茄子故意将她引到房间门口,出其不意一掌拍在她背上,将她一推,反手就将门反锁了。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今晚你就在里面待着吧,不要闹,也不要出来,反正闹我也不会给你开门的。”他在门外懒洋洋的说道。
“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永远别放我出去,不然……”
“不然就怎样?”他戏谑道。
憋了半天,里面传出一句话:“不然……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
这怕是个傻子无疑了。
这样的人放外面严重威胁着广大人民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他必须暂时肩负起拯救苍生拯救世界的责任。
并没有,其实是她这样的人放她一个人在外面容易惹祸。
锁上房间门,外面还有人守着,毛球也没真的打算出去。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感觉很有安全感啊。
她深吸一口气,安安心心的走到床边上,咚的往下重重一躺,一闭眼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的昏昏沉沉的,好像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压低的女声在喊自己的名字。
她挣扎着从睡梦中醒过来,发现真的是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幽幽的声音在房间上空飘荡,吓得她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窗外的路灯幽幽,被半掩的窗帘遮住大半,隐隐约约看见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个飘忽的身影。
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人影,可能是风撩动了窗帘吧。
想起还守在门口的茄子,她瞬间安心了一点。她竖起耳朵打探了一下情况,咕噜一下爬起来,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
耳朵贴着门悄悄听了半天,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果然,自己竟然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把自己锁这是为了她好,究竟是什么样的天真让她会产生如此无邪的想法?
眼睁睁的看着她醒过来然后猫着腰靠近门口,又一脸纠结的回来重新躺下用被子蒙着头。
白无常此刻已经有些忍不住了,这姑娘也是心大,大半夜的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也不说起来看一看,灯都不开一下,倒头就睡。
果然是冥王大人选人一贯的风格,择傻录取。
呃……仿佛不小心骂了自己。
她随意漂浮着,两条腿悬空着晃来晃去,眼睁睁的看着她呼吸渐渐均匀起来,再一次进入了梦乡,她纵身一跃,跳进了她的梦境里。
里面竟是一个春雨初霁的晴天,天空明亮如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青草香味。
空旷的草地一望无际,一眼就看见背对着她坐在一朵花前面的她,她心里还莫名感叹了一下。
也真是搞不懂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引起了冥王大人的注意。
可惜了,这么一个清新可爱纯真的小姑娘竟然就这么被冥王大人那个家伙给坑了,
可怜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说不定以后别人坟头草都已经郁郁葱葱了,她还在辛辛苦苦的替冥王跑腿。
白无常出声朝着她的背影道:“姑娘,你……”
话音未落,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回头一看,竟是毛球。
“嘘,别吵。”毛球小声说道。
“哦。”她一脸懵逼。
这家伙果然是厉害了,别人做梦自己都是主角,就她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做着稀奇古怪的梦。
她拉着白无常到一旁,又小心翼翼瞅了瞅另一个自己,长舒一口气。
突然抬起头冲着白无常喊道: “你干什么,想暗算我啊?”
“……”
她要是想算计一个人还需要用暗的吗?小姑娘,你太高估自己了。
见她不说话,毛球来劲了,昂着头一脸倔强的说:“我告诉你,坐在那里的是我,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潜在性精神分裂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将一个理性的外表推到人前游刃有余的生活,然后将天真到脆弱的自己紧紧藏在安全范围之内理所当然的放纵。
白无常收敛表情,一脸真诚的望着她说道:“你不认识我了吗?”
毛球不为所动,还是一副戒备的姿态,有些疑惑的望着她说道:“别套近乎,你就说你想做什么?”
她的目光一直在白无常的脸上扫来扫去,满脸都写着怀疑。
没意思,无趣,死板,这就是她以后的合作伙伴?
算了算了,还是废话少说开门见山吧。
“冥界人员若没有冥王的准许擅自来到人间,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冥王大人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哦。”她漠然的点点头,伸手接过白无常递给她的东西。
哦?
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难道你不应该感激涕零谢谢我千里迢迢来送你吗?或者是问问这是什么也好啊。
以你这个反应,我很难继续找话题啊。
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毛球又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
所以小祖宗,你有任务了啊。
白无常生平第一次遇见让她无话可说的人,就好像她的脑子里被一块钢板隔成了两边,无论别人怎么说,她都躲在跟别人不一样的那边。
她忍不住说道:“你难道就不问一下这是什么吗?”
毛球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不就是一块玉吗?还能是什么,我又不是傻子。”
“……”
姑娘你还真聪明,要不是有什么事情的话,跟你说话还不如自言自语呢。
白无常无语凝噎,感觉跟她说话有些力不从心,就是传说中随时随地都能把天聊死的神人。
她无奈的拍了拍毛球瘦削的小肩膀,笑的一脸慈祥。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然真是能被她急死。
“听着,冥府人手不足,加上人间与冥界的界线年久失修,不少鬼物逃出祸乱人间。这是任务名单,它会给你指引。”白无常严肃的说道。
她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可怕,飘摇的身影仿佛插在坟头随风飞扬的幡,一切都透露着诡异。
毛球紧紧皱着眉,一脸垂泫欲泣。
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吃了她呢,白无常无语的摇摇头。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的任务是清理漏在人间的各种恶鬼亡灵,你有一双天生的阴阳眼,既然能看见他,也就自然也可以看见其他的亡灵,所以……”
“嗯?”
“所以,从明天开始,你的身份就是冥府御用使者。限时一年,收齐一百个徘徊在人间的鬼魂。”
“如果我不干呢?”她弱弱开口问道。
白无常睥睨着她,悠悠说道:“还没有人能活着从冥府回到人间。”
“什么?”闻言,毛球哀嚎一声,一脸难以置信。
她害怕啊,她胆小,她还没有活够呢,她还不想死啊。
“怎么,你不想做。”见她有些不情愿,白无常严肃的问道。
“没有!怎么可能!”毛球慌忙解释道。
看着她的模样,白无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祝你好运!另外,不客气,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说完这句话,白无常便转身离开了她的梦境。
睡梦中的毛球皱着一张小脸,似乎在思考什么想也想不通的世纪难题。
白无常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悄然离去。
不客气个鬼啊,她好像没有跟她道过谢啊?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谢谢她啊,莫名其妙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对话。不对,她还真是谢谢她了,谢谢她全家。
不是说好了要她将功补过将回魂玉找回来就可以了吗?为什么突然又多了什么任务,你们冥界的人都这么不守信用的吗?
难怪人们把一天满嘴跑火车的人说的话叫做鬼话,毛球欲哭无泪。
在心里把那个女人的直系血亲和部分旁系血亲都问候了一遍之后,她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个放大的小脸正对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毛球惊叫一声一把推开来人。
手掌穿过那个人的身体,仿佛握住一掌心的风。毛球飞快的缩回手,内心是崩溃的。
“你又干什么啊?”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
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魂不散了吧?
茄子一脸受伤的望着她,一副你再说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行行行,我投降了。
她头疼的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拿他毫无办法。
茄子随意一瞥,突然眼睛一亮,仿佛一头看见猎物的狼。他盯着她的身后,瞬间移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床头,一脸凝重的望着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毛球扭着脖子问道。
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玉佩,毛球一愣,猛然想起来,昨天的一切并不是梦。
“呀呀呀,惨了惨了,我怕是个傻子。”她懊恼的拍着自己的脑袋。
你才知道自己是个傻子啊?
茄子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问道:“这是你的?”
她艰难的点了点头,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知道这是什么吗?”茄子满脸掩饰不住的嫌弃。
她点了点头,一言不发。
亏你还好意思点头,茄子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小姑娘,你现在堕落了你知道吗,你这个冥界的走狗,叛徒。”
没那么严重吧,毛球尴尬的朝着他笑了笑,本想解释什么。
转念一想,等等,什么叫走狗,叛徒?说的跟自己本来有阵营一样。
想到这,她一下子理直气壮起来,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道:“小家伙,你说话最好有礼貌一点儿,我跟你可不是一路人,什么叫叛徒啊,嗯?”
小鬼没有说话,眯着眼睛促狭的看了她一眼,幽幽的飘到地上,慢慢的越长越大,一瞬间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他穿着一袭青衫,仿佛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古代秀才,举手投足之间隐隐透露着一丝文化人的风度和气质。
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有一双特别漂亮的眼睛,泛着秋水的桃花眼轻轻一抬,让人有种看见平湖烟雨的错觉。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漂亮,精巧的五官中又带着一丝忧郁,紧紧皱着的眉毛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