音有些刺耳,便让素蕊给许媛媛上了一盏热茶,让许媛媛划拉桌面的手暂时安静了下来。而后,还夕就专心而艰难地分析着许媛媛的构想。茶社的经营,她分不出好坏。但后几张纸上描绘的西洋建筑,倒算新颖。淡青色的砖墙,白石堆砌上的湛蓝穹顶,一座饱含异域风情的多层石楼便浮现在眼前。相似的建筑,她在番国进贡的画作上面看到过。若是在这样的石楼中开办茶社,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凭着一个新鲜就能招引来不少客人,只是石楼的建造难度颇高。
“设想的确很好。”还夕先是一句认同,而后就道出了自己的困境,“但是这些建筑,只有从西边来的番人工匠才能建造出来。不说材料从何处寻觅,仅是雇佣这些工匠,就将花费巨资。我现在可以动用的银两不过八九百,即便加上姑娘自己投入的银两,恐怕也难以实现。”
许媛媛听见还夕说的“八九百”几个字眼,差点没惊得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她立马后撤半步,弯下腰去,紧闭嘴唇,又用捏着茶盖的那只手手背死命地抵住唇角,这才没有将茶水漏出来。
“没事吧?”还夕连忙上前,关切地询问。
许媛媛哪敢开口,只是用端着茶盏的另一只手推远了要靠近的还夕,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的“没事,没事”,又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屏住呼吸,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待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她这才咕咚一声把一直含在口中的茶水大口吞下,而后就靠在身后的高柜上喘着气反问:“你一共不到三千两银子,就敢花两千两买地,谁给你的自信?”
还夕虽然不明白许媛媛的意思,但还是把东街小木楼和酱园巷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同她讲了。
许媛媛听了,无奈地翻了她一眼,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三千两,也就能开个小本买卖。你一口吃下那么大一片酱园巷,不怕噎着!”
“我当时也没想到翻盖房舍要花那么多银两……”还夕只分辨了这一句,越说声音越小,而后便是一片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