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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游天下数载,今日方的安生

夜里,本来要打烊的店里进来了三个年轻人,也没过多的问老板,张口就要了只荷叶鸡,看到几张面孔不算陌生,老板没多说话,端了碟凉菜索性也上了桌。

“姐夫,你说咱俩未经世事的犊子,加上这么个水货,能把大将军交代的事办好吗?”

话音刚落,一粒花生米弹到了他的脑袋上,被称做“水货”的年轻人,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不同寻常的是这次那个嘴贱贱的人居然没有还手。

这对欢喜冤家自然便是李俊达和楚轩霄二人,白天粮草被劫的消息传来后,项羽当即下令让楚轩霄带上几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前去探查,于是他便自然而然的带上了林安,以及那个死皮赖脸的李俊达。

看着李俊达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林安淡淡说道:“小达达,别忘了你答应的事,这次任务相当于是我们入伍前的试炼,如果你非不听话还一直随心所欲的话,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告诉李叔你不适合了。”

“懂了吧?小达达,我是你的上级,不可以顶嘴的哦。”

楚轩霄一脸得意的看着李俊达,后者一副鄙视的表情,算是默认了。

桌上的三人虽然还在互相打趣,但是老板还是感觉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他叹了口气,说道:“就你们几个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吃什么都吃不出个所以然了,就别糟蹋我的鸡了。”

楚轩霄笑道:“都说这家店的老板慕容云海是个怪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不做上门生意的,照您这意思,是在送客了?”

慕容云海也没直接回他的话,自顾自的走到后厨,提了个包裹出来。

“您这是?”

“看你小子也不是善茬,真要是惹怒了,我这破店也承受不起,还有那两个小子,我也算是有点兴趣,走吧,请你们吃点不一样的。”

说罢他提起包裹自顾自的走了出去,甚至还不忘回头提醒了一句:“最后出来的帮我锁上门。”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几人跟着慕容云海偷摸着绕过守军出了城。虽说凭借楚轩霄的身份也用不着这样,可往往人们就喜欢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止的感觉,尤其是成功了之后的成就感,再加上夜里的凉风吹过,本来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的心情,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众人找到了一片还算空旷的地方做下,此时正值秋高气爽,木头都比较干燥,于是很轻松的就生起了一小堆火。

慕容云海打开了那个小包裹,一直鸡和几罐小料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李俊达一看见鸡来了兴趣,打趣道:“慕容老板可真是奇葩,非说自己是个游学的学生,可这坐鸡的手艺又是怎么来的?”

慕容云海也没停下手头的活计,回答道:“你知道我是个游子,那也应该明白我的条件肯定没办法和那些达官贵族比啊,饥一顿饱一顿是常事,为了不被饿死就只能吃鸡了呗,久而久之这手艺就练出来了。”

三人当场哑口无言,合着你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慕容云海还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能练出这种手艺,你小子得偷了多少只鸡啊???

就在这几人不知道怎么缓解尴尬之时,慕容云海处理好了鸡,扔进火里开始烤了起来。

他突然问道:“是国主让你们去追查粮草下落?还是大将军让的?”

三人谨慎了起来,楚轩霄开口问道:“你号称游学子,怎么会知道我大楚的粮草失窃,莫非你是个探子?化名潜伏了进来,既然如此,让埋伏好的人出来吧。”

慕容云海一阵无奈,开口说道:“你小子有点冲动啊,真要是打起仗来,我看你最多也就能领十万人以下的战役,白白得了项羽枪法真传,心性却差了远了,跟这个林安是比不了了,最多也就和李俊达五五开的样子。”

当时楚轩霄脾气就上来了,张口骂到:“什么?我自幼长于兵营,竟然只和这冒失鬼五五开?”

“可能有时候,还不如他。”

又是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林安急忙拉住了要揍人的楚轩霄,开口说道:“慕容先生身负大才,就不要卖关子了,还请示下。”

慕容云海捡了根木头拨了拨火堆,把那只包好的鸡翻了个面,顺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小袋酒,慢慢品上一口,才开口说道:“你们几人信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这一说吗?”

李俊达当即接过了话,回答道:“我李某人难道是被吓大的?真有这种东西我也不怕,他把我弄死了,到了下面,看我不揍死他。”

“无忧无虑,大道至简,你李俊达若是真做了将军,可以说是这世间第一福将了,你们二人呢?”

楚轩霄虽然对他把自己和李俊达说成五五开的事还有些怨言,但也承认了他有些门道,于是霸气回答道:“我只信我手上长枪,管他魑魅魍魉,若是犯我,一并送他一枪。”

“你这是只学到了项羽的勇,而没领会道他的智和野心,若是还这样下去,仅凭匹这夫之勇,是争不过你大哥二哥的。”

说完这话他看向了林安,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安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世界上真的有可以辟邪定神的器物吗?”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慕容云海站起身来看着皓月,负手而立,在这位颇为年轻的游子身上,三人感觉到了一股真正意义上的书生意气,不由得有些惊叹。

良久过后,他才再次做下,张口说道:“我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一个没有忘记初心的学生,一个心系百姓的士子,这天下要乱了……”

此时的气氛缓和了不少,经过刚才的问答,他们确定了慕容云海确实是个有才华的人。

楚轩霄一改之前的态度,恭敬的开口道:“先生为何不入仕我大楚?论正统,论军事,论富饶,我大楚可都是一等一的……”

“楚轩霄,你也别这么多关子了,是想让我辅佐你吧?可惜了,你本有帝王命,我却不愿意。”

“先生明示。”

“我拜入师门那一天便许下誓言,此生只为天下百姓,若是真的辅佐你做了皇帝,我真的不敢想一个心狠手辣到弑君弑父的人,能为苍生做些什么。”

慕容云海也不看楚轩霄的脸,继续说道:“重瞳子项羽其实是我心中的人选,可他杀伐果断,浪费了太多气运,就算做了,也不长久,反而会使苍生再次收到苦难。因此我还在等,等那个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

就在他的高大形象在众人心目中树立起来时,这家伙突然大叫一声“我的鸡”然后快速扑灭了火,也不怕烫,愣是把鸡用手扒拉了出来。问了句:“尝尝吗?”

形象轰然倒塌,不过三人也释然了许多,就算你再厉害也还是那个店老板,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林安从叫花鸡上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不由得有些惊讶,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烤炙,怎么做到这么嫩的?没几百次的练习,绝对做不出来的,看来这些年偷的鸡绝对不少。

林安也不是傻子,又转移到了原本的话题,问道:“大将军和国主谁下达的命令难道有什么不一样?”

“嘿嘿,这个你就别管了,如果是国主下的命令,你们就只管做,追回了多少交上多少;如果是项羽的命令,那就先别急着查,找到了歹人就先盯着,会有人亲自去办事的,对吧,霄霄?”

楚轩霄冷笑道:“先生权谋之术如此出众,真不敢想象令师是何人。”

慕容云海也笑道:“三教九流皆有所染,见笑了。”

他也不继续在这事上停留,打趣着林安问了句:“你小子的事成了?”

林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答了个“嗯”字。

反倒是一旁的李俊达来了兴致,说道:“我就说我的计划行得通吧?你还说怕有问题,怎么样,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你这小子简直一无是处,但是偏偏运气好,没办法,这也算是个能耐吧。要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和人家楚轩霄的胜负说成五五开?他是悍将的话,你就是福将,什么时候你们两个真正的放下了矛盾,那才是真正的帝国双壁的英姿。”

“老板你看上去不过30左右,怎么说话这么老气横秋啊?说你装吧,还真不像,应该不是保养的这么好吧?”

慕容云海仿佛没听见李俊达的这句话,抬头看起了星星,月明星稀,新的帝王星还未升起,紫微星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照这么下去,天下大乱还得数十年。

他不经意间瞥了眼林安,心头酸了一下,真要把宝压在这孩子身上吗?为了天下百姓,必须要拔苗助长,让他尽早成熟,可是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这个孩子要失去许多东西,未经同意就这么做,自己与强盗何异?他不喜欢道家舍小为大的思想,可事到如今,仿佛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安发现了慕容云海看着自己,笑了笑问道:“先生有事?”

慕容云海也笑了笑问道:“你有什么梦想吗?”

“对我重要的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那如果有一群人需要你,但你会受很大的罪,你愿意帮助他们吗?”

林安突然认真了起来,回答道:“我这个人啊,可能是从小穷惯了,受尽了苦,所以见不得别人受罪,遇到受苦的人多多少少是会去帮忙的,哪怕自己吃点苦。”

一旁的慕容云海没有回话,他看着星空,笑了笑,紫微星旁一颗新星终于开始了微微的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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