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希欧多尔是天之骄子,当之无愧的天才。
这是没错的。
再说了,这法阵本来就是他当初无意之间创造的。作为创造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所造物的弱点呢?
即便他的记忆和思维已经混乱到不可言喻的地步,但这些,他的身体对于这些还是有记忆的。
就是可能慢了点。
或许时间有点长。
话说他的肌肉是铁做的么!我摇了摇头,盯住面前的冈萨洛,却发现这件事有点艰难。艰难也没办法,天知道我怎么混成现在这样的,我苦笑了一声,踮脚踢了上去。
“喔哧!”,我险些抱着脚跳,“真疼!”
而在他扽住我的脚以前我一拳头就糊上去了,冲着脸。“嘿,亲爱的。”,我偏头笑,“你应该知道什么叫做‘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我趁机跳过他的拳头格挡他的腿击跳到地上,狼狈地在地面滚了个圈才起身擦去嘴角的血。
“呵,小子。”,他甩了甩手,“你总有一天会为你的傲慢而出代价。”
傲慢?好吧,我不否认。我不置褒贬地偏头,我能感觉到风的方向,即刻想都不想地蹲了下去,却挡不了他砸向我伤口的拳头。是的,我其实是知道回来这么一出的,但我躲不掉。在硬抗下这钢铁般的一拳,即后于疼痛蔓延全身上下以前迅速躲开接下来的连击。
到另一边以后,事实上如果情况允许,我都要疼到在地上翻滚都表达不了我全部的感受。
“嘿,裁判先生!”,顾不上敬称了,我高声喊道,“现在还剩多少时间?”
“五分钟。”他波澜不惊的说。
“哈,大块头。”,我皱眉笑道,“还有五分钟,和我达成平手的感觉怎么样啊?”
“你的实力和小聪明的确厉害。”,他拍着拳头向我走来,“可是,这也不足以使你获胜。”
我所有神经全因为他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而紧绷。
“裁判先生!”,我说,“如果离开这个房间算输么?”
“当然,算自愿弃权。”,那个人垂眸扫了眼腕表,“先生,我得提醒您,您现在剩余的时间不超……先生?”
原谅我的无理,在他说完话以前我快速跳上冈萨洛的背部,没攀上他的后颈,由于他险些要把我甩下来的关系,我不会去冒这个风险。在他提小猫似的轻松把我提起来以前,我抓过希欧多尔的灵力团攥在手心,一掌拍在他的背上。此事过后,我敏捷地从他身上跳出完美的后空翻落地,而被我施以希欧多尔灵力和我力量的地方促使冈萨洛飞速挤过人群撞开墙壁冲向我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恶。”我缩了缩肩膀,吐舌。
钟声敲响。
全场轰动。
“很好,我们的胜利者已经出来。”,裁判拉起我的手高举,“是这位小朋友。”
“虽然你的手段不怎么光明,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没有触犯规则底线。”,裁判低声对我说,随后他提高音量,“那么,我们年轻的冠军有什么想说的么?”
“获奖感言?哦。”,我看着他,“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过了。”
裁判摊手。
“感谢我的朋友,感谢我的家人,感谢我的人生,感谢老天还没他让我赶紧去死。”,我真情实感又不失俏皮地说,“而且冈萨洛(王烨:我可以这么叫他吧?裁判员:是的,尽管你和他没有那么熟。)让了我很多,因为他知道我只是希望能够利用这个权利去完成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他愿意把这个机会让给我。当然了,我对他的实力,依然是高山仰止。”
“请说您的心愿。”裁判先生提醒我。
“哦,好。”,我答应着,匆忙说,“请先为我和我的朋友准备一艘撞上足够生活用品以及钱财的船。不够多没关系,够用就可以了。也麻烦转告孔特雷拉斯船长和他的船员我们离开了,帮忙说一下我很喜欢他们。如果可以,我希望知道我们现在临近哪个国家,以及请给我片橙片与地图谢谢。”
很好,话说完了。
“我说完了。”,我提醒道,“谢谢?”
“去吧。”,裁判先生拍手,“去吧。”
看着蜂蛹而去的人群,我不禁咋舌,搀扶起更加虚弱的希欧多尔。“他们很听你的话?”见状我下意识问道。
“也许吧。”,裁判先生兴致索然地回答,“因为我是船长的关系吧。”
哦。
啊?
“船长?”,我诧异地重复道,“你?”
“是啊。”他理所当然地点头。
突然他皱眉,伸出手,手心浮起颗晶石。晶石背面泛光,独自在后方成3D影像,影像上有个人。
“船长!”,他说,“我们碰上冰面了。”
“破冰。”,他一声令下,“以后遇上这种事就别找我请示,直接自己开始破冰。”
“是的。”,那小子元气满满地说道,“船长。”
“看来我们不需要特意查询了。”,冈萨洛撑着腰走过来,“对吧,小子。”
“抱歉。”,我真诚地说,“我……我试了点小聪明……”
“小聪明?”
他们两个人同时挑眉。
“不过,你确实点醒了我。”,裁判先生随手招出小刀和洗好的橙子,“我也该往规矩里加点新条件了。”
这事有点尴尬,我干笑了三声,冈萨洛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上接过橙子开始用小刀剥皮。“我……”,我抿嘴,试探性地调侃道,“不客气?”说完,裁判先生皮笑肉不笑地噗了声。
感觉有点奇怪。
“给你。”,冈萨洛捻起橙片外皮把它塞进我嘴里,“下次记住不能松开牙齿。”
咬过橙片后我点了点头。
“你们……”,我模糊不清地说着,“你们看起来……”
莫名其妙的像,这件事我老早就想要说了。
“我们是兄弟。”,冈萨洛搂住裁判先生的肩膀,“我比他大几岁。”
裁判先生咳嗽了声。“然而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他说,“我是领养的。”他接着说。
“哎呀,别这么说。”,冈萨洛亲昵地拍了拍裁判先生的肩膀,力道很轻,我可以作证,“奈吉尔。”
“我可没你这么蠢。”,裁判先生奈吉尔说,“松手,不然我还不会把拳头砸在你那张蠢脸上。”
“好吧。”,冈萨洛笑嘻嘻地松手,“听你的。”
“这么说……”,我感觉不对味,“你们大概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这有什么难知道的。”,奈吉尔蹙眉反问,“你亲爱的舅舅都快把你的个人信息写成封短信发给每个国家的九大贵族和掌权者了,就差把你的所有资料打成公告贴在九囿大陆的各处。”
天,一想到我的头像会成为贴在墙面的小广告,心里就是一阵恶寒。
“所以……”,我指了指冈萨洛,“你们才没有使出全力?”
“这人?”,奈吉尔嫌弃地耸了耸鼻子说,“你觉得他想么。”
“哈?”我诧异。
“其实吧。”,冈萨洛摸了摸鼻子,“在被奈吉尔叫停前我还真没注意到。”
好的吧,我理解。
“你的伤……”
“没事啦。”,我皱了皱鼻子,“又不是什么娇气娃娃,这点伤还是吃得住的。”
废话,我这几天加起来受到的伤都快要赶超之前一个星期的受伤程度了。怎么吃不下?应该庆幸我没发烧,来个雪上加霜。
话说我才注意到这几天我的烧就没彻底退干净过。
多灾多难的三天啊。
“现在你们从伊维拉防卫号下去,踏上的将是诺尔盖合众国的领土。”,奈吉尔托腮说,“不要怀疑防卫号怎么这么迅速,因为她是个好姑娘。那里也有瞬移法阵,就是要比别的地方贵很多。船上没有‘固定的土地(注:九囿大陆实施瞬移法阵的必要条件之一,需要是处于相对固定的地方才能施展。卡纳杰号之前是停在海面上的,所以算是“固定的土地”,而速度飞快的伊维拉防卫号不是这样)’,你们只能下船,祝你们好运,先生们。”
“谢谢。”,我口头上应着,当即反应过来不对味,“等等,先生?”
转眸看去,他们走远了。
“他们发现了。”,趴在我背上缓过来的希欧多尔如是说,“居然没出声。”
“管他呢。”,我担忧地问道,“不过你没事吧?你这次情绪平稳了很长时间,而且还动用了记忆使用灵力……”
没有多少重量的手拍我的肩膀。“没事。”,他虚弱地说,“休息就可以了,你这样紧张的好像我就是风筝,随风,风一吹就飞了。”他轻声打趣着,我却笑不起来。
“你到了诺尔盖合众国怎么办?”,我焦思苦虑地说,“你要去哪里呢?你能去哪里呢?你要以什么身份登陆呢?总不能用原来的姓氏吧?那已经……”
已经消失了。
“贝萨流士。”
他说。
“听你的。”,我耸肩,“那你是打算要去哪里?”
“回无梦之国。”,他闷闷地说,“我想回去看一眼,说不定能记起来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那些的。“因为尤里卡的关系,九囿大陆估计很快就要进行全球性灵魂大普查了。”,我叹了口气,“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怎么瞒过去?”我如是问他。
这问题显然有点难为到此时希欧多尔的小脑瓜了。“听我的。”,我对他温声和气地说,“现在这个世界对于你,对于你们已经非常宽容了。基本是平等的,所以不会有什么的,不会再出现……但你得保证,听到他们告诉你的那一切不要崩溃。”我看着他茫然无措的眼神,有点难以言表心中复杂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崩溃?”他好奇地歪头看着我。
算了,都过去了,全部化作虚无了,哪还剩什么。“没什么。”,我轻柔地拉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看着他,他一瞬间闪过难色,随后难过且放松地同样看我答道。
“好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