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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洪水猛兽

这两日,府中上上下下行色匆匆,说是忙着替新夫人安胎。

楚苒足不出户都能感受到这上上下下洋溢着的欣喜氛围。在屋内闷了几日,越闷越觉得心里不自在,还是选择在府中走走。府中的下人见了她,也不大打招呼,楚苒心中明了,他们估计早已掂量好两位夫人的地位,事实如此,楚苒也并不在意。

坐在亭中歇息,楚苒想到那晚梁晔在这里喝酒,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姐姐怎么在这儿”来人是林纾儿。

“她怎么来了?”楚苒心想。

“这骄阳似火,妹妹这金贵的身子,怎么来这儿了”楚苒道。

“姐姐能来,我怎么不能来。”林纾儿移步坐到楚苒对面的石凳上。

楚苒起身道:“妹妹好生养着,我先回去了。”

“怎么?我一来就要走吗?我还有话要跟姐姐讲呢。”林纾儿摆弄着衣袖道:“都下去吧!”

看着身边服侍的人皆散去,楚苒驻步道:“妹妹有何话快讲吧。”

林纾儿低头一笑,未等楚苒反应,她已经跃入了亭外的湖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乱了,他们叫着:“快救夫人……救夫人……”

楚苒恍了,一步一步不停的往后退,嘴中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刚从外面回来的梁晔看到这一幕,未从停顿,径自跃入水中。眨眼的功夫,林纾儿被救了起来,一行人拥了上去。

不一会儿,林纾儿呛了几口水,那些人道:“谢天谢地,夫人醒过来了……”

楚苒目睹着这一切,看着梁晔抱起她,任凭身上的水不停的往下流,大步向前走。

楚苒上前满眼期待的拉着他的衣袖道“信我,不干我的事”

他拂了衣袖,什么话都没说,决然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就像她看见他的那一天,就像他上战场的那一天。

“为何你宁愿看着我成为他人的笑柄,受尽冷眼,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这个答案楚苒不想知道,可那又如何?

楚苒被灵越和琉璃搀着回了房。面对这次 的陷害,楚苒是真的慌了,因为她知道无论她作何解释,梁晔都不会信她……

“爷”

听灵月琉璃说这个字,楚苒一愣“这么快就来问罪了。”楚苒不语,梁晔也不说话……

终是憋不住了,楚苒道:“夫君何意?”

“我来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梁晔欲言又止,楚苒却疑惑不知。

“这又是何意?”

梁晔答道:“纾儿已经跟我说了,不干你的事,是她自己不小心。”

楚苒笑道:“原来如此,我说,你不信,她说,你便信。”

“我……”梁晔自知理亏,也不知说什么。

一会儿又道:“纾儿说要亲自跟你道歉,你随我去一趟吧。”

楚苒想“这是什么意思,拿我当猴耍吗?”

楚苒正言道:“好意心领了,道歉就不必了。”

“纾儿执意如此,还请你去一趟。”

楚苒还是抵不住梁晔的再三请求,跟着他去了。

一入门,就听里面道:“夫君先出去吧,我有话跟姐姐讲”梁晔便离去了。

楚苒道:“你又要干什么,自编自演的戏,我没兴趣陪你演。”

只听躺在床上的林纾儿悠然道:“姐姐何必生气呢?好戏还在后头呢”

楚苒皱眉道:“你要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他死而已”她摸着自己的肚子。

楚苒从脚底泛起一股凉意“他是你的孩子,你?”

一声苍凉的笑,传入楚苒的耳朵里,她说:“不只是他,还有你,梁晔,还有梁国那么多的人,你们都是害楚祁的罪人,你们都得死……”

看着那张倾世的容颜,渐渐的变成一只咆哮的狮子,张着血盆大口,像是要活生生把她吞下去。

床上的血不断的蔓延,鲜红血色……

楚苒睁大了眼,喊道:“来人……来人……”

梁晔、奴仆、郎中……先后冲进了房间。

楚苒跑回偏苑,害怕、恐惧、寒冷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一颗心,久久不能平静。

……

“怎么样了?”楚苒问。

灵月颤颤巍巍答:“孩子……没了……”

只四个字,让楚苒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无言的静谧

打破的总是楚苒

“你想说什么?”

梁晔答:“郎中说她是中了毒,才导致流产的”

“何毒?”

“怎么?你不知道吗?”

“夫君这是何意,难道怀疑是我下的毒吗?”

“南国特种毒药,无色无味。”

“南国毒药?”楚苒一笑“她也是南国人。”

梁晔怒沉道:“你别以为我不知,南国失宠的楚苒公主,最会使毒。”

“你调查我?”楚苒苦笑道:那有如何,我从未害过人”

“是吗?”梁晔反问。

“你不信我,我说也没用”楚苒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道:“你预备如何?”

“给”梁晔一扔。

楚苒拾起一看道:“休书?哼……”

楚苒抬起头,逼视着梁晔那双愤怒的眸子道:“如果我说,害她孩子的人是她呢?她不爱你,她爱的是楚祁,她的夫君。”

梁晔揪起楚苒领前的衣服,沉下声音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偷偷打听你皇兄的下落。想害我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楚苒用力摆脱梁晔的桎梏,对他道:“妹妹找哥哥,不是天经地义吗?不过她不一样,她说了,她不止要害她的孩子,还有你,我,还有梁国”楚苒步步紧逼,楚苒看到梁晔眸中的怒火,简直要烧红她的每一寸肌肤。

“你!住口!”梁晔发怒了。

“住口,如何住口?我说的是事实,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梁晔的剑再一次指向了楚苒,楚苒能做的只有再走进一步……

“我说过,即便有一天,你的剑刺穿我的咽喉,我亦不会恨你。现在我谢谢你,赐我万箭穿心……”

“不要……”

剑刺上她的肩,血溢了出来,染红了素白的衣裳,失了意识。

记得很小的时候楚苒总是问“母亲母亲,为何要唤我苒苒”

母亲说“苒苒几盈虚,澄澄变今古。”

只是这沧海桑田,叫世人如何不变,如当年一般呢?楚苒会变,梁晔会变,楚祁会变,林纾儿会变,这世上的人都变了。

一颗心被划上了几道口子,痛!彻骨的痛!这种痛,谁人知?谁能解?罢了,罢了,伤为自己而伤,痛为自己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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