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义……！”
那是自己的全部，因而身躯只为它而存在。泽尔恩前进着，除此之外不作它想。
身体很轻。双脚、双臂、全身，都好似被解放了一般。
就如同……是啊，如同那个时候一样，凯尔瑞克总队长仍健在的时候一样。
被称作【铁面寒刀】的男人将心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交给了对方，肉体仅是一把刀。
将愚蠢之徒、恶汉之众、伪善之人那彻底腐败的灵魂收割，仅此就好。
没有必要在脑子里纠结为什么、怎么做、针对谁。什么标准、什么善恶、什么正邪，不需要这些。
对于刀来说，只需要一个信号。斩、还是不斩。
这就很好，那个时候就是如此。而如今……〈刀〉也终于回归了单纯的〈刀〉。
……
在下水道中狂奔，他带着面罩，这东西已经让人做好一段时日了。作为头盔的替代品，区别在于只覆盖了脸部。
当初为了效仿凯尔瑞克，泽尔恩从未戴过头盔。然而这种执念已经够了，如今在这里，刀仅是刀罢，这副面具甚是相称。
刀剑无需人一般的面孔，变成人形只会失去威能。史诺……史诺艾斯。聪明狡诈如你，也未曾想到这一点吗？
将刀关在名为人的枷锁之中、又是作何打算。你本就应该把〈刀〉当做刀来用才对，就像现在。
从刀的口中发出低声，从刀的眼中漫出绯红。不作摇晃，恒定不动，唯有双腿像是别的生物、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活动着。
但是、但是啊史诺，这话只是乐意才跟你说，反正你肯定也无法理解。
名为〈泽尔恩〉的存在被解放了，他觉得、这对他来说大概很有必要。
……
不知从何处不断涌上的强烈好胜心、近乎疯狂的战斗欲望，凯尔瑞克教导他要学会抑制这些，告诫他、要成为正义之剑，而非只会无故伤人的凶刃。
没有那份才能、也没有相应觉悟、却继承【圣银】遗志的男人，曾试图去驯服那份疯狂。
无法成为【圣银】，但总能想方设法接近，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个德高望重、敬之如父、仰慕爱戴的人……果然还是、一步也无法靠近。
知道这条路永不属于自己的那一刻，刃变弯了、变钝了。当被数落得一无是处时，泽尔恩和那个家伙打了一架。使尽全力、然后被敲倒在地。
但他借此回想起来……那份疯狂，和那份始终无法彻底抑制的冲动。
最初只是为了保护难民同胞，但渐渐地开始着迷，对斩人、对看到鲜血喜爱无比。
史诺，恐怕你是不懂的吧。刀的饥饿、那按捺不住想要斩人的冲动。刃的干渴、在体内汹涌着对流血的渴望。
但【圣银】明白，在刃忍耐不住的时候，他发出邀请。
〈来打一场吗，泽尔恩〉……于是二人用木剑相拼。
男人被打中了无数次，即便如此还是站着。于是，直到他倒下为止，木刀都在他身上不停落下。
之后，【圣银】对男人说……〈变强吧，泽尔恩，变得更强，成为比谁都更锐利更坚固的正义之剑〉。
……
他是个强大的人，他总是正确的。不，无非正不正确，那无所谓。
泽尔恩不懂什么正确不正确，他终归只是一柄武器，只是【铁面寒刀】。
连左和右都分不清楚。说到底，刀根本没有眼、也没有耳。
所以，刀只能被人握在手中，被人挥动。如今就是被那个玩笑一样的男人……克劳狄乌斯所使。
史诺，就不能是你吗？总有一天必将重新站起，回归吾等之中的你，岂有不能的道理。
泽尔恩不懂，他不懂，【铁面寒刀】什么都不懂。对于刀来说根本无所谓，至少在此刻。
有人在身后喊叫……
“七点二十一分！”
……时候到了，泽尔恩呐喊着冲进了大殿。
……
敌人没有防备，大殿之中一团乱麻。四处都是乱战，分不清形势。
最中央有个像是台子的东西，雷克斯在那。附近两处监牢，其中是鼠道居民。
四面八方，没有区别。各处涌来的敌人和友军彼此穿插、挥砍、突刺、扭打在一起。
有生者也有死者，滚得遍地都是。地板上铺着黑布，全都又湿又乱。几乎没有从容的落脚之处，死神只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本就没有考虑过要指挥从西侧攻入的四号围剿队，这种事交给欧文和凯就好。
只需眼辨明，当斩之敌、以及其他即可。
【铁面寒刀】的手已经拔出了、那柄与他不祥的外号并不相称的魔剑……「黎明破晓」。
将这把闪耀之刃滑入敌人耳下，只是手腕一动便使敌人身首异处。
在被溅个满身之前，他已冲向另一人、将长剑埋入。随后依然是手腕一拨、将敌人一分为二。
伸肘击倒一人、用腿扫倒另一人。又一挥长剑，带走一颗灵魂。
踢倒、殴打，斩。每斩一次刀刃，空气便混浊一分。
「黎明破晓」与那些砍多了就会变钝的普通武器不同，斩得越多、便越是能斩。越是沐浴鲜红、便越是仿佛太阳一般闪亮。
它是会以妖异的光自行吸引猎物的刃，就如同暗夜之中的一团明火。
于是，飞蛾们、扑了过来。
……
飞蛾。好似在舞动。三名雷克斯冲了过来，就像幻觉。
面容相同，体格相同。但是，服装有异。
这些家伙不对，不是雷克斯。然而、是敌人。是敌人就够了，敌人便当斩。
假雷克斯在空中将全身的武器尽数展开，压迫而来。看似****，又似雷霆万钧。
不过，面对凡尘之雨，刀在嗤笑……
“可笑……！”
……将魔剑径直向上一挥，一路斩至头顶。假雷克斯发出一声〈啊噫……〉，随后便裂成了两半。
上斩未离，横斩即出。十字斩刀，血色之舞。光晕轮显，扫尽彼方之暗。凶刃扩张，杀尽此方之敌。
三名假雷克斯分崩离析，如若烟花一般。沐浴在仍是温热的豪雨之中，泽尔恩舔了舔漏进面具内部的液体。
并没有品尝出任何味道，就和水一样，刀开始寻找下一个敌人、下一个猎物。
“敌人也不可小瞧……这话实在是不想说出口啊……！”
……本打算咂嘴，中途却不觉地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