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死了,在他身体内,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那,王医生,我把仪器下了?”
“下了吧,确认死亡了,联系病人家属吧。”
“病人的手机遗失了,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处理。”
……
“没救了,推到太平间,让警察通知家属过来认领吧。”
这是陈旭意识刚刚清醒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说话的人,似乎是一个男人,声音柔和,富有磁性,让人很轻易就能记住。
身下软软的,大概是床,支离破碎的画面从陈旭脑海中闪烁着。
艳红色的轿跑……
看不清面容的黑色阴影……
这些脑海中的画面都很陌生,却莫名让他感觉有些熟悉。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
准确的来说,他唯一能够想起来的,只有自己的名字。
身边的医生和护士还在交谈,说说笑笑的将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磨着伤口,疼得要命。
疼痛……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但陈旭还是有些庆幸,死人,应该是感受不到疼痛的吧。
周围说笑的声音开始稀疏,有人离开,有人在房间内走动,偶尔经过床边时,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陈旭的床头。
陈旭感觉到了一些摇晃,车轮碾压在过道上的声音响起。
大概是正将他推向什么地方。
道路并不难走,但总归有些颠簸,身上盖着的那层东西,不断擦磨着伤口。
但好像也没有之前那样难忍了。
他说不出话来。
也无法睁开眼睛,或者说做出任何的动作,只能听天由命的,任凭护士将自己推着前进。
四周的声音有些杂乱,推车的人在闲聊,话题大都和他无关。
终于,不再颠簸。
他被人从床上抬起,有人抓住了他的四肢,随后是一股强烈的悬空感,不知道这些人要将他抬到什么地方。
众人的动作十分粗暴,他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好像有什么地方裂开了一样。
身下一片冰凉,陈旭感觉被放在了一张钢板上。
四周的人群叽叽喳喳,吵得人头大,但很快就都散去了。
有人在摸他的脚。
然后将一个像是牌子的东西挂在他的脚踝上。
紧接着是抽屉拉动的声音。
陈旭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盒子里。
四周很冷,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逼仄的空间里,皮肤紧紧贴在铁皮上,让这股寒意更加深刻,像是要将骨头都冻穿一般。
在心底打了一个寒噤,陈旭的内心突然有些恐慌。
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依稀间,陈旭听见上锁的声音,这无疑又让他心中的恐慌加深了几分。
大概过了很久。
陈旭意识有些昏沉,朦胧间,似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那道声音的主人,将他搬离出了这个地方。
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那是谁。
“拿起剑。”
无尽的黑暗中,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出现在陈旭面前,隔空凝视着。
这双眼睛中,充斥着暴虐,杀戮,嗜血……潮水般的负面情绪涌进陈旭脑海,让他几欲发狂。
“拿起剑!”
……
“拿起剑!”
……
“拿起剑!”
暴虐的咆哮声穿透耳膜,夹杂着金戈铁马的交鸣声,在这一刻,让陈旭仿佛置身于一个激战正酣的战场,头颅中的胀痛感像是要把头颅撑爆,眼前的一切覆盖上一层血一般的猩红。
陈旭握紧拳头,极力想要控制身体逃离这个地方,但连动一下手指这样简单的动作他都无法做到。
冰冷的感觉顺着背部攀爬,仿佛一条小蛇一般蜿蜒直上,但他依旧能够感觉到,就在这无尽的血红中,有一双冰冷而残暴的眼睛注视着他。
‘咔。’
阴影将陈旭笼罩,似乎有什么物什出现,擦着他的脸颊经过,稳稳的固定在了自己身边。
冰冷的寒芒,像是要将陈旭的皮肤刺穿,宛若针扎。
“要么战斗,要么被遗忘。”
低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四周的血色如同潮水一般褪去,陈旭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进,落在了房间的地面上。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内的物什也很有限,一个中年模样的大叔坐在破旧的木桌旁,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头看着陈旭的方向。
“醒了?”
中年大叔的声音很沙哑,却带着一种和外貌不符的温柔,陈旭皱了皱眉,想要问些什么。
“醒了。”
冷漠的声音从陈旭背后突兀传来,这声音一出现就让陈旭心中一紧,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的竖立起来。
这道声音……和他昏迷中出现的如出一辙。
转过身,果不其然,陈旭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但只有一双眼睛,凭空漂浮在那里,红彤彤的在黑暗中颇为诡异。
“我也许应该告诉你一些东西。”
将视线重新转移回了陈旭的身上,中年大叔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但你这里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忘记了很多事。”
陈旭紧皱着眉头,想要理清楚混乱的思绪,但很快就感受到一股胀痛感。
中年大叔看了看陈旭坐着的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它会告诉你的。”
半晌,大叔站起了身,开门走出了房间,狭小的空间中,就只剩下了陈旭,他背后的那双眼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柄重剑半插在床板上,造型狰狞,光看外形,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陈旭伸出手,有些犹豫。
那炳剑吸引着他,像是某种召唤,驱使他握住剑柄。
冷冰冰的,很是扎手。
但脑海的胀痛感正在褪却,那些破碎的画面互相连接到一起,交织着大量的信息留在了脑海中,剑刃轻颤着,像是在兴奋,一股亲切的情绪从剑柄中传达出来。
那双冰冷的眼睛,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陈旭身后,毫无波澜的瞳孔注视着重剑。
可陈旭对周围的一切丝毫不知。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脑海中的信息吸引,极力解读着,直到过了很久,陈旭方才睁开眼睛,将重剑从床板中缓缓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