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落倾离开后,落错独自在帐中思虑了很久,最终走出了帐篷。
“梨谷主现何处?”落错问向驻守梨玄帐外的士兵。
其中一个抱拳俯首:“梨谷主在伤员帐房中。”
落错转身去往伤员房。
房中差不多主要的人都在了。
“落错来了啊!”正在为梨期、梨望复查伤势的梨玄听到声音迎向来人。
“落前辈!”梨期、梨望一人一边于床榻上俯首。
逸白、胡清略微颔首。
落错朝众人点头:“梨玄可有空?”
“正好替梨期、梨望瞧好了伤势,已无大碍了。”
两人交换眼色,便走出了帐房。
后面几人目送两人离开。
逸白若有所思。
“梨玄,阴阳花我已寻来。熬制成药汤便可以送去给百姓与将士服用。我需要你的帮忙。请别问什么,你可信我?”落错认真严肃地正视着梨玄。
梨玄凝重地看着落错良久:“我信落错。”我知道事情不简单,前提是所有事情没有威胁到你,否则……
梨玄极在意落错。
两人的相识简直就是奇妙。三十年前,落错觉得在竹仙林呆久了,想要去外面的世界历练历练。而四十多岁的梨玄敖桀不羁,瞒着师父偷偷出梨花谷去历练,他误入竹仙林,觉得此处地方甚仙缈,却不想被不知名阵法困于林中。在此呆了几天,饥肠辘辘,见没吃的,又出不去,看到竹叶上滑滴的露水,脑中灵光一闪,于是一道掌力就劈开一根竹子,里面储存的水让他眼前一亮,急不可耐地就扑上去喝,尤为滑稽搞笑。被正好出林的落错给瞧见了,落错情不自禁的笑声让梨玄警惕起来,当他发现是个女子时,问对方是谁,落错看他没毛病,便撤了阵法想放他走,谁知梨玄几句:“原来是你设的阵法!把我困得饥肠饿肚,简直不可原谅!”就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结果是梨玄输得很惨,落错一展轻功就飞走,梨玄觉得很没面子,一路追赶。后来的后来,两人成了最好的朋友,一起历练江湖。直到接到师父驾鹤仙去的消息,两人各回各家,他成为了下一任梨花谷谷主。这一离便是三十年。
落错有些不自然地侧身避开梨玄的视线:“梨玄,很感谢你能相信我。不管怎么样,我自是不会害你,你放心。”
“我自是清楚落错的为人。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为了不让他人多加猜疑,到时梨玄只需说阴阳花是梨花谷寻来的便好。只是难免逸军师会有所猜疑”
“无事,只要不是伤害到军民,逸白不会有什么样的。你与落倾女娃小心点。”看来落倾女娃……
“嗯!”
午时之刻,骄阳不燥,明媚温暖。
“按这个方法去煎制汤药,务必认真小心!”梨玄把一写好的药方交与两位胖瘦军医,严肃认真的再三交代。
“梨谷主,请放心,虽然我们医术没有梨谷主那般高明,但像这种煎汤服药的还是挺熟练的。”瘦军医乐呵谦虚道。
“这便好,军营这边就交与你俩,有什么就找逸军师与胡将军。”
“是!”说完俩人便退下了。
逸白看两人都退下了,疑惑地看着桌面上的两包阴阳花:“梨谷主几时得来这阴阳花?不是……”
“这将士与百姓不就有救了嘛?!”胡清虎眼一瞪,一手叉腰,一手掌结结实实往腰侧一拍,却是拍在铠甲上了。
“我不好声张,便是只暗中派了谷中几位梨士秘密潜往雨国取来花药。”梨玄捋捋胡须,精明的眼神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梨士,是梨花谷专培养出来的奇能异士,精练人才,世人都听闻梨花谷有众多梨士,却从未出动过,只因为无人敢惹梨花谷,梨花谷弟子众多,个个也是身怀绝技。岂能容犯!自寻死路呢吧!
落错震惊于没想到梨玄为了……竟不惜搬出梨士之名。两人常有书信往来,梨士她当然再清楚不过。
逸白、胡清震惊于没想到梨谷主都把梨士给派动了,这下所有人都有救了。之前都以为秘密去雨国取药是易事,如今才知道连梨士都出动了,这更说明雨国藏得够深。
“这里,便交与你们了,我与落错、落倾女娃前往圩县救治百姓。”
“梨谷主放心!”胡清抱拳,眉开眼笑。
“梨谷主请放心!”逸白拱手,动作飘洒。
这时落倾与胡英走进帐中。
“梨前辈,我想与你们一起去圩县。”
“胡英!”
“爹,如今雨国也不闹腾了,待我去一两天便回来了。”
梨玄捋捋胡须:“胡将军,让她出去走走也未必不可。”
胡清叹口气:“那好吧。”
“谢爹成全。”
胡清低头不语,心里似乎沉重起来。
自“光易”逃走后,每个人都对此事闭口不谈,谁也不想去揭那薄弱的伤疤。
突然气氛有些压抑。
“好了,我们走吧。”梨玄实是受不了那压抑的气氛,提了包阴阳花就走。
胡英挽着落倾一脸开心。她觉得自己似乎不曾有过这般开心过,连跟光易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
直到几人离开,逸白才收回视线,拍了拍胡清的肩头:“胡将军,别担心,胡英不是一般的女子,你也别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选择,就当那件事是个教训吧。现下好好为将士百姓解了那疫病才是大事,也不枉胡将军你为此事操劳那么久了,是吧?”
“好了!好了!我胡清岂是那水做的娘子?罢了,我们去看看情况。”胡清拍开逸白搭在肩上的手,大踏步走出帐房。
逸白无奈跟上。
话说落倾几人驾着马车疾速前往圩县,梨期、梨望已完全复原,此次也由两人在车前驾马。
“驾!”马车像离箭的弦,穿过林中小道。
“倾儿,我可否看看你的模样?”胡英一脸希冀地看着落倾。
落倾笑笑揭下面纱。
胡英有一丝失神:“你长得真好看!”
“你倒是人如其名。”
胡英不自觉红了脸。
梨玄、落错皆一脸笑意望着两人互动。
“吁~”
“师父,到了!”梨期、梨望停下马车。
“梨谷主!”圩县守门将士打开栅栏。
“驶进去!”
“驾!”马车直进县城。
几人下了马车,驻守副将尾随几个士兵赶来相迎。
“单副将,这个药方跟花药交与军医,让他们拿去煎熬,之后拿与百姓服用,疫病便可解了。”梨玄望向梨期。
梨期把东西交与单副将。
单副将大喜,唤来手下:“太好了!快!去叫军医赶来!”等大喜过望这才想起一个大问题:“可他们这种情况,怎么服药?”
“不必担心,我会提前让军医撒药让他们处于半睡状态,不会狂暴,届时你们只需捏他们下颌喂进去便好。”
“是!”
“嗯!”梨玄挥了挥手。
一干人等抱拳离开。
“进去看看!”
三人跟随梨玄后面。
“这让我再一次看见,还真受不了。”胡英感觉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
两人虽已说开,但为了避免胡英再次想到下毒之人,落倾没有顺着她的话说:“等汤药煎好了,你可否愿意陪同我去给那些小孩子喂药呢?”实是落倾有些担心那些糙老将不会喂那些小孩。
胡英本想说不去,实是那鱼鳞斑近距离接触还是有些头皮发麻的,但落倾看着自己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她的眼神中,无法拒绝。
胡英这姑娘太耿直,心里想的什么都写脸上了。
“你要不想去,不必……”
“不!我要跟你一起。”此时的她像个依赖的孩子,与她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完全是两个样。
落倾淡淡凝望她片刻。点头。
落错与梨玄一进院落就近距离挨个去探望百姓的症况。
感染疫病的百姓个个嘶吼着,看见来人,恨不得扑上去抓,状其恐怖,却让人觉得可怜。
“梨谷主!汤药已熬好!”门外一将士欣喜来报。
“快把汤药都盛好,大家帮忙去喂药!”
“是!”
汤药已备好,所有人行动起来。
“小孩子不多,交与我们便好,那些大人更需将军们。”眼看那些将士要去给小孩喂汤药,落倾清脆出声。
单副将与几个将士皆看向她,已脱落面纱的她,让人不得不感叹一个清丽脱俗。单副将还是理性地望向梨玄。
“就按落倾女娃说的办。”梨玄连头都不抬,继续扶着病患,捏着病患下颌,落错喂药。
落倾看向定定站着的胡英。
胡英踌躇了会,一接触落倾的眼神马上跟上。
落倾给小孩喂食汤药,动作是那么轻柔:“其实这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们多可怜。”
胡英帮抱着小孩,此刻认同地点点头。
此时一个个忙碌着,严肃又认真。
然而在这忙碌的时刻,有一不起眼、普通地让人记不住的士兵在一无人的院落后门,抬头望了望城墙上站巡的士兵,趁无人注意,一个跃身隐入树丛。
……
一直忙到晚上,众人才给百姓喂完汤药。
“单副将,派人把每个院落都守好,不容许再发生任何差错,只待明天百姓都醒来了。”梨玄看着满院躺睡的百姓,每个人身上的鱼鳞斑似乎都褪了许多。认真肃严地叮嘱候在一旁的将士。
“是!”一干人等皆退下。
梨玄这才转身看向落错等人。
“倾儿,忙了一整天了,你俩先回去休息吧!”
“是,师父。师父与师公也早些休息!”说完看向胡英,俩人一同回屋。
“嗯!”直到落倾俩人走远,落错才收回视线,转而抬头望了望淡淡的月幕。
“梨玄,我们已有三十年未见了,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也许怕是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吧!”
“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