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第七年,经过了九国之乱后的金陵早已恢复了它曾经高贵的模样。
金陵早已不是多年以前大楚的帝都,如今它被叫做商都,商盟的都城。
“不是说前朝还有一个长安王吗?天下不应该是十国了吗?”
商都城角的一座茶楼里,一道充满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坐在茶楼中央那位上了年纪的说书先生,先生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作答,只是回问了年轻的听客,“如今的天下可还容得下大楚?”
周围的年轻的听客闻言不再出声,但凡经历过九国之乱的人,都清楚的明白一件事,如今的九国,不,应该说是如今的天下再也容不得大楚这两个字了。
坐台上的说书先生轻饮了一口放在桌上的茶水,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远在一方的长安遍地的尸骨遍地的狼烟,朗声道,“如今的天下早已容不得大楚有一丝的痕迹存留世间,前些日子遍传来了九国兵发长安的消息....“
话音突然止住,在场的年轻的众人突然看到坐台中央的说书先生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眼泪。
但凡年纪大的老人都曾知道长安王顾清究竟是怎样的一位纯善之人,生活在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可以不知道当朝皇帝的名讳是谁,但是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长安王顾清是谁。
没有人会忘记那个曾经为了一城的百姓而带着数十人差点阵亡从而死守住长安城的将军,没有人会忘记那场大楚千年大旱为天下所有百姓不惜触怒天子的男人。
百姓说的好听一点就是皇帝的子民,说的难听一点不过是一群蝼蚁,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又有那一个肯为了他们这些低贱的百姓而触怒天子的威严,除了顾清没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曾经作为皇帝兄弟的男人,这个忠心耿耿的人臣,这个爱民如子的异性王爷,这个七年前听闻九国叛乱毅然出兵保卫大楚的王爷。
即便受到九国重创依旧死守着长安城怒然发出,“九国叛逆,必将诛之”的声明。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受到了年迈书说人的影响都变的有些缄默。
茶楼里原本昏昏欲睡的老板,也随说书人一般变的哀伤,他便是十三年前陈国之乱长安之民,没人比他更清楚的知道当年的战况究竟何等的惨烈,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他依旧忘不了那个当时紧紧二十八岁的将军望了一眼身后的百姓,只说了一句话,“我们所守护不过是身后无数的百姓”便带着数十人的士兵对抗着成千上百的敌人,整整一天一夜所有的百姓都哭了,想出城守护这位遍体鳞伤的将军,可是城门早已被尸体堵死.......
回过神的说书先生看着面前的众人,叹了一口气,收起了桌上的东西转身下了坐台,步履阑珊的走出了这间茶楼。
.......
新历第七年盛夏,天空突如其来的下了一场大雪,掩埋了整座长安城,掩埋了所有的血与泪,掩盖住了这世上所有人心中的那道清明。
那一天,正是长安王夫妇二人自缢的第二天。
所有人都似乎能看到哪位铮铮铁骨的将军死前的威严,哪张倾世容颜的悲凉,一场大雪,百姓们都知道,这是苍天给长安王夫妇流下的悲伤。
那一天,山河破碎,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月山之上一个年仅七岁的女孩儿有了新的名字,叫做——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