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泉骏吓了一跳。
“嘿,阿则你也在这里!”泉骏转身后,恰好对上雅则那双亮盈盈的眼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泉骏开始叫雅则“阿则”了。
“感觉叫你老妹不好听。”确定了两人高度纯洁的“革命友谊”后,泉骏对雅则道。
“我也觉得。”雅则附和道,“不过‘大哥’听起来倒还不错。”
泉骏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哎,你在家里叫你妹妹什么呀?”
“我叫她阿恒。”
“那你叫我阿则吧。”想出了这个好主意,雅则顿时喜笑颜开。“阿则,阿则,”雅则自己重复了几遍,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食一样,“还挺好听的!”
“这听起来倒不错!”泉骏举双手赞成。
“你竟然也来看广府庙会!”雅则对泉骏出现在北京路感到十分惊讶,“嘿,你不是广州人吗?看了这么多年了还喜欢看啊?”
“没有啦,”泉骏忙否认,“我这不是来给你拿上次订做的毛笔吗?”
“毛笔做好啦!”听了泉骏的话,雅则顿时兴高采烈。
之前闲聊的时候雅则告诉泉骏,妈妈帮雅则把小时候剪下来的胎毛留了下来准备给雅则做一支毛笔,雅则上大学的时候就把胎毛带了过来,因为广州这边的毛笔制作工艺让雅则比较放心。
雅则对广州不熟,泉骏便热心地承担了帮雅则找毛笔定制店的工作。“就当做我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好玩,这样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雅则故意道。
“那等你生日那天再补一件礼物?”
“好啦,我开玩笑的啦!”雅则急忙解释,“妹妹怎么可以这么坑大哥呢是吧!”
泉骏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纸盒,“现在正好给你,还省了我一趟路。”
“早知道就不让你看见了!”听了泉骏的话,雅则失望地嘟囔着。
“你说什么呢?”
“不告诉你!”雅则接过毛笔却没有打开,反而抬起头来飞快地瞪了一眼泉骏,旋即又笑了出来。
“你是来看庙会的?”泉骏没有揪着不放地转移话题反而让雅则心底生出小小的不开心。
“对啊,没错。”雅则漫不经心道,却突然猛一激灵,连忙左顾右盼,“哎,小澈姐呢?”
找到远澈的时候,远澈正站在一棵树下看一位老先生弹琴。
“远澈姐,原来你在这里呢!”雅则跑得气喘吁吁,泉骏却是气定神闲。
“我看你们两人聊得开心,就想着先自己一个人逛一逛好了。”其实远澈走得并不远,只是因为人太多,雅则和泉骏走了一整圈才发现远澈原来就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不远处。
“没想到小澈姐你就在这里。”雅则抚着胸口顺着气道,“真怕你走丢。”
“我都这么大了哪里还会走丢啊,傻瓜!”远澈的声音在古琴声的衬托下越发好听。
“噢,对了,”雅则指着泉骏道,“这是张泉骏,我······”
“男朋友?”远澈狡黠一笑。
“当然······”雅则故意拖长了音调,“不是”二字还未出口就被泉骏抢着说了。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雅则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莫名地开始酸涩。
“这事儿哪能开玩笑呀?”泉骏笑出声来,“是吧阿则?”他话里仅有的一点儿宠溺让雅则顿时又没了脾气。
“这是我远澈姐,和我一个专业的。”雅则指着远澈对泉骏介绍道。
远澈朝泉骏笑着点了点头,泉骏也笑着回应。
“你该叫她师姐!”雅则鬼使神差地突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的口吻对泉骏提醒道,可是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幸好远澈泉骏没有什么反应,他正探究似地打量着那个沉醉在古琴中的女孩子。
“你喜欢古琴啊?”泉骏好奇地问道,一曲终了,远澈却没有离开古琴摊位。
“小时候跟爸爸学过一点点,每次看到别人弹就会觉得很亲切。”远澈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听起来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泉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被晾在一边的雅则感觉自己的火气又蹭蹭往上涨。
远澈也没有再说话,她正在细细地观赏着摊位上一把古琴上画着的海棠。
“这海棠画得真美。”雅则顺着远澈的目光望去,突然叹道。
“只恨海棠无香。”远澈突然笑着对雅则冒出一句话,她和雅则一样喜欢文学,两人之间说话经常半文半白,可今天雅则却似乎没什么心思在这上面,她的回答也显得有气无力。
“可若是那香味是我所不喜欢的,我宁可它清清淡淡,只留余韵浅浅。”雅则一字一句道,突然低下了头。
“此时无香胜有香。”泉骏接口道。
“我倒更欣赏陆游笔下的梅——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清香如故,便如得见故友了。”远澈的话还未说完,雅则却发现泉骏的眼睛亮了一下。
“嘿,我们几个在这里咬文嚼字地做什么,足足透着一股文人的酸臭气!”雅则急于打断两人对话,情急之下竟然口不择言。
泉骏只是盯着雅则笑了笑,一瞬间却是雅则自己失神了。
“小则你发什么呆呢?”片刻,雅则耳边传来远澈的声音,“鞋带掉了都不知道。”
“啊!”雅则慌忙回神,看了一下左脚的鞋带却是犹豫了一下,自己今天穿的是短短的背带牛仔裙,如果蹲下去恐怕不太方便。雅则抬头看了看远澈,却发现她眼底同自己一般的不知所措——远澈和自己穿了同一款牛仔裙,不同的唯有雅则胸前多出来一只小布袋熊。
“你站着别动。”蓦地,泉骏的声音从下面传了上来,雅则低头一看发现他已经蹲下身在雅则脚边,正在帮她系鞋带。
他的语气是那样娴熟与自然,雅则心中却是突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