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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小妹毕业了

1991年夏末秋初,在杭州,一间装饰华丽的家庭餐厅里,男、女主人都在用早餐,保姆阿姨在桌子边忙碌着,一会递上一盘小菜,一会端上一碗汤;

餐桌上铺着奶白色钩着暗花的桌布,中式仿古暗红色的椅子,暗红色的地板,浅褐色的木质墙裙,门上的玻璃是磨花的,墙上镶嵌着华丽的壁灯,屋顶垂吊着欧式的吊灯,墙上挂着的画不知是哪个名人画的欧洲寂静的田野风光;

夏季,门、窗都关闭着,室内开着进口空调机;

女主人大约40多岁,面目清秀慈祥,气质显得很有文化修养,她穿着丝绸短袖的睡衣,胸口位置绣嵌着一颗淡红色的梅花,她一边喝着杯中的牛奶,一边对男主人问道:你上午有空吗?

男主人50岁左右,长相白净斯文,但眼神锐利,企业家风度,头发已有些斑斑驳驳的白发,身穿套头的圆领短袖汗衫;

他沉默了一下说:上午有日本客户,我不去不太好,你去接她吧,我争取中午回来吃午饭;

边说着边用餐巾擦着嘴起身往外走,餐厅的门被打开,半隐着没有关上;

保姆阿姨六十多岁,矮胖的身材,腰上扎着围裙,始终是极尽谦卑恭敬的神态,看到男主人离开了,便轻声问女主人道:今天小妹回来撒?

女主人温柔的笑着说:嗯!今天上午到家,中午麻烦阿姨您了,给小妹做点儿好吃的吧;

阿姨笑的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好的,我马上准备去;

阿姨说着两只手搓着,离开了餐厅;

女主人独自在餐厅里静静地看着墙上的画,在想着什么;

听到走廊里男主人经过餐厅门口的说话声:我走了;一会我让张师傅把车开回来,你带车去火车站吧;

然后听到他打开大门走出去,大门又关上的声音;

杭州火车站月台上,女主人混迹在其他接站的人群中向火车进站的方向望着,她身穿白色的夏季套装,圆领上衣,衣服上绘制着中国工笔画样的花饰,脚上是棕色皮质的高跟凉鞋;

火车进站了,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孩在匆忙下车的人群中走下列车,她1米65以上的身高,纤细的身材,五官娇小,皮肤白皙,梳到脖颈根部的短发,有点像当时上映的日本影片里面典型的日本女子,比如:田中裕子、中野良子或吉永小百合这样的类型;

她身穿制作非常考究的白色的体恤衫,衣兜上绣着红色凤凰标志的标签,牛仔短裤,一双白色带红边的旅游鞋;

女孩的长相、身材和打扮与周围的人群形成了很大的反差;

女主人热情地迎了上去,喊了声“小妹”;

女孩也兴奋的喊了声“宋姨”;

宋姨和女孩拥抱了在了一起,二人喜笑颜开说着什么,一位身穿浅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子也笑着过去和女孩握握手,然后把女孩的行李接了过来,三人开始边说着边步出车站;

她们上了“奔驰”车,车子开动了起来,女孩新奇的望着车窗外杭州的街景,车子在林荫大道上疾驶着,婆娑的树影在车厢盖和挡风玻璃上不停的划过;

司机问女孩道:小妹想听什么音乐?

小妹答道:“阿信”!

司机师傅说:好;然后他在车内鼓捣一阵后,日本电视连续剧《阿信》的音乐声在车内响了起来;

小妹向车窗外观望着,听着“阿信”的音乐,陷入了沉思......;

旧式火车“绿皮车”车厢内,小妹紧靠车窗坐着,身穿红蓝色条文格子的衬衫,她的头侧面靠在车厢厢壁上,身体随着火车的晃动而轻微的摇晃着,眼睛里含着忧郁的眼神向窗外凝视着......。

车上较安静,旅客大都是穿戴朴素的北方工人,农民或老人、孩子等;他们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车厢内的广播正在播放着日本电视连续剧《阿信》的主题曲;

小妹座位对面的一位东北老太太亲热的问道:闺女是大学生吧?

小妹点了点头;老太太又接着问:是南方人吧?

小妹笑着又点了点头,老太太也笑着说:怪不得长得这么俊秀,放暑假了吧?

小妹说了声:放完假返校;

老太太看到小妹不善言语,就没有再问下去;

临近午后时分,阳光斜射进车窗,照在小妹的身上,车厢随着列车的“咣当咣当”声有节奏的摇晃着,从车窗往外看去,列车已经进入东北黑龙江一带的山区或丘陵......。

周围的大山或丘陵可以见到漫山遍野的墨绿色、金黄色和深红颜色相间的森林,金黄和火红的秋季山林风光像一幅斑斓的油画,显现出东北秋季特有的美景。

汽车的喇叭声让小妹中断了回忆,车子拐了个弯继续行驶;

小妹的班上有大约十几名同学,有男有女,都在聚精会神的听讲。

教室黑板上投影显示的文字:

酶的作用,酶促:

果蔬采摘后成熟——

肉的嫩化

发酵

褐变

……….

老师慢慢的解释道:影响酶活力的因素,有内在因素和外在环境条件,内在因素比如,酶的浓度、底物的浓度;环境条件呢?

PH值、温度、水分活度、抑制剂等……..。

傍晚,小妹独自坐在学校图书馆临窗的椅子上,桌上放着一本《19世纪法国中短篇小说选》,手里拿着一本《法国化学家美拉德L.C.Maillard生平简介》(注1)在看,小妹身穿一件衣袖和衣襟颜色深浅反差的女士休闲上衣,下身是牛仔裤,他的脸部形象在橘黄色台灯的映照下,显得异常端庄秀丽。

图书馆内随处摆放着绿色的花木,有通透的大玻璃窗户,透过玻璃窗外林荫树木的间隙,能俯瞰远处的牡丹江,图书馆内是一排排的书架、书柜,柜台后坐着图书管理员;

阅览图书的书桌有长条状按规律摆放一排排的,也有散放的小方桌或圆桌,小桌上有台灯;

图书馆内三三两两的坐着大学生们都在阅读或在书架上寻找着,有几个同学围拢在一起小声在议论着什么,图书馆角落里一个沙发上,有一个同学在打瞌睡。

图书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牡丹江对岸城镇的灯火在渐暗的黄昏中闪烁着亮光,此刻小妹停止了看书,抬起头,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凝视着远处的牡丹江......。

小妹眼睛里透漏出深邃而又寂寞,且有些淡淡哀愁的眼神。

“奔驰”车颠了一下,拐进了一处高档物业小区,小妹也从昔日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

车子来到一栋现代欧式别墅前停了下来,小妹和宋姨下了车,司机师傅帮助拿着行李,小妹轻轻的推开了别墅院落的大门;

她进入铁艺条纹的欧式栅栏大门,看到楼房被绿木成荫的花园所围绕,沿着鹅卵石铺筑的小径来到别墅的大门前,保姆阿姨已经站在那里恭候着小妹,阿姨迎了上来,伸出双手深情地说着:哇!孩子终于回来了;

小妹也热情地拥抱着阿姨,一老一小互相寒暄着,问候着;

宋姨伸出手说着:进屋吧,进屋说,外面太热了;

大家互相谦让着进到屋内;

在屋内厅里,宋姨问道:小妹还记得你的房间吧?

小妹说:记得;边说边往二楼走去;

司机师傅帮助把行李送到二楼小妹的房间内,宋姨在门口说:房间我已经给你打扫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会开饭了我来叫你,说着替小妹关上了房门;

小妹兴奋而又疲劳的一下子仰面躺在了沙发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小妹的床头上贴了许多已经褪色了的日本影星的照片,有“栗原小卷”和“吉永小百合”,还有美国科幻电视连续剧《大西洋底来的人》主角“麦克·哈里斯”的画报等等,床上枕头旁放着一个黄色的小熊玩偶。

她躺了一会儿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在屋内的五斗橱里衣服底下翻出一个小木制盒子,打开盒子拿出多年前在乡下老房子院里拍的照片,照片有些皱褶了,她用手抚摸着照片上一位慈祥的中年女性,回身坐在了窗边的椅子上,她仔细的端详了照片一会,又慢慢的抬起头,她左手拿着照片,右手拖着下巴,靠在窗台上凝望着窗外的远方。

注1:参考网络信息:“美拉德(L.C.Maillard)”为法国化学家,他在1912年提出的所谓“美拉德反应”是广泛存在于食品工业的一种“非酶褐变”过程,他的研究成果目前在全世界食品加工中被普遍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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