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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意外

自从上次的分别后,沈承宇每天“规律”的生活着,所谓的规律不是指他日常的工作安排,而是不管这一天有多少的事儿,他总能空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工作都要在这两个小时以外安排,公司的人都将下午5:00—7:00戏称为沈承宇“不可触碰的两小时”。

孔阳为此不得不推掉了好些活动,虽然他心中一直有气,但是丁攸宁那儿却默许了这种行为,所以即便心中有火,他也只能憋在心里。跟在一旁的喻骐却因此倒了霉,她不得不时时承受着这个苛刻毒舌的上司的满腔怒火。

“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助理!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孔阳把一张机票信息单甩在喻骐面前。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喻骐一旁连声道歉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我早晚得被你们气死!”孔阳气得不住地扇着风。

喻骐见状,小心翼翼的递上了一杯水,“孔老师,喝口水再骂吧。”

孔阳愣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瞬间消失了大半,这个女孩儿的脑回路实在清奇,每次都让他哭笑不得。

“你知道沈承宇那两个小时去哪儿了吗?”他淡淡的开口道,声音已然平和了许多。

“不清楚呀,”喻骐小声答道,心中则腹诽着,你问我我问谁呀,他又不什么都告诉我!

“我发现你这个助理当的实在是轻松呀!”

“我也这么觉得,”喻骐委屈巴巴的附议道。

孔阳无奈的扶着额,结束了这次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谈话,心中却有些担心起来,当初按照公司的意思选择了沈承宇,真的是正确的吗?

装置简约的卧室内,通宵录歌回来的沈承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哼着小曲儿,心情愉快的从浴室中走了出来,他拉开厚厚的窗帘,扫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气,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赞叹道,“又是一个好天气呢。”

这几天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可爱了起来,就连平时最厌烦的孔阳,都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沈承宇看着精致的机械钟,默念道,“八点一刻,还有十个小时。”

他这几天经常开着车去某个别墅区闲逛,然后理所当然的“偶遇”到某个心心念念的人儿。今天的他精心“打扮”过后,再次在天渐暗沉的时候“偶遇”到了穿着严实,在小道上匆匆赶路的嘉卉。

“嘉卉!”沈承宇兴致勃勃的打开车窗喊道。

嘉卉闻声浑身一激灵,仰头哀叹了一声,认命的转过了身,看着某人兴高采烈的脸,无可奈何的招了招手。

沈承宇咧着嘴,笑呵呵的把车开到近处,“怎么这么巧呀,又遇到了,上车吧。”

嘉卉无奈的笑笑,“是呀,真巧。”既而脑海中浮现起丁攸宁前天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孔阳这几天总是抱怨,沈承宇一到下午六七点就不见了人影,怎么也联系不上,每次都说有重要的事儿,可问他什么事儿就是不说,为此已经推掉了好几个工作了。”

嘉卉上了车,车内播放着沈承宇新出的歌dreaminglover,鼻翼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百合花的清香。

“还去画室吗?”沈承宇温声问道,望向嘉卉的双眼满是柔情。

嘉卉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她强自镇定道,“不了,今天不去那儿了,老师让我们晚上去市区自由取景,作为年终作业,今晚我要四处转转,拍些照片,你把我放在前面的公交站牌就行了。”

“那我陪你吧,正好我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儿,再说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呀。”沈承宇急切的说道。

“可你能这么随意的出现在街头吗?”嘉卉满脸的怀疑。

“没关系,我戴着帽子和口罩,没人会发现我的。”

“是吗?”嘉卉很是怀疑这样的措施能起到伪装的效果。

沈承宇瞧着嘉卉满脸的怀疑,复又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保证一被发现马上离开。”

那满眼的期待让嘉卉心中着实不忍拒绝,只好讪笑着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沈承宇很是满足,笑得一脸开心,“那我们先去那里?”

“去市区花园吧,那里也方便停车。”

热闹的市区熙熙攘攘,沈承宇把车停好后,便和嘉卉并肩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嘉卉不断调整着手中的像机,选取着合适的街景,沈承宇戴着口罩,将帽檐拉到最低,尽量护着嘉卉,不让她被过往的人群碰到。

“你们看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是不是有点眼熟呀?”旁边几个女生小声的议论传了过来,嘉卉回头,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学生正对着沈承宇指指点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有人认出你了。”嘉卉下意识的拉住沈承宇的衣角,催促他赶紧离开。沈承宇回身快走两步,不远不近的跟在嘉卉身后,走出了这条热闹的街道。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前街后面幽静的小巷,确保没有人跟来后才放下了戒心。“这也能被认出来,真是服了。”沈承宇有些挫败的嘟囔着。

嘉卉好笑的看着一旁泄气的沈承宇,“好了,大明星,天底下哪有有利无弊的事情。”

沈承宇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你拍的怎么样了?”

“嗯,还行,拍的差不多了。”嘉卉语气轻快,盛着笑意的双眼仿若星光闪动。

沈承宇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嘉卉,这是她与自己独处时第一次露出笑脸。

“真好。”他沉声道,低柔的声音,带着磁性,恍若倾诉,又似自语。

“什么?”

“能看到这样的你真好。”

嘉卉仰起头,那双黑玉般的眼眸此时温柔无比,不似年少时的张扬,也不若初见时的锋芒,只是认真的,专注的,却那样温暖了人心。

“嘉卉。”沈承宇近前了两步,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双手紧张的握了起来,他有些踟蹰的开口道,“嘉卉,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一般瞬间炸开在嘉卉的脑海中,让她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周围的景物都随之变得虚化了起来,眼前只剩下了那对热切渴望的双眸,耳边只听见那温柔真诚的话语……这是自己用生命供养的爱人呀,那个“不”字如何说得出口!

“嘉卉,你……”沈承宇有点后悔,是不是太突兀了,吓到了她?

“刺啦—”

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传来了一声咒骂,“前面那俩儿,什么人呀?”

伴随着一连串哐哐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和三四声粗鲁的咒骂,由远及近走来了六七个拿着酒瓶的青年人,为首的那个光着头,脖子上戴着一串金链,右手握着一个手电筒不停的往嘉卉他们身上乱晃。

嘉卉看着那行人的打扮暗叫不好,这分明是一群地痞流氓,她轻轻拽了下沈承宇的手,想催促他赶紧离开。

“呦,哥几个,这小妞儿长得不错。”为首的光头拿着手电猥琐的上下打量着嘉卉。

沈承宇一把将嘉卉护在身后,双拳紧握,他强忍着怒气,语气生硬的开口道,“我们只是路过的,这就走,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

“走?你当然要走,这小妞儿就先留下吧,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身后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沈承宇感觉心中有一团火在上下翻涌,指关节被握得咯咯作响,他猛然转身将嘉卉往后一推,大喊一声“跑!”回身便将脚下的一块石头朝光头的脸上重重踢去,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发生,嘉卉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了一声惨叫。

“哥几个,打!”瞬间,六七个挥着酒瓶的人向沈承宇飞扑而来,光头左手捂着头,恶狠狠的瞪着沈承宇,叫嚣着,“给我往死里揍!”

沈承宇虽然学过一些格斗术,可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他刚躲过了一个飞踢,便被身后一个酒瓶砸中。嘉卉一边哭喊着“住手,”一边手忙脚乱的翻找着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她想出去叫人,又担心沈承宇的情况。沈承宇越来越感到吃力,他着急的冲着仍未离开的嘉卉大喊,“走啊,快走啊!”

为首的光头也撇见了一旁的嘉卉,飞身便向她冲了过去,沈承宇见状大惊,用尽全力推开身边的人,从身后抓住光头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拖,光头回身用胳膊肘狠狠戳向沈承宇的腹部,沈承宇一个后踢将他按倒在地。

突然,一人从他们身后冲出,握着摔碎的酒瓶便向嘉卉的方向刺去,沈承宇登时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起身,飞扑到嘉卉面前。

“刺~”破碎的酒瓶狠狠的插进了沈承宇的后背,几个张牙舞爪的年轻人见状吓得赶紧起身逃走。

沈承宇怀抱着嘉卉,微笑着,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衫,却仍在不断的往外冒,这刺眼的红晕满了嘉卉的双眼,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七年前的噩梦不断在脑海中闪现,祭坛、雷声、闪电、巨大的石柱、被鲜血染红的白色飘带……

“不!”嘉卉惨叫着,为什么,为什么历史要重演?难道自己是天生的灾星,只会给他带来危险?

嘉卉颤抖着手,握住沈承宇被鲜血染透的衣衫,“不,不要!苍天,我求求你不要!”她感到心脏一阵阵的绞痛,胸中气血翻涌,喉头有种腥甜的感觉。

“嘉卉……”沈承宇染满鲜血的手轻轻抚过嘉卉满是泪痕的小脸,他温柔的注视着眼前因绝望而痛苦的人儿,墨黑的双眸中满是哀伤,“嘉卉,对不起,我……我恐怕不能再陪你了……你…。你要好好的……”

“小雅,对……对不起,说好了……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恐……恐怕…。我要食言了。”

“小雅,你要好好的……”

回忆和现实不断重叠在嘉卉的眼前,让她的大脑几乎快要炸开,她已分不清现在的她究竟是小雅还是嘉卉,灵魂仿佛被抽离了一般,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似坐上了时空穿梭机,往事如同一部压缩版的电影一幕幕播放……

她回到了小时候,和哥哥漫山遍野的追逐打闹,哥哥会牵着她的手教她辨识树林中的花草……

然后,她被选为少巫,再没有了少时的快乐,她要跟着刻板严肃的巫女学习巫术,哥哥也变得对她格外严厉……

再然后,沈承宇出现了,三个月的相处如同一场梦,还未来得及甜蜜便迎来了祭天大典,那个巫族人神圣的日子,却是她噩梦的开始……

鲜红的血染满了整个画面,老巫花白的头发映着火光,“血咒,”苍老的声音却拥有着巨大的穿透力,“以命换命,”画面不断放大,越来越清晰,画面中的老巫突然起身,离开了炉火,她静静的站在嘉卉的面前,目光慈祥,如此真实,仿佛已不再是一个影像。

“你的掌心血会成为对方的救命良药,但喂食的后果却无法预料。”

嘉卉猛然惊醒,只感觉一身的冷汗,她慢慢的转神,发现自己正趴在沈承宇的身上,原来她竟因过度悲痛而失去了意识。

“承宇……”嘉卉双手颤抖着抚上沈承宇的脖颈,尚有微弱的跳动,她轻微的吁了一口气,“那句话……”嘉卉抬头望向星空,“老巫,是您吗?您仍把我当成您的孩子,在冥冥之中守护着我,对吗?”嘉卉泪流满面,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掌心血”三个字穿梭了时光,浮现在她脑海中,嘉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小声呢喃着,默默回忆着七年前实施血咒时老巫教给她的咒语,回忆闪现,她拿起身边散落的玻璃碎片划开自己和沈承宇的掌心,然后紧紧相握,嘉卉最后一次深深的看向沈承宇,“七年前的我不曾犹豫,七年后的我也一样,承宇,不管后果如何,我和你一起面对。”

古老的咒语轻声吟诵,白光闪现,嘉卉再次感到七年前的那股强大的吸引力,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正一点点的流失,然而,这次她并没有晕倒,她亲眼看着沈承宇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的愈合。

白光消逝,嘉卉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没有一丝的力气,她感觉自己的皮肤正一点点的萎缩,便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掏出沈承宇上衣兜的手机,按键,屏幕显示输入密码。

“密码?承宇的生日吗?”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提示密码错误。怎么办?嘉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还有什么呢?她焦急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突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我的生日?”

几乎是同一刻,她便否认了自己这种可笑的想法,她从未告诉过承宇自己的生日是哪天,更何况他还失忆了……可是,试试呢,反正她也不知道别的数字,嘉卉抱着侥幸的心态输入了一串数字,屏幕亮起,竟然……开了?!

嘉卉楞了一下,但她顾不上思考是怎么回事儿,就赶紧点开了通讯录,翻到了熟悉的人名。耳畔响起了电话的嘟嘟声,嘉卉感觉每多响一声,她的心就多焦虑一分,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承宇,”耳畔传来了熟悉的温和。

“灵均,是我,嘉卉,我和承宇出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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