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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玉笛

说实在的,黎音似乎并没有什么绘画的天赋,笛身画不直,音孔画不圆,涂涂改改好几次,最后的样图还是惨不忍睹。

没办法,她只能用言语向彦修解释笛子的具体样子和制作重点,再配合那张她自己都嫌弃画得丑的样图。

“大概就是这样了,师兄,你能明白吗?”

彦修的眉头都快拧成结了,看着那鬼画符般的样图,心里想着以后可能还得教教她如何绘画,不然之后学起制符和布阵只怕也困难。

“应该吧。”彦修的话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不过彦修毕竟是彦修。

虽然黎音的笛子画的丑,但还好他的空间想象力强,理解能力也是满分,完美的抓住了制作笛子的精髓。

根据黎音的需求,他在用料上选择了昆仑山万年才培育一块道碧灵籽玉,这种玉温润细腻,蕴含灵力,一般是制作上等灵器的原料。

彦修在漫长的万年时光里,只培养了一个爱好,那就是雕玉,之前玩雕刻只是为了消磨时光,所有成品都被他毁掉了。而如今,这支玉笛,他雕的格外用心,凭借着他那常人难以比拟的艺术审美,在他的精雕细琢之下,洪荒的第一支玉笛出现了。

这支玉笛的精美绝伦,完全出乎众人的预期(毕竟之前大家都看过黎音画的样图,实在是对玉笛的形态不抱希望了)。

“哇!大师兄,你太厉害了,这支玉笛真的好漂亮啊!!!”先不管这只玉笛的音色会是怎样,光凭这笛子本身的样子就能让黎音爱不释手了。

这玉笛通体碧绿,吹口精致小巧,笛身有七个音孔,笔直排列,触手温润细腻,头部和尾部以云纹修饰,并刻上了聚灵阵,使其可以自动吸附周边灵气以保护蕴养笛身。

风里昊也仔细欣赏了一番,真没想到彦修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着想象做出了如此精美的笛子。在他看来,这玉笛不像是乐器,倒更像一件法宝。彦修其间用心多少,也大概只有他知道了。

“真美啊。阿音可真是捡到宝了。”风里希赞叹一声,抬头与风里昊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既然已经做好了,那姑娘你快吹呀,试试好不好听。”腓腓看不懂这笛子的价值,只是觉得新奇,它期待的还是黎音能吹出什么来。

“对的,阿音,你快吹,我们洗耳恭听。”

“好,那黎音谨以此曲感谢大师兄的赠送玉笛之情。”

黎音微微一笑,将玉笛轻移嘴边,唇角微张,试了几个音后,发现这音色亦是完美。当下从记忆中选取了一支曲子,指尖跳动,一串欢快音符便如小溪流水般流泻而出。

一曲即止,黎音轻抚笛身,兴奋笑道:“真没想到用碧灵玉做的笛子的音色竟比一般紫竹做的都要好听。”

“不错不错,”风里昊听得陶醉,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道,“笛音清亮,宛如溪水丁零,又如精灵夜间起舞,欢快动人。我能从每一个音节里听到你的快乐,你的喜悦,阿音,你对音律的造诣之深,亦使我佩服。”

“嗯,这笛音比琴音欢快灵动,倒是符合阿音你的气质。”风里希笑道,不由开了个玩笑,“连我都想学一学这笛子了。”

“师姐要真想,黎音当然会教了。”黎音笑着答道,转头期盼的看着彦修,她最想听的还是他的评价,“大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黎音双瞳漆黑如墨,其间蕴含的情意又耀如星辰,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彦修只有两个字:“很美。”

“谢谢师兄!”黎音顿时心花怒放,献技之心大现,又现吹了好几曲小调。

和风里昊学完《归去吟》,黎音便想投桃报李,教他吹笛,却没想到风里昊居然拒绝了。想到之前风里希说的想学也只是开玩笑罢了,这不由让黎音有些泄气,难道他们不是真的喜欢笛音,之前的赞美只是恭维话嘛?

“风师兄,你为什么不想学呀?是不是你觉得不好听?”黎音心直,藏不住,便直接问了。

“不适合。”风里昊深深看了一样黎音,手上继续调试琴弦,漫不经心道:“笛音灵动,恰似你性子活泼,我若勉强学之,岂不不伦不类了。”

这样一说,黎音便心满意足了。左右看了看,正好风里希不在,她打趣道:“这倒也是,难怪师姐也不愿意学,她肯定觉得自己太沉郁了,吹不好笛子,嘿嘿。”

“胡说什么呢?”不料风里希突然出现,恶狠狠地敲了敲黎音的脑壳,无情恐吓道,“别以为我听不到哦。”

“啊!疼!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黎音受痛一惊,连忙起身蹦开,求饶:“师姐,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

“哼!不跟你一般见识。”风里希将新鲜采来的茱萸果放下,招呼大家食用。

黎音转头,只见腓腓两只爪子抓满了鲜果,吃得不亦悦乎,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朱雀则是闭眼斜靠大石,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

这两个,真的是要你们何用?连望风都不会!居然就这么看着她被欺负!还是大师兄好!只是,他人呢?黎音这才意识到彦修又不见人影了。

“大师兄呢?他之前不是在的吗?”

“哦,他已经走了,刚刚见你学得认真,他便没有打扰你,他说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再给他传信,他会让金乌来接你。”

“走了?怎么.......”都不告诉我?每次都是这样,离开总要别人转述,为什么不能亲口告诉她?黎音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是难受还是委屈。她只能告诉自己,她应该知足了,这一百年来,本就是彦修碍于师尊的情面才会照顾她,她没有资格要求彦修一直陪着她,也没有资格知道管束他的行踪。

可是,她还是好难过。她想要他一直陪着他,去哪都带着她,而不是把她放在昆仑山。

她来到这里见的第一个人是他,最危险最绝望的时候见到的是他,给她安全感的是他,让她强大起来的也是他,所以,她才会无可救药般的爱上他,依赖他。

女人遇到爱情,总会犯傻。没有人知道,这次她偷跑,只是因为她想彦修了,她就像一个自卑而渴望关注的孩子,她想知道,如果她离开昆仑山,离开他划下的安全圈,他会不会来找她。

结果她赢了,她以为彦修是在乎她的,心里是有她的。可是,如果在乎,为什么总是不告而别?如果心里有她,为什么总是躲避她的靠近?

拉他的衣袖,挽住他的手,是她精心计算出的她和他的最近距离。再近一步,他就会不适,就会退后。

看着情绪突然失落的黎音,风里希有些心疼,她明白黎音的感受,上次去昆仑山,她就看到了黎音眼里对彦修满满的爱意和依赖,她直觉这样不妥,想带走黎音,可惜已经太晚,她已经深陷。

曾经,她很奇怪,黎音身上有什么魔力,为什么会让老祖那样护着,为什么她一见到她就会有好感,无论是渡泊沦还是彦修、图翎,都会那么平和的接受她的到来,甚至愿意保护她。要知道,无论他们外表如何,他们的本质是妖兽,都是靠着一身修为混着鲜血走到了今天,他们从来不是善者,只有实力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

后来,她发现了,黎音跟她跟洪荒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她突然降临,不曾经历过洪荒的乱战,不曾见过血腥野蛮,所以即使恐惧害怕这个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将她撕碎的世界,她还是心怀善意,她无害地就像一个还没长大却有些小聪明的小姑娘,让每一个人都愿意宠着她。

而彦修不一样,他是真真切切地从妖兽大战中走出来的,死在他手下的妖兽不计其数,绝不会低于凶名在外的图翎。妖兽修炼,最怕心魔,因为心魔的滋生会阻碍修为进阶,但心魔是谁也躲不掉的,因为每一个妖兽手下都不是干净的,血腥、仇恨、恐惧、杀意、愤怒都是心魔的温床。可是昊哥曾经告诉过她,彦修却从来没有心魔,因为他无情,亦无欲,生命于他而言不过一粒尘土。

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如何会爱人?

风里希不想让黎音难过,但是她却毫无办法,感情的事谁也控制不了,就像她对他一样。想到这里,风里希不由望向了风里昊,对上了那双温柔宁静的眸子。

风里昊看到了风里希眼里的担忧,也明白她在担忧什么,勾起一丝宽慰的笑容,传音入密:“你不必担忧,修对黎音的在意超乎你的预料。”

指尖琴弦一拨,悠远的琴声唤回了黎音的思绪。

“黎音,你既已学会《归去吟》,我们不如来一次合奏吧。”风里昊低头擦拭琴弦,专注仔细,好像并没有看到黎音的失色。

“好。”黎音感激风里昊的体贴,没有让她难堪,努力将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丢开,重回她喜欢的音律中。

不管如何,这支巧夺天工的玉笛,是彦修在意她的证明,她应该开心的。

“那我也来凑个热闹。”风里希也笑着拿出了自己珍爱的乐器,是一支骨白色的簧。

音律之所以美好,大抵就是因为它可以寄情,也可消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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