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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汉子与狗

夜幕下,数百名身负重甲,手持弓矢的兵卒穿街过市,最后在一块杂草荒地前列开了架势。

领头的是名身穿青甲的黑脸统领。身旁站着一个翩翩公子,身穿踏雪寻梅绣花长衫,脚下踩着洒金皮底快靴。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低头哈腰的五短汉子,正是那个被韩风晓打伤的家伙。

五短汉子满脸谄媚的说道:“协政老爷,统领老爷。就是他们了。那个长着驴脸的家伙,他是匪首,养了条三个脑袋的妖犬。那边的小崽子,身上有功夫,怕也是个混入城的江洋大盗。”

黑脸统领点点头,笑着对身边的公子哥说:“高公子,若真如他所言。那畜生就是条得了神遗的低阶神狩。”

公子哥撇撇嘴道:“低阶神狩?这么说只是条小泥鳅,真是扫兴!”

黑脸统领拱手说道:“高公子可不能这么说。神遗贼匪皆是诡计多端,能觅其行迹就已是大功一件了。若是再能斩获神狩、神兵,更是功绩无边。高老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大加赞赏公子的胆识。皇帝陛下也定会嘉奖公子的!”

公子哥闻言多了些喜色,正言道:“能得此功,当然还是张统领功不可没。我一定会上书家父,细言此事。”

统领汉子一抱拳,“还要多谢公子美言!”

公子哥笑眯眯的摆手还礼。

两个人坐地论功,唯独没有提及那个通风报信的五短汉子。

看到突然出现的寒鸦国士兵,长脸汉子先是一愣。然后指着那个五短汉子破口大骂:“格老子的!刘做人!骗老子来帮你报仇,你屁股一扭,就把老子给卖了!去给高氏原领路,竟然还有脸跟过来!”

五短汉子对着高氏原卑躬屈膝,却不怕自己的帮主。他一扬脑袋,回骂道:“大长脸,老子可忍你很久了!你有什么资格做帮主?不就是靠着那条死狗吗?现在两位大老爷亲自来抓你,还不老实伏法!”

长脸汉子瞄着周围的兵卒,脸色微变。他一咬牙,对着一旁的韩风晓真诚的说道:“小兄弟,对不住了,是我害了你。你还是快走吧。躲过今晚,然后带着那个女娃离开岁染。这边有风牙在,不会有事的。”

韩风晓拍了拍长脸汉子的肩膀,执拗的说道:“麻烦是我惹起来的。现在跑了,是不是有点不仗义啊?”

长脸汉子哈哈大笑,“小子,好样的!你倒是和老子对脾气!咱们哥俩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老子叫徐重义。小兄弟,你叫什么?”

“韩风晓。”

“风晓!好名字!老子记住了!今天老子不死,以后找你喝酒!”长脸汉子畅意笑言。

不过两人心中都清楚,这个“以后”只会是遥遥无期。

长脸汉子正色说道:“风晓老弟,眼下你得听我的。快走!那个刘做人出卖了咱们。他是黑巾的人,这是老子的家务事。你小子就别瞎掺和了!”

他瞥了眼乱发少年牵着的黑袍小姑娘,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个高氏原可不是个好东西。你要讲义气,也要为这个女娃想想。如果咱们都被高氏原抓住,她怎么办?想逞英雄,也要看看值得不值得,身边的人会不会受到牵连。”

长脸汉子穆然大笑,“老弟!你也别小看老子。咱家的风牙,可比你想的厉害多了!”

长脸汉子朝着那条一直戒备的大狗一招手,大狗风牙历时暴起,身形已成了一座小山,挡在了长脸汉子与兵卒之间。这一次身形倒是与韩风晓交手时,更为巨大,周围的土地都被它踩陷下去。背脊上长出根根骨刺,身上的皮毛也如同甲胄般散发出乌金般的寒光。

三个脑袋朝着韩风晓晃了晃,似炫耀又似让他放心。原来它和少年交手时保存了实力,并未想着要杀死少年。

仁义的主人,通情的畜生。

韩风晓不再废话,朝着长脸汉子一抱拳。“保重!”

长脸汉子一摆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少年牵着稚女的手,远远离去。

长脸汉子松了口气,对着身后一群不知所措的小弟怒喝道:“格老子的!你们还瞧什么瞧?陪老子送死啊!现在快逃!有多远躲多远!高氏原是冲着风牙来的,才懒得管你们呢!躲过今晚,你们就没事了!以后长点良心!别他娘的什么买卖都干!让老子操心!”

“帮主!”长脸汉子的这群帮众倒是有些良心,一副要与帮主同生共死的样子。虽然两腿都吓得打了摆子,倒是没有人离开。当然,有些墙头草,在看到势头不对后,便已经早早逃走了。

长脸汉子唏嘘一声,“还等着老子撵你们啊!走吧……这已经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了。你们在也只能拖后腿,碍着风牙抖威风!”

看到围捕的众匪就要鸟兽散,统领汉子不再和高氏原闲扯。他一招手,喝道:“放箭!”

几百张圆开的劲弓齐齐放手。破空的箭雨发出阵阵细微的嘶鸣。

巨犬风牙低吠一声,身形一摆,便将半数箭矢挡下。那些箭头如同射在了铁板上,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响声,尽是没能射入巨犬皮毛分毫。倒是那些射偏的弓箭,深深的插进了泥土中。

见到飞射的弓矢,长脸汉子怒斥一声。“格老子的!还真不打算抓活的啊!风牙宝贝,扛着点。老子这就来帮你!”

他扭头对身后发怔的小弟们骂道:“娘的!老子脑子不灵光,你们也是群傻蛋!等着变刺猬啊!滚!都他妈的快滚!”

那群黑巾小弟不再多话,纷纷朝着自己的帮主老大一抱拳,尽相逃去。

长脸汉子抹了把脸,满手是血。那还是韩风晓打的呢。他想到刚结识的乱发少年,会心一笑。

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和他一样讲义气的家伙。嗯,拳头够硬,是个好少年!

长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锄刀。这也是件神遗法宝,名为“蛇刀”。当然不是什么神兵圣物,也比不过风牙的品阶。不过即为神之遗物,还是能够让汉子多出不俗的战力。

本来长脸汉子是打算用这把刀和韩风晓拼命的。不过看到乱发少年并未对爱犬风牙赶尽杀绝后。汉子也发觉事有蹊跷。他不是傻子,也觉察出他们的生意不太干净。只是过于相信兄弟,不愿刨根问底。在韩风晓把事情说明后,汉子便没了和少年争斗的想法。

现在,为了拖住高氏原的这帮兵卒,他便不再保留。单手握刀,在三头巨犬的掩护下,冲杀敌阵。

蛇刀是刀如其名,使用能力后,刀刃便会像蛇一般不断伸长。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条带刃的长鞭。抽打在敌人身上,历时割开重甲,留下一条子刀口。

这便是神遗的可怕之处,仅是一把锄刀,也能发挥出名刀的威力。

高氏原毕竟是个不通世事的公子哥,被老爹按了个协政使的差事,根本不知道抓捕神遗贼匪的凶险。看到那条三头恶兽时,已经心生惧意。

此刻他正在不断腹诽自己的老爹是个坑货,给了他一个如此凶险的活计干。这其实也不得他爹,谁想到自己的儿子这般缺心眼,会亲自上前线看热闹!

高氏原身旁的统领汉子倒是临危不乱,不过头顶也冒出了虚汗。他原本是边关的老将,得到高老大人的栽培,派来帮着高氏原建功立业的。虽然见惯了边关将士的厮杀,可那也是人打人啊!他哪见过这种小山头般的怪物。

统领大人不由得狠狠瞪了眼身边报信的五短汉子。要不是这个家伙谎报军情,说那神狩品阶不高,不过只会变成水牛大小。他才不会带人来围剿呢!

五短汉子更是郁闷,他可不知道那条名为风牙的馋嘴笨狗还有这样的本事。他本以为那畜生最多只能变做幼象般大,只要人多些,乱棍便能打死。

哪曾想,这畜生的本像,足够把一头成年老象一爪子拍死。他要是知道,打死也不敢出卖那个缺心眼的长脸帮主啊!

这便是一群不知底细的家伙,只是凭着对神遗威力的道听途说,便毫无策划的对神遗拥有者出手。人哪有本事朝着神挥拳头!哪怕只是神尊死后留下的遗物!

单凭一人一刀一狗,面对数百兵勇,长脸汉子竟不落下风。

他胸中豪气万丈。本来敌阵以乱,他本可以带着风牙,趁机溜走。可当他看到高氏原和出卖自己的五短汉子时,顿生恨意。一个是仗势欺人,祸害良人稚女的小杂种,一个是卖友求荣,为虎作伥的帮中败类。他要好好教训下这两个家伙!

莽夫之勇,呈一时英雄。

就在长脸汉子手持蛇刀,逼近士卒拥护的高氏原三人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按在了他持刀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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