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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歃血为盟

李彻屏着呼吸,放下颤巍巍的双手,刚刚那一箭似乎耗尽他的精气神,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身旁的人欢呼声似乎变得遥远,活着的亲兵和青壮兴高采烈地扒着死去的蒙古汉子身上衣物,丝毫不忌讳上面的血迹,也有人为了争夺一件兽袍打了起来,而死去的只能躺在冰冷的雪地里。

李彻没有劝阻他们,只是突然感觉全身有些冰冷,冰冷过后身体里某处有些滚烫,他摸了摸,嗯,没错,在胸口!

韩大虎没有注意到自家殿下的情况,他瞧见大胸妹子被射倒后,就松了口气,胸口这时才飚出鲜血!刚刚的厮杀看起来也不过半柱香时间,但其中却凶险异常。那两个护卫明显不是一般角色,看起来应该是行伍出身。

忍着疼痛,韩大虎拨开围在尸体边上的手下,瞧着死不瞑目的蒙古汉子,嘴角微撇。

你不差,俺也不见得孬!

拿起对方的弓弩和弯刀,至于其他的,他还看不上眼!

“殿下,这蒙古娘们还活着!”

有人发现昏死过去大胸妹子,朝李彻喊道。

樊老九习惯性地割下蒙古汉子的头颅,提着头颅跟在李彻身后。

李彻看着血淋淋的场面,一阵反胃,无奈说道:“我说老樊啊,这是人啊!你看人家脑袋干啥?准备当下酒菜啊?”

樊老九看着自家殿下干呕模样,尴尬地扔掉手中的头颅,摸着自己的杀猪刀,眼神坚毅。

“带上能带上的,这两具尸体就地埋了!人死了入土为安,自家兄弟还活着的搭把手,死了的也带上,至少让他们家人见上一面!”

李彻走在前面,身旁的樊老九牵着白马,上面驮着昏迷的蒙古妹子,一行人像是打劫归来的土匪山贼。

李大娘一脸古怪地瞧着白马背上的姑娘,咋自家儿子出去一趟带回来个儿媳妇?瞧着还挺水灵的,就是一个蒙古姑娘,这一点不好。

整支队伍里唯一懂点医术的李大娘给大胸妹子包扎了伤口,野蛮地拔出竹箭,口里还埋怨着自家儿子不懂怜香惜玉。

就在一旁看着的李彻一头黑线,苦笑着想到:“老娘,你要是知道你儿子差点被这姑娘射死,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我说彻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李大娘瞧着从头到尾守在一旁的儿子,露出一副知子莫若母的表情。

李彻坚定地摇摇头,明人不说暗话,给上还是要上的,不过说看上她?对不起,老子是渣男,老子还要后宫三千!

李大娘这下可火了,狠狠地剜了自家儿子一眼,笑骂道:“还狡辩!都把人家姑娘全身看了个遍,还嘴硬!老娘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小兔崽子脸皮这么厚?随你爹那死鬼!”

说到这,李大娘不由地想起自己死去的丈夫,这乱世,活着都不容易,怎么自家丈夫还爱作死呢?这倒好了,留下孤儿寡母,我一介“柔弱”女子带着四个孩子容易吗?

李彻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倒是一点都没忌讳,看了就看了,人都被我抓了,留她一命就是抱着奇货可居的态度,还要人权?还要清白?笑话!

再说也不过白了点,胸大了点,长得稍微标致些,又不是没见过,瞧瞧也不见得掉块肉!

不过识趣的李彻还是离开,向外晃悠悠地走出去。这是个天然的的山洞,整理收拾之后就成了他们临时休息的地方。山洞里面宽敞,洞口却狭窄,像一个平放的葫芦,加上有村民躺在一旁,出来就更显拥挤。

说来也奇怪,葫芦洞里不仅暖和,还有些干净,看起来似乎有人住过。

李彻一路上走来看着疲惫的村民窝在角落,睡得呼呼大响,有的紧紧的抱着缝了还几个补丁的行囊不松手,有的带着孩子说着梦话痴语;有的做了噩梦手舞足蹈的,被一旁醒着的人一巴掌呼醒。

李彻瞧着,露出幸灾乐祸地表情,他感觉很真实,这种真实感让他很舒服,

洞外三口大黑锅煮着大杂烩,那头俊美的白马不幸成了肉汤,人都饿得慌,再没点东西填肚子,不用元军,这些人都要死在山里了。

柴火是现捡的枯木,燃烧起来噼里啪啦直响。烧柴的是几个青壮,浑身上下熏得黑不溜秋,放食物的是这群人里仅剩的几个妇女,各自忙碌着。

如果不是造反,这就是一群平凡普通的老百姓。

一直看着锅流口水的诸鹿山瞧见自家殿下,赶紧上前抱拳说道:“拜见殿下,殿下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寒,殿下为何不跟娘娘一起待在里面?俺倒是希望进去,就是娘娘不同意。”

李彻嘴角一裂,看着眼前这个诸鹿山,感觉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笑道:“出来瞧瞧这大锅里的食物煮烂了没,我可快要饿死了!”

“殿下慎言!”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范老头不合时宜地插上一句。

李彻一头黑线:“我说这范老头子要闹哪样啊?真拿大葱当萝卜,咱们就是一群逃命的,还整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别叫我殿下了!”

“殿下万万不可!”

这时不止是范老头,就连诸鹿山和紧跟其后的韩大虎都齐声喊到。

李彻这下可傻眼了,要说这几日相处,也不觉得这几位属于先天脑残白痴,怎么都到这节骨眼上,还看不出老李家的大乾王朝就是个笑话?

“殿下切勿自暴自弃!先帝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今天下乱象已起,大乾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殿下怎可灰心丧气?”

范老头一副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嗑死在你面前的架势,得嘞,你这范老头以为老子没听过出师表啊?真是幻想症入癌,把自己当诸葛亮啊!

“殿下,切勿妄自菲薄!”

“殿下,只要俺在,俺一定护你周全!”

……

瞧着诸鹿山和韩大虎模样,李彻感觉就像咽了一只苍蝇,他将目光转向樊老九,眼睛一亮,话说这个一言不发的猛男哥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智障,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殿下,吾等深受皇恩,若大乾亡,吾等必殉国!”

只见樊老九二话不说,拿起自己的杀猪刀,就往自己胳膊上一划,鲜血一喷。

我那个去,太血腥太暴力了,这是要发血誓啊!

李彻更是一脸懵逼,突然有些恍然大悟,这大乾已经成了这里每个人心中最后的那根稻草,无论自欺欺人还是怎样,他们都不能容忍这个王朝轻易消失,更加不能容忍没有他这个太子招牌!

他们之所以会听自己的话,完全是因为这个太子的名号,不然你以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凭什么对几个大老粗呼来喝去?一旦没了这名号,搞不好不用元军,自己马上就是死在他们手中!

一直在想这些人怎么如此白痴,现在回想,白痴的是自己,带着现代思维,根本就没完全融入到这个时代中去。

李彻脸色一沉,忽地开怀大笑道:“几位大哥说笑了,本殿下刚刚是说不要叫殿下,现在非常时期,叫我主公就行了。记住,以后轻易不要叫我殿下!来来来,我等歃血为盟,誓为大乾崛起赴汤蹈火!”

李彻内心为自己的机智打上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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